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糖醋陷阱美人计

  松竹院的晨雾还未散尽，苏棠已跪坐在系统空间里，指尖在积分面板上反复摩挲。
  铜积分攒了三百，银积分八十，金积分才可怜巴巴的十二点——这是她三个月来给老夫人做养生羹、替郡主备宴、甚至偷偷给前院丫鬟们做糖蒸酥酪攒下的全部家当。
  ＂叮——检测到宿主需要＇溯源＇任务关键道具，建议开启顶级奖励池。＂系统机械音在耳畔响起，＂消耗金积分10点，可抽取金级奖励，10%概率暴击。＂
  苏棠喉结动了动。
  上回用金积分抽了百年松茸治裴砚寒症，她心疼了整整三天。
  可此刻案几上摆着的药杵缺口拓本、安平郡主送来的毒理报告、还有母亲帕子上的玉兰花，每一样都在灼她的眼。
  ＂抽。＂她咬着下唇按下确认键，积分面板上的金点＂唰＂地少了十个。
  半透明的转盘开始飞转，红橙黄绿的光带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  苏棠攥紧了裙角，指节泛白——若是抽到普通食材，她连给裴砚做新糕点的材料都要省着用了。
  ＂叮！
  金级暴击！＂系统音陡然拔高，＂恭喜宿主获得＇镜眼术＇（限时三天）：可看清任何细微痕迹，包括残留毒物、指纹、甚至三日内在物体表面留下的气痕。＂
  苏棠猛地站起身，额头撞在系统空间的穹顶上。
  她捂着发疼的额头笑出了声，眼眶却泛着水光——这是母亲中毒的线索，是王氏二十年下毒的证据，更是她要讨回的公道。
  中秋团圆宴设在望月阁。
  老夫人坐主位，王氏携苏瑶苏芷分坐两侧，裴砚作为镇北侯旧部之子，被特赦入席。
  苏棠系着月白绣荷围裙从后厨出来时，案几上的糖醋鲤鱼正＂滋滋＂冒着油泡，酸甜香气混着桂花香漫开。
  ＂主母厨艺天下一绝，棠儿今日特意讨教这道糖醋鲤鱼。＂苏棠端着鱼盘走到王氏跟前，袖中系统界面正闪烁着＂镜眼术已激活＂的提示。
  她垂眸时，余光扫过王氏腕间的翡翠镯子——那是三年前母亲房里丢失的陪嫁。
  王氏端起茶盏抿了口，唇角挂着慈爱笑意：＂三丫头有心了。
  这鱼最讲究挂汁，火候过了发苦，欠了不够亮。＂
  苏棠执起木勺舀糖稀，手腕突然＂不稳＂，半勺雪白粉末撒进了鱼盘。
  她慌忙去擦，却见王氏的瞳孔陡然收缩，指尖重重掐进了茶盏边缘，连盏中茶汤都晃出了涟漪。
  ＂呀，我把南疆旧贡粉当普通糖霜用了。＂苏棠跺了跺脚，声音里带了几分慌乱，＂这粉性燥，吃了可要上火的。＂
  裴砚适时夹了一筷子鱼肉。
  他本就生得眉峰凌厉，此刻眉心一拧，连声音都沉了几分：＂这味道......＂他突然扣住桌沿，指节泛白，＂和当年我娘中毒时喝的补汤，一个腥甜法。＂
  满座皆惊。
  老夫人＂啪＂地放下茶盏，目光如刀：＂砚哥儿可仔细？＂
  ＂祖母，我娘中毒那日，我守在榻前喂药。＂裴砚抬眼时，眼底漫上红血丝，倒真像是勾起了旧伤，＂这股子甜里带腥的气，我记了十年。＂
  王氏的脸瞬间煞白。
  她强撑着要说话，眼角却不受控地往苏芷那边瞥了一眼。
  苏棠用镜眼术看得分明——苏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帕子上洇出淡淡血痕，而王氏腕间的翡翠镯子内侧，刻着个极小的＂王＂字，和母亲妆匣暗格里的当票字迹分毫不差。
  ＂都静一静。＂老夫人拍了拍桌子，＂去请太医院的刘院判来验菜。＂
  苏棠垂眸掩住眼底的暗涌。
  她早让春桃在鱼里掺了安平郡主给的＂显毒散＂，等刘院判的银针扎进鱼肉，那抹黑紫......
