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月下争锋显真章
作者:冰糖肘子
太后的鸾驾停在御膳房外时,赵姨娘正扶着宫女的手跨下步辇。
她腕间翡翠串珠在晨光里泛着幽绿,正是方才塞给周妈妈的那串——原想着借太后的势压下这场风波,此刻见皇帝冷着脸坐在案后,喉间不由得发紧。
"皇帝这是做什么?"太后柱着龙头拐杖,眼角的皱纹因不悦微微抽搐,"哀家听说宫宴出了些乱子,特意来瞧瞧。"她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周妈妈,又落在苏棠捧着的油纸包上,"这是...苏丫头?"
苏棠福了福身,指尖轻轻捏紧油纸包:"回太后,有人用迷幻草混在糖霜里,陷害民女画符咒克主。"她抬眼时梨涡浅现,"不过迷幻草产自南疆,民女倒是听说,定北将军府赵侧妃上月收了位南疆医女当通房。"
赵姨娘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原以为周妈妈是个没脑子的,随便塞串珠子就能当枪使,却不想这小庶女竟连迷幻草的来路都查得清楚。
更要命的是皇帝此刻的目光——像把淬了冰的刀,正一寸寸剐过她精心妆扮的脸。
"周妈妈,你方才要说什么?"皇帝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铅。
周妈妈浑身筛糠似的抖。
她瞥见赵姨娘鬓间那支珍珠步摇,又想起昨夜赵姨娘塞给她的那张地契——说是事成之后,能在京郊置个小院子安度晚年。
可此刻太后的车驾停在眼前,赵姨娘的眼神却像淬了毒,分明在说"你敢说一个字,我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"。
苏棠突然笑了。
她调动系统"味觉通神"的技能,清晰闻见周妈妈身上淡淡的沉水香——和赵姨娘腕间翡翠串珠上的香气一模一样。"周妈妈,你腕子上的翡翠串珠,可是赵侧妃今早赏的?"她轻声道,"迷幻草要混在糖霜里,得趁夜挖开桂花树下的土。
可昨夜下雨,后园泥里该有脚印才是。"
周妈妈猛地抬头。
她想起昨夜冒雨挖坑时,鞋尖沾了侯府后园特有的红土——此刻那点泥渍还在鞋帮上,被晨露浸得发暗。
"是赵侧妃!"她突然拔高了声音,"是她让老奴说苏小姐画符咒的!
她给了老奴地契、翡翠串珠,还说太后最厌弃这些歪门邪道,定能让苏小姐吃不了兜着走!"
赵姨娘的脸瞬间惨白。
她踉跄着后退两步,撞翻了旁边的青瓷茶盏,"当啷"一声脆响惊得太后皱起眉:"你这是做什么?"
"哀家素日最恨这些腌臜手段。"太后的拐杖重重敲在青石板上,"皇帝,赵侧妃既犯了宫规,便按规矩办吧。"
皇帝冷笑一声,甩袖道:"贬为侍婢,逐出裴府。
苏芷参与陷害,押回侯府交老夫人严惩。"他转向苏棠时,目光缓和了些,"苏丫头,你今日在御膳房的应对,倒比那些当差的老厨子还利落。
朕赐你'御膳顾问'的头衔,'甜棠记'在京城开分店的事,户部会给你行方便。"
苏棠慌忙跪下行礼,发顶的珠花微微晃动:"谢陛下隆恩。"她余光瞥见裴砚站在廊下,正朝她悄悄比了个"好"的手势,耳尖登时热得发烫。
老夫人得知消息时正在侯府佛堂抄经。
她握着佛珠的手顿了顿,眼角的笑纹层层漾开:"这丫头,倒真给咱们侯府争了光。"转头便唤来管事:"去账房支三千两,给甜棠记在朱雀街挑个好铺面。"
裴父下朝时特意绕到御花园。
他望着站在海棠树下的苏棠,喉结动了动:"你今日在御前的表现,比我当年第一次上战场还利落。"顿了顿又道,"既然皇上都赏识你,那...我裴家的门槛,总不会比金銮殿高。"
月上柳梢头时,裴砚牵着苏棠的手逛御花园。
晚风吹得他腰间玉佩轻响,声音却放得极轻:"我知道你在宫里受了不少委屈。
可我不能直接帮你,因为..."他低头望着苏棠发间沾的海棠花瓣,"我要你赢,靠你自己。"
苏棠仰头看他。
月光落进他眼底,像撒了把碎银。
她想起方才在御膳房,他明明急得攥紧了袖口,却始终站在廊下没动——原来他早知道,她要的不是庇护,是证明自己的机会。
"谢谢你,没有放弃我。"她吸了吸鼻子,从袖中摸出块桂花糖糕,"方才御膳房的刘公公给的,我藏在袖子里没被抢。"
裴砚低头咬住糖糕角,眼睛弯成月牙:"我媳妇藏的糖糕,自然要留到最后吃。"
系统光屏突然在苏棠眼前弹出淡蓝光晕。
她刚要细看,裴砚已经拉着她往回走:"太后该催着用晚膳了。"
