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宫宴将至暗潮涌

作者:冰糖肘子
  主厅的烛芯被夜风吹得打了个旋,暖黄的光在烫金宫帖上晃出细碎的鳞波。
  苏棠指尖抵着“中秋宫宴”四个金字,能摸到凸印的纹路里浸着冷意——前世她在现代当厨娘时,曾翻看过古籍里的宫宴记载,那些朱笔批注的“暴殄天物”“祸从口出”,此刻全涌进了脑子里。
  王氏端起茶盏抿了口,茶盖与瓷碗相碰的脆响惊得苏棠抬眼。
  主母的丹凤眼弯成两弯新月:“老夫人疼你,我这做主母的自然要给你搭台。宫宴上若是露了脸,侯府上下都跟着沾光。”
  “是。”苏棠应得乖巧,余光却瞥见王氏拇指碾过茶盏边沿——那是她动怒时的惯常动作。
  原身记忆里,王氏最恨老夫人偏疼庶女,前日老夫人把压箱底的汝窑茶具赏了她,此刻这宫帖,怕不是捧杀。
  老夫人放下茶盏,茶托磕在梨木桌上发出闷响:“阿棠,宫宴不比宅里。”她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锐光,“你且说说,可敢接?”
  苏棠忽然想起前世孤儿院的老院长,总在她端不稳大勺时拍她后背:“怕什么?锅铲在你手里,滋味由你定。”她把宫帖往怀里拢了拢,梨涡在烛火里漾开:“老夫人给的胆子,我自然敢。”
  王氏的茶盏“咔”地裂了道细纹。
  回房时月已上檐,玉烟抱着薄被跟在身后絮叨:“姑娘,方才老夫人屋里的张妈妈说,宫宴的厨子要提前三日进御膳房备料......”苏棠推开门,檀香混着糖霜味扑面而来——是裴砚白天硬塞给她的糖蒸酥酪,用荷叶裹着搁在案头,边缘凝了层白霜。
  她突然想起裴砚送她回府时说的话:“你若怕,我让阿爹跟陛下说句话。”当时她急得戳他胸口:“你当宫宴是过家家?你出头,倒显得我没本事。”可此刻摸着怀里的宫帖,她指尖还是发颤——前世宫宴上,有厨子因菜里多了粒盐被杖毙,有绣娘因花色犯了忌讳被发卖。
  “叮——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挑战,触发隐藏任务【宫宴惊鸿】。完成可获得金积分×200,失败扣除当前积分50%。”
  苏棠被系统提示音惊得差点撞翻案头的糖酪。
  她手忙脚乱摸出系统面板,积分栏里的数字刺得她眼皮跳——为了给裴砚治寒症换百年松茸,她攒了半年的银积分刚用掉大半,现在只剩180铜积分、30银积分。
  “拼了。”她咬着唇点进抽奖界面,指尖悬在“十连抽”按钮上抖了三抖。
  进度条转得嗡鸣时,她把脸埋进臂弯,再抬头时,光屏上“叮”地弹出两个闪着金光的格子:
  【冰糖玉髓蜜(稀有):取自昆仑雪顶冰蚕蜜腺,可中和荤腥,提味清润】
  【九转回香豆(特殊):西域百年豆种,研磨后香气可分层释放,余韵三日】
  “赚了!”苏棠差点蹦起来,系统提示音又适时响起:“检测到宿主意图研发新菜,推荐搭配【月华琉璃羹】——以冰蚕蜜为底,配九转豆香,辅以当季白莲,可成清贵雅味。”
  她掰着手指头算材料:白莲要未开的骨朵,得去城南荷花池现摘;冰蚕蜜虽有系统给的,但熬煮时火候要精准......正想得入神,窗外传来石子敲窗的轻响。
  “苏小棠!”裴砚的声音混着夜露的凉,“我知道你没睡!”
  苏棠扒着窗沿往下看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发梢还沾着马厩的草屑——定是刚从演武场过来。
  她戳了戳他额头:“不是说别总往我院子跑?让人看见像什么话!”
  “我偏要。”裴砚反手攥住她的手腕,掌心的温度透过袖口钻进来,“宫宴的事我听说了。明日我让人去御膳房探探底,后日......”
