第88章 红糖辣汤烫人心
作者:冰糖肘子
松竹院的烛火在寅时三刻突然明了几分。
苏棠捏着半张账本的手被墨迹硌得生疼,系统机械音在识海里滚过,比往日多了丝温热:"宿主已收集足够线索,是否激活【因果回溯】功能?
需完成终极料理'红糖辣汤',融合刀工、味觉、火候三重技能。
成功则开启回溯,失败...永久失去味觉。"
她指尖一颤,账本边缘在掌心压出红痕。
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像极了生母临终前哼的那首摇篮曲——原主记忆里,生母总在灶台边颠勺时哼,说等小棠长大,要教她熬最甜的糖粥。
"激活。"苏棠咬了咬唇,喉间泛起铁锈味。
系统空间突然亮起金光,案板上自动浮现赤砂糖、野山椒、雪顶蜂蜜,还有她用金积分兑换的百年老姜。
刀光起时,她的手在抖——上回手抖还是裴砚抢她糖糕时,但这次不同,失败的代价是她最珍视的味觉,是往后再尝不出糖的甜、粥的糯、裴砚最爱的蟹粉狮子头的鲜。
"叮——刀工入微技能已激活。"系统音让她灵台清明。
薄如蝉翼的姜片叠成莲花状落入砂锅,野山椒去籽时连筋膜都挑得干净,赤砂糖在热锅里融成琥珀色,与滚水相撞腾起甜辣雾气。
苏棠凑近闻了闻,鼻尖被辣得发酸,却笑了——这味,对了。
"苏姑娘,定北将军府的张管家在外候着,说将军有请。"院外小丫鬟的声音惊得汤勺"当啷"落地。
苏棠擦了擦手,见铜盆里的水倒映出自己泛红的眼尾——她方才竟熬出了泪。
裴父的书房飘着沉水香。
苏棠进门时,这位战功赫赫的将军正低头看兵书,狼毫笔杆在指节间转得飞快。"听闻你厨艺了得。"他抬眼,目光如刀,"给本将军熬碗参鸡汤。"
砂锅里的老母鸡炖得正香时,苏棠的指尖突然发烫——这是系统"镜眼术"触发的征兆。
她装作拨弄枸杞,余光扫过案几上的汤料包:表面是长白山野山参,底层却混着几丝暗紫色碎末,那是南疆旧贡的"醉魂草",磨成粉掺汤里,能让人在半醉间吐真言。
"将军可是想试我?"苏棠舀汤的手顿住,"这汤里的醉魂草,该是从西南茶马古道来的。"
裴砚的父亲放下兵书,指节叩了叩案几:"你果然不是普通人。"他的目光软了些,像看自己晚辈,"砚儿总说你熬的糖糕甜得人心软,本将军倒想看看,这双手除了做甜,能不能破局。"
镇北侯府正厅的日头刚爬上屋檐时,老夫人的拐杖重重敲在青石板上。
王氏被两个婆子架着,鬓边的珍珠簪歪得更厉害了,苏芷缩在角落,手指把帕子绞成了麻花。
"十五年前,大夫人血崩当日的补汤方子,是你亲手改的。"老夫人抖开苏母遗书,纸页发出脆响,"太医院的刘院判昨儿送了证词,说那补汤里的龟板胶被换成了麝香。
还有你,苏芷!"老夫人转向缩成一团的庶女,"你供认在苏棠的桂花糕里下巴豆,是谁教的?"
"是...是二夫人!"苏芷突然嚎哭,"她说只要搞臭苏棠,就许我嫁进知府家!"
王氏的脸白得像墙皮,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笑:"老夫人查得痛快?
我不过是个提线木偶!
真正的主谋...你们都猜错了——"她猛地甩脱婆子的手,袖中寒光一闪。
"棠棠!"
裴砚的声音混着风声撞进正厅。
苏棠只觉腰上一紧,被人拽进温热的怀抱里。
有温热的液体溅在她手背,像极了方才熬红糖辣汤时溅出的甜辣汁水。
她抬头,看见裴砚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滴进衣领,手臂上的伤口正往外渗血,而王氏手中的剑,正指着方才她站的位置。
"砚哥哥..."苏棠的声音发颤,指尖碰了碰他臂上的血,咸腥气混着方才辣汤的甜,在舌尖泛起奇异的滋味。
裴砚低头冲她笑,眼尾泛红,像极了那日抢她糖糕被烫到舌头时的模样:"别怕,我在。"
王氏的尖叫混着老夫人的怒喝在厅内炸开,苏棠却听见系统音在识海响起:"红糖辣汤完成度100%,终极料理师功能已激活。
因果回溯启动——三日后,子时。"
她攥紧裴砚染血的衣袖,望着王氏癫狂的脸,突然想起方才在裴父书房里,那碗参鸡汤的香气里,混着若有若无的沉水香。
而那半张账本上的"裴帅营 军粮二十车",墨迹与裴父的手书,像两根线,正慢慢缠成一张网。
该来的,总要来了。
镇北侯府正厅的雕花窗棂被风撞得哐当响,苏棠的指尖还沾着裴砚臂上的血,温热的触感透过指腹往心里钻。
她仰头看他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滚进衣领,喉结动了动,声音发颤:"砚哥哥的血...比辣汤还烫。"
裴砚疼得倒抽一口气,却偏要歪头冲她笑,伤口被扯得更深,血珠子顺着手臂往下淌,在青砖上洇出朵暗红的花:"我媳妇熬的红糖辣汤还没喂完呢,这点小伤算什么?"他故意把"媳妇"二字咬得极重,像小时候抢她糖糕时偷藏蜜饯的狡黠,"上回你说要给我做十笼蟹粉狮子头,才做了三笼——"
"闭嘴!"苏棠突然把汤碗往他嘴边送,滚烫的甜辣汁水溅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。
她眼眶红得像浸了蜜的樱桃,连声音都带着哭腔:"先喝汤!