月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,落在青石板上,像幅没写完的画。
而系统提示的荧光还在她视网膜上跳动——那行字只来得及看清前半段:"恭喜宿主完成宫宴任务后,系统提示:'恭喜宿主获得——'"
苏棠被裴砚牵着往回走时,系统光屏又在眼前幽幽亮起。
这次的蓝光比方才更亮,一行鎏金小字在视网膜上跳动:“恭喜宿主完成‘宫宴破局’任务,获得‘皇家御宴认证’,解锁新功能:‘美食影响力传播’——可实时评估食物对群体情绪的影响值(1-100),数值越高,传播效果越广。”
她脚步猛地顿住,裴砚回头时正撞进她亮晶晶的眼睛。
“怎么了?”他指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垂,“是方才在御膳房站久了?我让小顺子去备软轿——”
“不是!”苏棠拽住他的衣袖,袖中系统光屏还在闪,“系统解锁新功能了!能看食物对人情绪的影响值!”她掰着手指头数,“以后做糖蒸酥酪时,能知道老夫人吃到第几口会笑;做翡翠虾饺,能算出世子爷咬开虾馅时心跳能快多少!”
裴砚被她的雀跃感染,喉结动了动,月光落进他眼底,把那抹温柔揉得更浓。
他忽然松开她的手,后退半步单膝跪在青石板上。
腰间玉佩撞在石阶上发出清响,他从怀中摸出枚羊脂玉佩,玉面刻着并蒂莲,在月光下泛着暖玉的光。
“这是我母亲的婚聘玉。”他声音发颤,左手按在胸口,“她临终前说,要把这玉交给真心喜欢的姑娘。”夜风掀起他的衣摆,露出膝盖处蹭上的石屑,“苏棠,我想让你成为裴家的媳妇。不是因为你救了我,不是因为你聪明能干,是因为——”他喉结滚动,“是因为你给我留糖糕时眼里的光,是因为你熬药时被蒸汽熏红的脸,是因为你看我时,比看满汉全席还认真的眼神。”
苏棠的眼泪啪嗒砸在玉佩上。
她伸手去扶他,指尖碰到他掌心的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,此刻却烫得惊人。
“我愿意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但你得答应我,以后抢糖糕不能抢最大块的,只能抢第二块。”
裴砚笑着把玉佩系在她腕间,玉坠贴着她的脉搏轻晃。
他刚要开口说“都依你”,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安平郡主提着裙角跑过来,鬓边的珍珠步摇乱颤:“阿棠!裴砚!”她扶着假山喘气,“方才我让人去甜棠记取新制的桂花酿,账房老周塞给我一封信,说是个戴斗笠的男人塞给他的,还说‘事关苏姑娘生母’。”
苏棠的手猛地收紧。
她接过信笺时,指尖在发抖。
信是用靛青纸写的,墨迹未干,第一行字就让她血液凝固:“苏姑娘生母林氏,并非病逝,实乃被人毒杀于镇北侯府西跨院。”后面的字迹潦草,“当年林氏发现侯府私通北戎的密信,欲向老夫人告发,反被……”
“啪嗒。”信笺从她指间滑落。
月光照在“毒杀”两个字上,像浸了血。
她想起原身记忆里,生母临终前攥着她的手,说的最后一句话是“别怕,阿娘会护着你”——原来那不是病入膏肓的呓语,是被毒哑前的挣扎。
裴砚弯腰捡起信笺,看了眼内容后立刻将她搂进怀里。
他的铠甲蹭得她脸生疼,声音却轻得像怕惊碎什么:“我让人查,立刻查。”他吻了吻她发顶,“不管是谁,我裴砚的媳妇要讨的公道,没有人能拦。”
夜风卷着海棠花瓣掠过两人肩头。
苏棠望着信笺上被风吹起的一角,上面模糊的字迹里,“镇北侯府”四个字格外刺目。
她攥紧腕间的玉佩,那里还留着裴砚掌心的温度。
“阿砚,”她轻声说,“我总以为,宅斗赢了就能安稳。可原来……”
“原来这只是开始。”裴砚替她说完,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,“但别怕,我在。”
御花园的更漏敲响三更,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那封染着月光的信笺,静静躺在苏棠掌心,像颗未拆的雷——而雷的引线,正随着夜风,一点一点烧向镇北侯府最幽深的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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