  “裴砚!”苏棠急得跺脚,“你越搅和,那些人越要针对我。”她放软了声音,“我有系统呢,你信我。”
  裴砚盯着她眼睛看了半响,忽然笑出声:“我信。不过......”他从怀里掏出个锦盒,打开是块羊脂玉牌,“这是我阿娘的陪嫁,你戴着。若有人刁难,捏碎它,我立刻冲进去。”
  玉牌贴着心口,温得像裴砚的掌心。
  苏棠把锦盒攥得发紧,忽然想起老夫人今日的试探——她就知道,这宫宴绝不是终点。
  第二日晌午,老夫人屋里的张妈妈来传话:“老夫人说,西暖阁备了点心,让姑娘去尝尝。”
  西暖阁的圆桌摆着七碟茶点,苏棠扫了眼:枣泥酥太甜,核桃酪太腻,最中间的翡翠糕颜色倒是漂亮,凑近了却闻见股子闷味——分明是放了两日的陈货。
  老夫人端着茶盏看她:“阿棠,你且露一手。我这把老骨头,就想吃口合心意的。”
  苏棠掀了掀袖口,从袖袋里摸出个青瓷小瓶——昨日系统兑换的桂花凝露,瓶身还沾着晨露的凉。
  她取了半盏温水,滴入三滴凝露,白瓷碗里立刻浮起层鹅黄的雾;又揪了撮新磨的糯米粉,指尖翻飞着揉成雪团似的剂子,在掌心按出小窝,填进炒得喷香的芝麻糖。
  蒸笼腾起白雾时,老夫人的眉头还皱着。
  直到苏棠捧上青瓷碟,她才嗅出点不一样的——不是甜得发齁的蜜香,是桂子落满秋夜的清,混着糯米的糯,芝麻的香,像把整个秋天都蒸进了这团点心里。
  老夫人咬了口,原本绷紧的嘴角慢慢松了。
  糯米团在齿间化开,桂香先漫开,接着是芝麻的醇,最后是若有若无的甜,像春溪淌过舌苔。
  她放下筷子时,眼眶竟有些发热——上回吃到这么干净的甜,还是三十年前,在老家的桂树下,亡夫剥了糖炒栗子塞她手里。
  “好。”老夫人拍了拍苏棠的手背,“明日让张妈妈去库里挑块和田玉,给你打对镯子。”
  王氏躲在廊下,指甲把门框抠出道深痕。
  她听见老夫人的笑声透过窗纸飘出来,像根细针直扎心口——原以为宫宴是个坑,谁知道这丫头倒把老夫人哄得更紧了!
  月上三竿时,定北将军府的演武场还亮着灯。
  裴砚单膝跪在父亲面前,铠甲上的鳞片在烛火里泛着冷光:“阿爹,我要娶苏棠。”
  裴父放下手中的兵书,目光像刀似的刮过儿子的脸。
  他想起今日收到的密报——宫宴上,左相夫人要联合赵姨娘给苏棠下套;也想起昨日在裴府用饭时,那丫头端来的翡翠虾饺,虾线摘得比御厨还干净。
  “明日去侯府。”裴父揉了揉眉心,“先提茶礼。”
  裴砚猛地抬头,眼里的光差点把烛火压下去。
  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更漏,像战鼓擂在胸腔里——苏小棠,这回,我定要把你光明正大娶回家。
  定北将军府的演武场里,月光在裴砚的铠甲上割出冷白的棱。
  他单膝跪在青石板上,指节因用力发白:"阿爹,我要娶苏棠。"
  裴父放下手中的《孙子兵法》,烛火在他眉间投下阴影。
  窗外传来巡夜兵丁的脚步声,混着演武场边老槐树的沙沙响——他昨日收到暗卫密报,左相夫人与赵姨娘在茶楼碰了头,茶盏底下压着张"宫宴生变"的字条;又想起前日苏棠端来的翡翠虾饺,虾壳剥得半分不碎,虾线细如发丝,比御膳房的老师傅还多三分巧思。
  "宫宴。"裴父指节叩了叩案上的兵书,"她若能在宫宴上站稳脚跟,本将军亲自带聘雁去侯府。"
  裴砚猛地抬头,喉结滚动两下:"阿爹是嫌她出身庶女?"
  "是嫌她太弱。"裴父目光扫过儿子发间未褪的草屑——这混小子为了见苏棠,刚从马厩翻墙出来,"宫宴上的水比战场深。
  她若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,如何做裴家的媳妇?"
