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最后一战定输赢

  晨曦撕破夜幕的最后一角，金色的光辉温柔地洒在回春堂的琉璃瓦上，折射出耀眼却不刺目的光芒。
  堂内，昨夜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尽，一种更为凝重的期待感已悄然弥漫。
  这已是比试的第三日，也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一役。
  老夫人端坐上首，面容平和，眼神却锐利如鹰，仿佛能洞察人心。
  她轻咳一声，堂内瞬间鸦雀无声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。
  只听她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掷地有声：“今日，第三题，以‘家’为题，做一道最能代表‘家之味’的点心。”
  此言一出，宛如平地惊雷，满座哗然！
  “家之味？这……这也太宽泛了吧！”
  “是啊，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家的味道，这如何评判？”
  “看似简单，实则最难拿捏！老夫人此题，当真是高深莫测！”
  众人议论纷纷，不少经验老道的厨娘也面露难色。
  家的味道，是母亲熬的鸡汤，是父亲做的红烧肉，是逢年过节的饺子，是饥肠辘轆时的一碗阳春面……它不是某种特定的食材，也不是某种华丽的技法，而是一种融入骨血的情感与记忆。
 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，如何用一道点心来具象化？
  苏棠站在人群中，心中也是微微一凛。
  这题目，确实刁钻。
  它考验的不仅仅是厨艺，更是对生活深刻的理解和情感的细腻表达。
  寻常的山珍海味，珍稀食材，在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意义。
  就在众人或冥思苦想，或唉声叹气之际，苏棠的脑海中，一道几不可闻的清脆提示音悄然响起。
  “叮！新技能‘味觉通神’已解锁。”
  “味觉通神：宿主可感知方圆百米内所有食材的本源气息、相性及潜在风味，并能通过精神力进行模拟组合，预判成品滋味。”
  苏棠心头一动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  她悄然闭上双眸，深吸一口气，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向后厨的方向。
  刹那间，无数食材的气息在她脑海中交织、碰撞、分解、重组。
  糯米的清甜，芝麻的醇厚，红豆的绵沙，莲子的微苦回甘……更有一些平日里不甚起眼的香料，此刻也散发出独特而勾人的芬芳。
  一缕极淡却异常清晰的桂花香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酿醇厚，还有几不可察的雪梨干的清润……这些气息如同细小的光点，在她黑暗的识海中闪烁。
  她迅速捕捉并锁定了那几种气息。
  桂花，酒酿，还有……红糖！
  以及那一小撮带着清冽果香的雪梨干。
  一个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逐渐清晰——那是她穿越前，在孤儿院里度过的唯一一个像模像样的“年”。
  那一天，院长妈妈用平日里积攒下来的微薄津贴，给大家做了一顿丰盛的年节饭。
  饭后，每人分到了一小碗热腾腾、甜滋滋的点心。
  那点心，便是用最普通的红糖、酒酿和桂花做的。
  苏棠的心猛地一颤，眼眶微微发热。
  那不是什么山珍海味，却是她记忆中最温暖、最接近“家”的味道。
  是那种被关爱、被呵护，即便贫瘠也充满希望的滋味。
  就是它了！桂花酒酿红糖圆！
  她睁开眼，眸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。
  她要做的，不仅仅是一道点心，更是一份承载着她对“家”最深沉理解与渴望的记忆。
  苏棠快步走向后厨，领取了自己所需的材料。
  她没有选择那些名贵的食材，只是取了最普通的红糖、农家自酿的酒酿、几枝干桂花、一小把雪梨干和上好的糯米粉。
  旁边的厨娘见她选材如此简单，不由得暗暗摇头，心道这苏家小姐莫不是自暴自弃了？
  如此重要的比试，竟用这般寻常之物。
  苏棠却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。
  她将红糖小心翼翼地放入锅中，加入少许清水，以文火慢慢熬煮。
  随着温度升高，红糖渐渐融化，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甜的香气。
  当糖浆熬至金黄透亮，冒起细密的小泡时，她迅速将碾碎的桂花瓣与醇厚的酒酿倒入，轻轻搅拌。
  桂花的清雅与酒酿的醇香在高温下瞬间激发，与红糖的焦甜完美融合，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馥郁芬芳。
  最后，她加入一小撮切得极细的雪梨干，那清新的果香如同点睛之笔，为这浓郁的甜香增添了一抹亮色与层次。
  将熬好的馅料晾凉，苏棠取过糯米粉，加入温水，细细揉搓。
  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，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  雪白的糯米团在她手中逐渐变得光滑而富有弹性。
  她揪下一小块，搓圆，按扁，小心地包入那承载着记忆的馅料，再轻轻收口，搓成一个个小巧玲珑的圆子。
  每一个圆子都均匀饱满，如珍珠般可爱。
  最后，她将圆子在外层薄薄地滚上一层干糯米粉，这不仅能防止粘连，更象征着团团圆圆，包裹着那份甜蜜与温馨。
  当苏棠将最后一颗圆子码放整齐时，一股淡淡的，却极具穿透力的甜香已经从她的灶台前弥漫开来，引得不少人侧目。
  那香气，不似名贵香料那般霸道张扬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暖，勾起了人们心底最柔软的记忆。
  就在众人暗自揣测苏棠这道点心的滋味时，另一边，一个身影却显得格外从容不迫。
  苏瑶的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，她的面前，早已备好了一应物事，每一样都透着不凡，单是那盛放着洁白如玉的上等糯米的青瓷碗，便已是价值不菲。
  她似乎对今日的题目胸有成竹，那份笃定与自信，仿佛预示着一场更为激烈的风暴即将来临。
  全场死寂！
  落针可闻！
  苏瑶那一句石破天惊的“捡来的野丫头”，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头顶，将刚刚还其乐融融的寿宴气氛炸得粉碎！
  老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，手中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跌落在地，上好的雨前龙井洒了一地，氤氲的茶气混杂着点心的甜香，却再也掩盖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惊涛骇浪。
  “放肆！”老夫人猛地一拍桌案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显然气得不轻。
