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蜜糖藏刃母女局
作者:冰糖肘子
王氏生辰那日,晨雾未散,苏棠便捧着青瓷食盒进了主院。
"夫人,今日是您的好日子,棠儿想在您房里亲手熬盅雪耳莲子羹。"她垂眸掀开盒盖,露出泡发好的雪耳,乳白的瓣儿在晨露里颤巍巍的,"从前总说女儿家该学中馈,可我总记着您教的'火候要凭心'——今日就请夫人当面指点,也让棠儿尽尽孝心。"
王氏正对着妆匣描眉,闻言手一抖,眉笔在鬓角扫出道浅痕。
镜中映出她牵强的笑:"棠儿有心了。"她指尖叩了叩妆台,那声轻响像根细针,周妈妈立刻垂着眸过来,"去取我房里那只旧砂锅,上回老夫人赏的,熬甜羹最是养气。"
苏棠蹲在炭炉前扇火,余光却黏在周妈妈身上。
那嬷嬷绕到后橱,从最里层抱出只青灰砂锅——和方才她带来的新陶锅不同,这只锅底沾着暗褐色的渍,像是长期熬煮某种深色药汁留下的。
她往砂锅里添水时,指腹轻轻蹭过内壁,果然有层滑腻的薄膜,像极了某种胶质残留。
"夫人瞧这火候。"苏棠搅着雪耳,水汽漫上她眼睫,"是不是该转文火了?"
王氏倚在软榻上,茶盏搁在膝头,指节把青瓷捏得泛白:"是该......"话音未落,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"大夫人安好。"裴砚的声音裹着晨风寒意撞进来,玄色锦袍带起一阵风,吹得案上的笺纸哗哗响,"我路过侯府,听下人们说今日是您生辰,特地带了瓶冰糖燕窝。"他晃了晃手中的描金瓷瓶,瓶口封着朱红蜡印,"阿棠总说您最会调养身子,这东西我可不敢随便送,定要请您亲自收着。"
苏棠接过瓷瓶时,指尖触到瓶底凸起的一道棱——是裴砚前夜在甜棠记捏她手心时画的暗号。
她垂眸掩住笑意,将瓷瓶搁在王氏妆台上,那位置恰好能照见铜镜里周妈妈的动作。
"系统,启动食材溯源。"苏棠在心底默念,视线虚焦。
眼前浮现出淡金色的数据流,雪耳的纹路里渗出一行小字:"南疆旧贡,三年前停供批次,含微量乌头碱,需用竹沥水浸泡七日去毒。"
她手一抖,羹勺"当啷"掉进锅里。
"怎么了?"王氏坐直身子,茶盏重重磕在案上。
"烫着了。"苏棠缩回手,腕间裴砚送的玉佩撞在砂锅沿,发出清响。
她盯着沸腾的羹汤,雪耳在滚水里翻涌,像极了三年前生母房里那碗"补汤"——当时她跪在地上捡药渣,老大夫摇头叹气:"这汤喝久了,怕是要伤根本。"
"夫人,这雪耳..."她咬了咬唇,"我总觉得有股怪味,莫不是我泡发得不好?"
裴砚立刻凑过来,屈指敲了敲瓷瓶:"阿棠味觉最灵,她都说怪,那定是有问题。"他顿了顿,又笑,"不过大夫人的手艺我信得过,不如让阿棠尝尝?
她自小就嘴刁,您调的羹她若说甜,那才是真甜。"
苏棠舀起一勺羹,吹了吹送到嘴边。
舌尖刚触到热汤,突然有股清凉顺着喉管窜上来——是裴砚瓶底的"味觉通神"符起了作用。
她味蕾瞬间敏锐十倍,除了雪耳的甜,还有丝若有若无的苦,像极了乌头碱未除尽的余味。
"甜。"她抬眼望王氏,梨涡里盛着笑,"夫人的手艺,比从前更妙了。"
王氏的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,她刚要说话,院外突然传来丫鬟的尖叫:"二姑娘!
您慢些——"
门帘"刷"地被掀开,苏芷穿着月白裙撞进来,鬓边的珠花歪在耳后:"姐姐,我听说你给母亲熬羹,特意煮了红枣枸杞茶来——"她手一抖,茶碗"啪"地摔在苏棠脚边,褐色的茶汤溅在她裙角,"对不住,我、我手滑......"
苏棠盯着地上褐色的茶汤,曼陀罗花瓣在碎瓷片间半浮半沉,像滴凝固的血。
苏芷蹲下身去捡碎片,发间珠钗扫过她鞋面时,她分明看见那双手在抖——不是慌乱的抖,是刻意压着兴奋的抖。
"姐姐别生气嘛。"苏芷直起身子,眼眶泛红,"我刚跟着赵姨娘学了新方子,想请您尝尝......"她从袖中又摸出个茶盏,青瓷边沿还沾着水痕,"这盏是温的,您、您试试?"
