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暗潮汹涌藏锋芒

作者:冰糖肘子
  后巷的野猫窜过青瓦的声响刚落,裴砚已将密信攥成皱团。
  苏棠的指尖还停在他手背,能清晰摸到他脉搏如擂鼓,一下重过一下。
  "阿砚?"她又唤了一声,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。
  裴砚突然松开手,转身将皱团塞进烛火。
  橘色火苗舔过"梅掌柜"三个字,纸灰打着旋儿飘起来,落在他眉骨上。
  他望着那点灰烬,喉结动了动:"去我书房。"
  苏棠没多问,只默默取了件青缎披风给他披上。
  两人穿过甜棠记后巷时,安七的影子始终在三步外,玄铁卫的靴底碾过青石板,发出细碎的"咔嗒"声。
  裴府书房的炭盆烧得正旺,杜统领的玄色披风还带着夜露的潮气。
  他单膝点地接过裴砚扔来的纸灰,目光扫过未燃尽的半行字,眉峰猛地一挑:"十年前?"
  "我母亲临终前,手里攥着半块碎玉。"裴砚靠在紫檀木书案后,指节抵着额角,"她说'当年的火...',话没说完就断了气。"他突然抓起茶盏,青瓷在掌心硌出红印,"梅老匹夫当年是太医院首座的门生,我娘病时他常来送药——现在他说'比我更清楚',你说这老东西,藏了什么?"
  杜统领将纸灰收进锦盒,起身时腰刀擦过案角,"末将这就调暗卫去查梅府账册,十年前的药材进出、与太医院的往来书信,三日内必有结果。"
  "慢着。"裴砚突然抬眼,眼底寒光比窗外的月更冷,"别打草惊蛇。"他指节叩了叩案上的《北境军报》,"先查甜棠记最近的麻烦,梅家的醉香楼往桂花糕里掺榆树皮面,苏棠的人已经拿到证据——让底下人放风,说甜棠记要联署上书。"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,"我媳妇的场子,容不得人踩。"
  杜统领领命退下时,檐角铜铃被风撞响。
  苏棠站在廊下,手里端着盏温好的桂圆茶。
  裴砚接过茶盏时,指尖还残留着纸灰的温度,"你都听见了?"
  "听见你说'我媳妇的场子'。"苏棠歪头笑,梨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"倒是梅掌柜...他若敢动你母亲的事,我就用新制的荷花酥堵他的嘴。"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,"明日甜棠记要推会员制,你陪我去挑糖点礼盒的匣子?"
  裴砚望着她发亮的眼睛,喉间的郁气散了大半。
  他低头抿了口茶,桂圆的甜混着陈皮香在舌尖化开——和十年前母亲喂他喝的药汁一个味儿,苦底裹着甜,教人舍不得吐。
  第二日卯时三刻,甜棠记的门环刚被铜钥匙打开,就有伙计捧着账本跑进来:"姑娘,西市的'福来居'今早挂了'琉璃糖葫芦'的幌子,糖壳子发乌,山楂都蔫了!"
  苏棠正往荷花酥里填玫瑰馅,竹制刮刀在瓷盘上刮出细碎的响。
  她头也不抬:"让小六子去买两串,回来我尝尝。"
  "还有!"另一个伙计急得直搓手,"东市'聚香楼'的小二在说,咱们的糖葫芦是拿糖精兑的,吃多了坏牙!"