系统说这汤能...能..."能什么?
她记不清系统提示了,只知道方才熬汤时,蒸汽模糊了视线,可那股子甜辣的劲儿,像极了裴砚每次护着她时,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热。
裴砚喉结滚动着咽下热汤,辣味突然在喉间炸开。
他瞳孔猛地收缩——从前总觉得侯府的沉水香是陈年老木的闷,此刻却清晰辨出王氏袖中飘来的甜腻异香,混着点苦杏仁味。
他猛地扣住王氏手腕,指腹在她袖底一勾,半枚绣着缠枝莲的香囊"啪"地掉在地上。
"催眠香。"裴砚声音冷得像北疆的雪,"太后宫里的尚宫局,去年新调的'醉春'方子。"他捏着香囊的手青筋暴起,"我娘当年小产,太医院说她喝了带麝香的补汤——可你藏着这玩意儿,分明是想让她在迷糊中自己打翻药碗!"
王氏的脸瞬间白得像新刷的墙,绣着金枝的裙角在地上拖出皱痕:"你...你怎么会知道?"
"因为这汤。"苏棠攥着空汤碗的手松了松,系统音在识海叮咚作响,"红糖辣汤融合了百年老姜的辛、野山椒的烈,能冲开五感闭塞。
砚哥哥现在,能闻出半里地外的香灰味。"
王氏突然尖叫着去抢地上的香囊,却被裴砚一脚踩住裙角。
她瘫坐在地,珠钗散了满头:"是太后!
她说镇北侯府的兵权不能落在裴家旁支手里,必须...必须让老夫人的嫡子一脉绝后!"
正厅里的空气陡然凝固。
老夫人的拐杖"咚"地砸在青石板上,震得供桌上的烛火晃了晃:"荒唐!
哀家与太后素无往来——"
"往来的是这封信。"苏棠从袖中摸出半张泛黄的纸,墨迹已有些模糊,却能看清末尾的朱砂印:"镇北侯府老夫人亲启,太后凤印为凭。"她指尖轻轻抚过信上"裴家军权"四个字,"十五年前,大夫人血崩那晚,您房里的炭盆烧得格外旺。
我在系统回溯里看见,您把半封密信扔进了火盆——可您没烧干净。"
老夫人的手突然抖得厉害,银护甲刮过紫檀木椅,拉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盯着苏棠手中的纸,像是看见年轻时的自己——跪在祠堂里,听着产房外的哭嚎,太后的密使递来药瓶,说"保侯府,还是保儿媳"。
"当年裴家军在北疆被围,粮草断了七日。"老夫人突然开口,声音像破了的瓷碗,"太后说,只要大夫人...没了嫡子,她就调二十车军粮。
哀家想着,等战事平了,再给砚儿寻个好媳妇...可后来二夫人有孕,她又说..."
"所以您就默许王氏换了补汤里的龟板胶?"苏棠打断她的话,眼泪砸在信纸上,晕开一团墨迹,"我娘是您的陪嫁丫鬟,她发现了密信,您就...就逼她吞了鹤顶红?"
老夫人的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出话来。
窗外的雨突然大了,打在青瓦上噼啪作响,像极了当年产婆说"夫人血崩了"时,祠堂外的雨声。
"棠棠。"裴砚突然握住她发颤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血污传来,"你要怪便怪,要罚便罚。
但我裴砚,这辈子只站在你这边。"他指腹蹭掉她脸上的泪,"你说要把侯府重新煮一遍——那我就给你烧火,给你劈柴,给你当试吃的。"
苏棠望着满院风雨,突然笑了。
她摸了摸怀里的系统面板,积分栏里"因果回溯"的金光还未褪尽。
方才熬汤时,系统提示说完成终极料理可开启"金枝抽奖",奖品是能解百毒的"玉露琼浆",或是能查真话的"听风耳"。
"那我们,就从这锅乱炖的侯府开始。"她踮脚擦去裴砚额角的汗,"先把老夫人的牌位擦干净,再把王氏的账本翻个底朝天——"她顿了顿,望着裴砚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,"最后...给砚哥哥熬十笼蟹粉狮子头,加双份蟹粉。"
裴砚眼睛一亮,疼得倒抽气的模样却像只偷到鱼的猫:"说话算话?"
"算话。"苏棠摸出帕子给他包伤口,指尖触到系统面板的温热,"不过...我得先去系统抽个奖。"她望着窗外渐密的雨幕,嘴角扬起梨涡,"毕竟要煮好这锅大杂烩,总得有把好勺子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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