  她万万没想到，自己最疼爱的孙女，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，说出如此不堪的言语，这不仅是羞辱苏棠，更是将整个苏府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！
  苏瑶双目赤红，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名门闺秀的端庄得体？
  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又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，此刻终于爆发。
  那狰狞的面目，配上那尖锐刺耳的指控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  “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？”苏瑶歇斯底里地尖叫，手指死死攥着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，“她苏棠算什么东西？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，凭什么夺走我的一切！祖母，您告诉我，凭什么！”
  苏棠站在原地，脸色煞白如纸。
  那句“捡来的野丫头”像一把淬毒的利刃，狠狠扎进她的心口。
  她自小在苏府长大，虽知自己并非老夫人亲孙，却也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竟是如此不堪。
  她下意识地看向王侧妃，只见王侧妃也是一脸震惊，随即眼中涌起滔天的怒火，一个箭步上前，扬手便要给苏瑶一巴掌。
  “住手！”老夫人厉声喝止。
  王侧妃的手停在半空，泪水却已夺眶而出，她转向老夫人，声音哽咽：“母亲，您都听到了！瑶儿她……她怎能如此污蔑棠儿！”
  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，阿婆子“噗通”一声，重重跪倒在地，额头触地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  “小姐……对不住……是老奴错了……是老奴的错啊！”
  阿婆子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无尽的悔恨。
  她这一跪，这一认错，无疑是在苏瑶那盆滚油中又添了一把烈火，让本就混乱的局面更加扑朔迷离。
  全场哗然！
  如果说苏瑶的指控是平地惊雷，那么阿婆子的下跪认错，便是坐实了这惊雷的威力！
  阿婆子是谁？她是苏瑶的奶娘，是苏府的老人，她的话，分量不轻！
  她错了？她错在哪里？难道苏瑶所言，竟有几分真实？！
  苏瑶也被阿婆子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弄懵了，她踉跄后退一步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伏在地上的奶娘：“阿婆……你……你说什么？你没错！错的是她！是苏棠这个鸠占鹊巢的……”
  “够了！”老夫人猛地一跺拐杖，地面都仿佛震了三震。
  她目光如电，扫过苏瑶，又落在阿婆子身上，最后定格在苏棠那张苍白却倔强的小脸上。
  老夫人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，声音威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阿婆，你起来说话。今天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你把话说清楚！到底是怎么回事！”
  气氛凝重如山雨欲来。
  宾客们大气不敢出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，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  这苏府的家事，今日怕是要揭开一个惊天大秘密了！
  苏棠紧紧抿着唇，指尖冰凉。
  她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，随时可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吞噬。
  但她挺直了脊梁，目光迎向阿婆子，她要知道，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！
  阿婆子伏在地上，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，仿佛承受着千斤重担。
  她缓缓抬起头，老泪纵横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挣扎。
  “老夫人……各位……老奴有罪……老奴对不起大小姐……更对不起……”她哽咽着，目光艰难地转向苏棠，充满了愧疚与不忍，“对不起……棠小姐……”
  就在众人以为她要道出惊天内情之时，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  “让一让，让一让！”
  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。
  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，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，在下人的引领下，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。
  他手中，似乎还捧着什么东西。
  阿婆子看到来人，瞳孔骤然一缩，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瞬间失了血色，她伏在地上，身子抖得更厉害了，口中喃喃道：“是他……他怎么会来……”
  那老者并未理会众人的目光，径直走到堂中，对着老夫人深深一揖。
  “草民，见过老夫人。”
  老夫人眉头微蹙，这老者面生得很，并非府中之人。
  “你是何人？”
  老者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在堂内扫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伏地不起的阿婆子身上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从宽大的袖袍中，缓缓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，双手呈上。
  “老夫人，关于棠小姐的身世，或许，这封信能给您一个答案。”
  阿婆子见状，更是面如死灰，伏在地上，头几乎要埋进地砖里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  那封微微泛黄的密信，此刻在众人眼中，仿佛蕴藏着雷霆万钧之力，只待开启，便会引爆一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