  苏棠突然停了手。
  她望着案上刚做好的荷花酥,花瓣层叠如真,糖霜在晨光里闪着细芒。
  前世孤儿院的师傅总说,好糖食要让人吃第一口就忘了烦恼——这些人偏要往甜里掺沙。
  "去账房支五两银子。"她转头对小翠道,"让说书的张大爷去茶楼,就说'甜棠记的琉璃糖,糖壳子是熬了三时辰的冰糖,山楂挑的是京郊红果儿,假一赔十'。
  再让小六子把买来的赝品糖葫芦挂在门口,旁边立块木牌,写'赝品在此,真味在堂'。"
  小翠应声要走,苏棠又喊住她:"对了,把上个月收集的《饮食业乱象白皮书》抄三份,送户部、礼部、还有...裴将军府。"她捏起块荷花酥轻轻一掰,酥皮簌簌落在青瓷盘里,"要让大家知道,甜棠记不是来争一时长短的——是来立规矩的。"
  晚间,苏棠在闺房里摸出系统面板。
  金积分的光团在眼前转着圈,她咬了咬唇,指尖点向"抽奖"。
  转盘"嗡"地转起来,青铜、白银、黄金三个格子闪过,最终"叮"地停在"味觉通神"。
  一阵暖流从舌尖窜到天灵盖。
  她随手端起案头的茶盏抿了口——不是寻常的龙井,是明前茶尖,炒茶时火候偏了三分,锅温高了半度,所以茶香里带着丝焦苦。
  苏棠眼睛亮得惊人。
  她翻出厨房的虾干,取一粒放在嘴里:"这是东海的九节虾,晒的时候沾了海沙,第三只虾的虾线没挑干净。"又捏了撮面粉:"掺了三成玉米粉,不过...倒能用来做翡翠虾饺的外皮。"
  她翻出菜谱,狼毫笔在"翡翠虾饺"那页画了个圈。
  虾要选活蹦的太湖白虾,剁成泥时加半滴竹沥水;澄粉要用新磨的,掺玉米粉增加韧性;馅里再埋粒泡发的干贝——这样咬开时,鲜、甜、香能在舌尖打个转儿。
  "小翠!"她推开窗喊,夜风卷着桂香扑进来,"明日把甜棠记的虾饺师傅都叫来,我要教他们新法子。"
  小翠举着烛台跑进来,烛火映得她脸发红:"姑娘,您方才说的...可是要拿新虾饺镇场子?"
  "不只是镇场子。"苏棠望着窗外渐圆的月亮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,"那些仿琉璃糖的铺子...得让他们知道,甜棠记的东西,不是仿个样子就能学去的。"她顿了顿,"对了,明日起你每日去各茶肆转一圈,把挂'琉璃糖'幌子的铺子名字记下来...要详细的,连老板姓甚、伙计几个都记清楚。"
  小翠应了声,转身去取笔墨。
  月光透过窗纸,在苏棠的茶盏里投下银斑,像极了琉璃糖葫芦上凝结的糖霜——甜是真的甜,硬也是真的硬。
  甜棠记后堂的木窗被风撞得"吱呀"响,苏棠捏着账本的指尖在"月耗糖霜三十斤"的数字上顿住。
  小翠捧着厚一摞纸笺进来时,发梢还沾着西市的桂花香:"姑娘,这是各茶肆记的仿琉璃糖铺子,共十三家。
  东市'福来居'老板姓张,有个瘸腿的弟弟在药铺当杂役;西市'聚香楼'是梅家旁支开的,上个月刚从醉香楼进了批糖罐。"
  苏棠将账本翻到"采购"页,用朱笔在"糖霜"旁画了个圈。
  她望着窗外被风吹斜的酒旗,嘴角勾起抹淡笑:"把'月耗糖霜三十斤'改成'六十斤',再在'山楂'项下加两笔虚账——要做得像算错了斤两。"
  "姑娘这是?"小翠瞪圆眼睛。
  "那些想抄琉璃糖的,总盯着咱们的成本。"苏棠指尖敲了敲虚账,"让他们以为咱们糖霜用得多、山楂进价高,等他们跟着把成本提上去......"她顿了顿,从袖中摸出张护卫名单,"再让杜统领派来的人去南、北、中三个分铺当学徒,教做糖时故意漏两成火候——要让他们抄得到糖壳子,抄不到透亮的法子。"
  小翠突然捂住嘴。
  晨光透过窗纸落在苏棠发间,她瞧着自家姑娘眼尾微挑的模样,突然想起前日在茶楼听的说书:"这哪是做生意?