  月光漫过演武场的围墙,落在裴砚紧攥的拳头上。
  他想起昨日苏棠踮脚戳他胸口的模样,梨涡里盛着月光:"我有系统呢,你信我。"此刻喉间的不甘慢慢沉下去,化作胸腔里的灼痛。
  他重重磕了个头,铠甲与青石板相撞发出脆响:"儿臣明白。"
  同一时刻,镇北侯府西跨院的厢房里,苏芷捏着茶盏的手在发抖。
  案头的宫宴帖子被她揉出褶皱,金漆在指腹上蹭出斑驳的黄。
  窗外传来丫鬟们的窃语:"听说老夫人要给三姑娘打和田玉镯子呢,比大姑娘去年及笄的那对还水头......"
  "啪!"茶盏砸在地上,瓷片溅到苏芷绣鞋上。
  她扯下头上的珍珠簪子,狠狠扎进软枕:"凭什么?
  她不过是个庶女!"
  屏风后转出个穿茜色褙子的妇人,腕间翡翠镯子碰出清响。
  赵姨娘抚了抚鬓角的金步摇,嘴角勾着冷笑:"阿芷别急,本宫宴可是个好机会。"她从袖中摸出个青瓷小瓶,倒出些淡粉色粉末在掌心,"这是断香粉,混进糖霜里尝不出苦,却能让甜腻得发齁。
  到时候她做的点心被贵人嫌恶......"
  苏芷盯着那抹粉,眼睛慢慢亮起来。
  她扯过帕子裹住小瓶,指甲掐进掌心:"今夜我就让春桃去她屋里。
  她的食盒总搁在案头,神不知鬼不觉......"
  更深露重时,苏棠房里的烛火还亮着。
  她趴在案头核对宫宴食材清单,鼻尖沾了点糯米粉,像只偷喝了蜜的小兽。
  系统光屏在眼前浮动,【月华琉璃羹】的制作步骤正闪着金光——冰蚕蜜要熬到第三滚,九转豆粉得筛七遍......
  "咚咚。"
  窗棂被叩了三下,是安平郡主的暗号。
  苏棠刚拉开门,就被对方拽了进去。
  安平的披风还沾着夜露,发间的珍珠钗歪向一边:"阿棠,我刚从宫里回来!"她压低声音,"赵姨娘的人今日去了尚食局,说要'帮你备料'。
  你且仔细查查食盒......"
  苏棠的后颈突然冒起冷汗。
  她转身冲向案头的食盒,檀木盖子掀开的瞬间,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不对,系统给的冰糖玉髓蜜该是清润的桂香,此刻却混着股闷糟糟的甜,像浸了水的蜜饯。
  她指尖发抖着捏起点糖霜,系统检测框立刻弹出:【检测到外来物质:断香粉(可破坏甜味层次,过量引发齁腻感)】
  "好个赵姨娘。"苏棠攥紧糖霜的手慢慢松开,梨涡里的笑意却冷了,"当我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?"她翻出系统商城,用剩下的10银积分兑换了瓶"清露散",指尖蘸着抹在糖霜上——淡蓝的雾气腾起又消散,再闻时,清甜里透出丝若有若无的竹香。
  安平盯着她的动作,忽然笑出声:"我就知道,你不是任人欺负的。"她帮苏棠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,"明早我让马车来接你,咱们一起进御膳房。"
  更深漏尽,苏棠独自站在院中。
  月亮像块被擦得发亮的玉,悬在侯府飞檐上。
  她摸了摸心口的羊脂玉牌,裴砚掌心的温度似乎还留在上面。
  宫宴帖子在袖中硌着皮肤,那些前世古籍里的"祸从口出"突然变得遥远——她想起老夫人咬下桂花糕时湿润的眼角,想起裴砚说"我信你"时发亮的眼睛,想起系统光屏上那两盏金光闪闪的奖励。
  "这一次,"她对着月亮轻声说,"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苏棠的名字。"
  檐角铜铃被夜风吹得轻响,像是应和。
  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:"天干物燥——小心火烛——"
  明日,当安平郡主的马车停在侯府门口时,苏棠会提着食盒,踩着晨露的清响,走向那座红墙金瓦的宫城。
  而此刻的月光,正温柔地覆在她绣着桂花的裙角上,像在为一场即将绽放的盛宴,轻轻拉开帷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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