  宴席散时已近戌时。
  苏棠捧着老夫人赏的和田玉牌往松竹院走，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  她走到转角时，余光瞥见假山后有个影子一闪——是苏芷的杏黄裙角。
  ＂三姐姐慢走。＂苏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甜得发腻，＂我新得的玫瑰露，明日差人给你送些。＂
  苏棠转身时笑得清灵：＂那就谢二妹妹了。＂她看着苏芷转身离去的背影，镜眼术下，那姑娘腰间的荷包里，露出半截泛着冷光的刀尖。
  松竹院的月洞门在夜风中吱呀轻响，苏芷攥着腰间的短刀，指节因用力而泛青。
  她今日在宴席上见王氏看自己的眼神冷得像刀，又想起母亲赵姨娘半夜跪在佛堂哭嚎：＂主母说若你今晚办不成事，就把咱们娘俩发去庄子喂猪！＂
  青石板被露水浸得发滑，她踩过影壁后那丛杜鹃时，几片花瓣粘在绣鞋上。
  窗纸透出的烛火在她脸上晃了晃，苏棠房里的灯还亮着——看来那小蹄子还没睡。
  苏芷咬了咬舌尖，从袖中摸出迷香包。
  可她刚踮脚凑近窗棂，后颈突然一痛，整个人被重重按在墙上。
  短刀＂当啷＂落地，腕骨被铁钳般的手扣住，疼得她倒抽冷气。
  ＂裴...裴世子？＂她抬头，正对上裴砚冷若冰霜的眉眼。
  月光从他身后漫过来，将他轮廓镀成冷银色，哪里还有半分宴上逗苏棠笑的温柔。
  ＂苏二姑娘深更半夜，带着淬毒短刀进我未婚妻的院子，是来赏花？＂裴砚拇指碾过她腕间的针孔——那是方才制住她时，他用随身匕首挑开的，＂这毒针是王氏给的？＂
  苏芷突然剧烈颤抖起来。
  迷香包掉在地上，散出的甜腻香气里混着她压抑的抽噎：＂是...是主母逼我的！
  她说苏棠查旧案查到了她头上，若不除掉苏棠，我这辈子都只能是庶女！＂她抬头时，眼泪糊了满脸，＂我娘求了她三天，她才松口说只要我动手，就把我记在她名下...可我、我根本不敢杀人啊！＂
  ＂啪！＂
  望月阁的紫檀木椅被老夫人拍得震天响。
  她扶着丫鬟的手颤巍巍站起来，满头银簪乱晃：＂传家法！
  把王氏给我押上来！＂
  王氏被两个粗使婆子架着拖进来时，鬓发散乱，金步摇歪在耳后。
  她扫了眼跪在地上发抖的苏芷，突然尖笑起来：＂老夫人要查？
  好啊，查十五年前的事！
  当年大夫人难产血崩，苏棠生母不过是个通房，凭什么能搬进梧桐苑？＂
  ＂住口！＂老夫人从妆匣最底层摸出个檀木盒，盒盖一开，里面躺着封泛黄的信笺，＂这是你大姐姐咽气前让人送我的。
  她在信里说，每日补汤都是你亲自端到她榻前。＂
  苏棠接过信笺的手在抖。
  墨迹已有些模糊，但＂二夫人所服补汤，每日皆由大夫人亲自调配＂几个字却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  她抬头看向王氏，这才发现对方鬓角的珍珠簪——正是母亲陪嫁首饰箱里缺的那支。
  ＂你、你胡说！＂王氏突然扑过来要抢信笺，被裴砚一脚踹回地上。
  她盯着苏棠，眼神突然癫狂：＂你以为你是谁？
  不过是个下贱通房的女儿！
  当年要不是你娘知道了...知道了...＂
  ＂知道什么？＂老夫人的声音像冰锥，＂知道镇北侯府的密信？
  知道当年边疆军粮被掉包，背后有宫中人指使？＂
  王氏猛地闭了嘴。
  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，死死盯着苏棠手中的信笺，额角青筋直跳。
  夜更深了。
  松竹院的烛火被风扑灭，苏棠坐在妆台前，借着月光看着从母亲旧衣里翻出的纸片——那是半张账本，最末一行写着＂裴帅营 军粮二十车＂，字迹与裴砚父亲定北将军的手书如出一辙。
  ＂棠棠。＂裴砚从背后环住她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，＂王氏背后的人，比我们想的更可怕。＂
  苏棠摸着纸片上的墨迹，突然想起今日系统空间里突然出现的提示：＂检测到宿主触及核心秘辛，隐藏功能即将觉醒＂。
  她望着窗外被乌云遮住的月亮，轻声道：＂我知道是谁...是当今太后。＂
  系统机械音在她识海响起，比往日多了几分温热：＂宿主已收集足够线索，是否激活【因果回溯】功能？＂
  苏棠攥紧了纸片。
  夜风掀起窗纱，吹得烛芯＂噼啪＂作响，映得她眼底有星火在烧——该揭开的，总要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