茶盏递到眼前时,苏棠的鼻尖先触到一缕腥气。
那味道像极了方才系统提示里"南疆旧贡"的草木味,混着点甜腻的枣香,像层糖衣裹着毒药。
她垂眸时睫毛轻颤,指尖在盏底一叩——这盏茶比表面更烫,分明是刚从滚水里捞出来的。
"二妹妹手真巧。"苏棠接过茶盏,拇指蹭过杯壁,"就是这茶......"她突然凑近鼻尖,"怎么有股子药铺的味儿?"
王氏正端着茶盏抿茶,闻言"噗"地喷了半口,帕子按在唇上时指节泛白:"小孩子家懂什么,红枣枸杞本就带点药气......"
"老夫人有请三姑娘!"院外传来青竹的尖嗓子,小丫鬟掀帘时带起一阵风,吹得苏芷鬓边珠花叮当响,"宫里头张尚食传话,说德妃娘娘前日尝了甜棠记的蟹粉狮子头,今日偏要三姑娘进宫做道'金缕缠丝酥'。"
苏棠眼睛一亮——这可是系统前日发布的"御宴首秀"任务,奖励金积分五十!
她转身时故意踉跄,茶盏里的茶汤泼在王氏裙角:"呀,夫人的新裙......"
"无妨。"王氏扯了扯被茶渍染脏的裙裾,目光却黏在苏棠手里的茶盏上,"你快去吧,莫要误了圣驾。"
苏棠跟着青竹往外走,路过垂花门时瞥见安平郡主的马车停在影壁后。
她装作系鞋带蹲下身,将茶盏塞进郡主手里,指尖在对方掌心快速画了个"毒"字。
安平挑眉一笑,袖袍一掩便将茶盏收进怀里,马蹄声响起时,车帘里飘出半句:"三妹妹且去露一手,我替你看住这盏茶。"
宫里头的御膳房比甜棠记的灶房大上三倍,苏棠系着素色围裙站在鎏金灶台前时,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:"检测到御宴任务触发,当前积分+20,金积分+10。"她望着案上的澄沙、蜂蜜和杏仁粉,突然想起方才茶盏里的腥气——德妃娘娘的金缕缠丝酥要缠十二层糖丝,可侯府里的糖衣下,又藏着几层毒?
等她捧着金漆食盒从宫里出来时,月亮已经爬上了东墙。
甜棠记的小厮早等在宫门口,见了她便跑过来:"三姑娘,老夫人说您累了,让直接回松竹院。"
松竹院的厨房门虚掩着,苏棠摸黑点了灯,火折子亮起的瞬间,她倒抽一口冷气——案板上多了道三寸长的刀痕,切口齐整得像用尺子量过,而原本锁在木柜里的"南疆旧贡"雪耳,不知何时被换成了普通的建宁雪耳,连封存的朱砂印都仿得有模有样。
"沉不住气了。"她指尖抚过刀痕,嘴角勾起冷笑。
系统突然弹出提示:"检测到异常食材替换,触发隐藏任务'溯源',完成可抽奖。"
窗户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苏棠吹灭火折子,缩在阴影里。
只见周妈妈的影子晃了晃,往案上撒了把什么粉末,又踮脚把木柜锁重新扣好,这才猫着腰溜了出去。
"系统,扫描案板。"苏棠在心底默念。
淡金色数据流浮现在眼前,刀痕里渗出一行小字:"玄铁短刃,与三年前苏侧妃房中药杵缺口吻合。"她攥紧袖口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——三年前生母暴毙,房里的药杵正是缺了个角,当时王氏说是被猫碰倒摔的。
"三姑娘可算回来了!"小丫鬟春桃举着灯笼从院外跑进来,"郡主派人送了东西来,说是急件。"
信封里的纸页还带着墨香,安平的字迹龙飞凤舞:"茶中检出微量乌头碱,与医案记载苏侧妃最后一剂补汤毒素吻合。"苏棠捏着纸页的手在抖,烛火映得她眼尾泛红——原来母亲不是体弱,是被日复一日的"补汤"慢慢毒垮的。
第二日晨起,苏棠坐在妆台前梳头。
象牙梳齿勾住发间珍珠时,木匣"咔嗒"一声开了条缝。
她伸手去扶,一张字条从匣底滑落,墨迹未干的小楷刺得她心跳漏了半拍:"小心你身边的厨娘,她见过当年真相。"
落款是朵朱砂画的玉兰花,花瓣舒展的弧度,和母亲绣在帕子上的分毫不差。
铜镜里映出她发间的珍珠微微发颤,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:"检测到关键线索,抽奖池升级,金积分可抽'记忆回溯符'。"苏棠望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尾,指尖轻轻抚过字条上的玉兰花——这一次,她要连本带利,把所有的毒,都熬成他们咽不下的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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