  分明是布网捉雀呢。"
  同一时刻,城南醉仙楼的雅间里,裴砚正端着茶盏看楼下人潮。
  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锦袍,腰间玉坠在廊下晃出清光,引得当垆少女频频抬眼。
  "世子,您当真要在诗会上公开?"随从阿福擦着额头的汗,"镇北侯府的庶女...外头都在传苏姑娘是靠厨艺迷惑您。"
  裴砚突然放下茶盏,青瓷底与檀木案相撞发出脆响。
  楼下的说书人正说到"负心汉抛妻",他侧头望向阿福:"我娘临终前,攥着半块碎玉说'当年的火'。"他指节抵着案角,"苏棠给我熬的桂圆茶,和我娘喂我的药一个味儿——苦底裹着甜,教人舍不得吐。"
  阿福的喉结动了动。他跟着世子十年,头回见他说这么多软话。
  未时三刻,诗会的蝉鸣正噪。
  裴砚站在牡丹亭前,阳光透过花瓣落他肩头,将"定北将军府"的金丝暗纹照得发亮:"诸位说苏姑娘是庶女?"他扫过台下交头接耳的贵女,"我裴某人,只认能让我吃得开心的人。"
  这话像颗惊雷砸进人群。
  镇北侯府的马车正停在巷口,赵姨娘手里的茶盏"啪"地碎在地上,瓷片扎进掌心她都没知觉:"好个裴砚!
  当我侯府是任人踩的泥地?"她盯着车外飘起的"甜棠记"幌子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,"苏棠那小贱人...我非得让她知道,侯府的规矩不是她能破的!"
  马车另一头,苏瑶慢条斯理地擦着帕子。
  她望着车帘外摇晃的树影,嘴角勾起抹冷笑:"庶女又如何?"她捏着帕子的手收紧,"裴家世子的嘴甜,可镇北侯的印更沉——等她把裴家的火引到侯府,我倒要看看,这出戏怎么收场。"
  裴府书房的烛火直到三更还亮着。
  杜统领将泛黄的账册摊在案上,十年前的墨迹已经发灰,却清晰写着"梅记药行,白银三千两,收讫人:陈嬷嬷"。
  "陈嬷嬷?"裴砚的指节抵在"陈"字上,"是我母亲身边的陈妈妈?
  她十年前就被发卖了,说是偷了首饰。"他突然抓起账册,纸页在指间簌簌响,"去查陈嬷嬷的下落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"
  杜统领单膝点地,玄铁靴跟叩在青石板上:"末将这就调暗卫去扬州——她侄子在扬州开米行,上个月刚往京城送了批新米。"
  "慢。"裴砚突然抬眼,"先让人盯着梅家的药铺。"他将账册推回杜统领面前,"我娘病时,梅老匹夫送的药里...莫不是掺了什么?"
  更深露重时,苏棠正对着系统面板研究"味觉通神"的新用法。
  窗棂外突然传来"扑棱"一声,她转头时正见一片纸笺从窗缝滑进来,落在她脚边。
  月光透过窗纸,照得信上的字泛着冷光:"别碰梅掌柜,否则后果自负。"
  苏棠蹲下身捡起纸笺,鼻尖突然钻进缕若有若无的松脂香。
  她捏着纸角的手微微发紧——这味儿像极了前日在甜棠记后巷闻到的,当时她还以为是隔壁木匠铺的木屑。
  "安七!"她推开窗,夜风卷着桂香扑进来,"来看看这纸。"
  檐角的铜铃被风撞响,安七的影子从廊下闪出来。
  他接过纸笺时,指尖在边缘轻轻一搓:"松脂掺在纸浆里,南方的桑皮纸才这么做。"他抬眼望向南边的天空,"姑娘,这信...怕是早有准备。"
  苏棠将纸笺收进妆匣最底层,压在她新制的翡翠虾饺秘方上。
  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半张,她望着案头的荷花酥,突然笑了:"想吓唬我?"她指尖摩挲着妆匣的铜锁,"那就让他们看看,甜棠记的糖,硬起来扎嘴。"
  更深漏尽,镇北侯府西跨院的窗纸透出一点昏黄。
  赵姨娘盯着案头的信,松脂香混着熏香直往鼻子里钻。
  她捏着信的手发颤,突然抓起铜炉里的炭块,将信狠狠按了进去:"苏棠...你莫要怪我。"火星溅在她腕间,烫出个红泡,"要怪,就怪你不该碰梅家的人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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