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东门密会情愫暗生

  晨曦微露，金色的光芒尚未完全驱散棠园的薄雾，苏棠已如一只受惊的小鹿，悄无声息地避开所有耳目，从偏僻的角门溜了出去。
  她一颗心怦怦直跳，既有对未知的期待，又夹杂着一丝丝背德的慌张。
  东门之外，那道熟悉的身影早已伫立。
  裴砚今日褪去了平日里侯府世子的锦衣华服，换上了一身劲窄的玄色便装，更显得他身形挺拔，眉目俊朗。
  他一手牵着两匹神采奕奕的骏马，马儿时不时打个响鼻，喷出白色的热气。
  见到苏棠，他深邃的眼眸中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，如同春日暖阳，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的些许寒意：“来了？我算着时辰，你也该到了。带你去个地方，保证你一见便会喜欢。”
  苏棠的目光落在裴砚含笑的脸上，又扫过那两匹精神抖擞的马，心中泛起一丝犹豫。
  她与裴砚的每一次接触，似乎都在挑战着她固有的认知和底线。
  但那双眼睛里的真诚与期待，却让她无法抗拒。
  她咬了咬下唇，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，在裴砚的帮助下，有些笨拙却也利落地翻身上了其中一匹枣红马的马背。
  “坐稳了！”裴砚朗声一笑，自己也潇洒地跃上另一匹黑马，双腿一夹马腹，黑马便迈开四蹄，当先奔了出去。
  苏棠连忙收摄心神，催动身下的马儿紧随其后。
  马蹄踏碎晨露，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官道上回荡。
  两人一前一后，策马疾驰，风从耳边呼啸而过，吹起苏棠额前的碎发，也吹散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。
  不知奔行了多久，官道渐渐隐没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山间小径。
  林木愈发茂密，鸟鸣声声，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。
  又行数里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  一片青翠的竹林掩映下，一座小巧玲珑的草庐静静矗立。
  草庐虽简朴，却打理得干干净净，门前几簇野花开得正艳，平添了几分雅致。
  “到了。”裴砚翻身下马，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。
  他走到苏棠马前，伸出手，温声道：“这是我小时候养伤时住过的地方，极为隐蔽，除了我，再无人知晓。”
  苏棠看着他伸出的手，掌心宽厚，带着暖意。
  她没有犹豫，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中，借力下马。
  踏上松软的土地，她环顾四周，山风徐来，带着一丝凉意，却也让人心旷神怡。
  这地方，确实清幽得如同世外桃源。
  裴砚引着她走进草庐。
  庐内陈设简单，一张木床，一张方桌，几把竹椅，却都一尘不染。
  他从角落的一个小包袱里取出一个油纸包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里面露出的，竟是几块色泽诱人的糖蒸酥酪。
  苏棠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  这糖蒸酥酪，是她前些日子在府中厨房无聊时，凭着记忆中的方子试做的，当时裴砚恰好路过，她便顺手送了他几块。
  她以为他早该忘了，或者随手赏给下人了，却没想到……
  “你……你还留着这个？”苏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眼圈瞬间就热了。
  这简单的糕点，此刻在她眼中，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来得珍贵。
  裴砚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：“你亲手做的，我怎舍得丢弃？只是怕放久了坏掉，特意用冰鉴镇着。今日正好带来。”他说着，将一块酥酪递到她面前。
  苏棠接过，小口咬下，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，一直甜到了心底。
  就在这温馨的气氛中，裴砚的脸色却忽然微微一变，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，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，原本红润的唇色也迅速褪去，泛起一层青白。
  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，似有些站立不稳。
  “裴砚，你怎么了？”苏棠大惊失色，连忙扶住他，入手只觉他手臂冰凉。
  “老毛病……寒症发作了。”裴砚的声音有些虚弱，牙关微微打颤。
  苏棠心头一紧，来不及多想，急忙从随身携带的小巧食盒中取出一个保温的瓷盅：“这是我今早特意为你备的温元药膳粥，你快趁热喝下！”这药膳粥是她根据古籍上的方子，结合裴砚的体质特意熬制的，对驱寒暖身有奇效。
  她扶着裴砚在床边坐下，打开瓷盅，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米香扑鼻而来。
  她舀起一勺，小心地吹了吹，才喂到裴砚唇边。
  裴砚没有推拒，顺从地张口喝下。
  温热的药粥入腹，一股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，他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，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。
  一碗粥下肚，裴砚闭目调息片刻，再睁开眼时，眸中寒意尽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灼的目光，看得苏棠心头发烫。
  “棠棠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，“我想让你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  苏棠的心猛地一颤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。
  她慌乱地低下头，不敢去看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，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。
  他的话语太过直白，太过炽热，让她无所适从。
  草庐内一时陷入了奇异的静默，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
  就在苏棠心乱如麻之际，裴砚忽然又从怀中取出一物，那是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函，信封已经微微泛黄，显然有些年头了。
  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：“这是我爹临终前交给我的东西，他说，这里面藏着一个关乎我裴家，也关乎另一个家族兴衰的秘密。”
  苏棠的心提了起来，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。
  裴砚顿了顿，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苏棠，缓缓道：“我前几日才鼓起勇气打开它。里面提到了一桩陈年旧事，还提到了一个女子的名字……最重要的是，里面记载的那个女子的家族姓氏，与你那枚贴身玉佩上刻着的姓氏，一模一样。”
  苏棠如遭雷击，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。
  她的玉佩……她的身世……
  裴砚的眼神锐利如刀，一字一句地问道：“棠棠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，一直瞒着我？”
  他的话音未落，草庐之外，远处山林中，忽然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似乎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！
  马蹄声密集而杂乱，绝非一两人，倒像是训练有素的追兵！
  裴砚脸色骤变，那份追查身世的凝重瞬间被警惕和杀意取代。
  他迅速起身，一把拉住尚在震惊中的苏棠，低声道：“不好！有人追来了！”他侧耳细听片刻，果断道：“是王氏派来的人，他们在搜查你的行踪！”
  苏棠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，王氏竟然这么快就派人追查到她的行踪了？
  “别怕，有我在。”裴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  他没有丝毫犹豫，拉着苏棠的手，迅速朝着草庐后方那片更为茂密的林区奔去。
  苏棠被他紧紧攥着手，踉跄地跟着他奔跑，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，传递过来的温度让她纷乱的心绪奇迹般地安定了几分。
  她靠在他的肩头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，原来被人守护的感觉，是如此的……安心。
  裴砚轻抚着她的发丝，脚步未停，只是在他怀中的苏棠，却清晰地听到他压低了声音，用一种几乎是宣誓般的语气在她耳边道：“棠棠，不管你过去是谁的女儿，从今往后，你是我裴砚的人。”
  苏棠心头剧震，积压在心底多日的委屈、迷茫、不安，以及此刻突如其来的感动与悸动，交织在一起，化作滚烫的泪水，悄然滑落，浸湿了他的衣襟。
  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，仿佛催命的鼓点，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  裴砚眸光一凛，几乎是本能地将苏棠往身后一揽，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急促道：“他们追来了！快，跟我走！”他目光如电，迅速扫过四周，似乎在寻找最佳的藏匿与反击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