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糖衣炮弹怼小人

  清晨的竹帘被风掀起一角，晨光刚漫进半张床沿，苏棠的好梦便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撕碎。
  ＂小姐！
  不好了！
  甜棠记门前被人泼了红漆，还来了十几号地痞，说咱们的糖糕里掺了毒！＂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指甲几乎要抠进门框里。
  苏棠猛地坐起，怀里还抱着裴砚塞来的半块糖糕，酥皮簌簌落进锦被里。
  她指尖微颤，糖糕＂啪嗒＂掉在被子上，沾了星点油渍。
  ＂阿昭。＂裴砚已披好外袍，单手撑在床沿俯身看她，眉峰紧拧却仍放软了声音，＂我去叫人备车，你先穿好鞋。＂
  苏棠却没动。
  她闭了闭眼，舌尖轻轻抵住上颚——这是她启动系统＂毒物识别＂的暗号。
  前晚在松树林里，系统突然提示＂味觉通神＂技能升级，此刻再用，连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霉味都能辨出是隔壁厨房剩菜的馊味。
  甜棠记的糖糕样品在她记忆里自动展开：揉面时加的是系统兑换的玉露琼浆米，熬糖用的是太行山蜂蜜，连芝麻都是昨日清晨现炒的。
  系统光屏在眼前闪过一行字：＂检测完毕，无毒无害，甜度值92%（人类偏好阈值）。＂
  她忽然笑了，梨涡在晨光里若隐若现。
  前几日在茶棚听客人们闲聊时，她就留意到醉香楼的跑堂总往甜棠记门口晃；昨日晨起，赵姨娘房里的小丫鬟又特意绕到后巷，盯着运食材的板车多看了两眼——这些蛛丝马迹，早让她在昨夜命小翠带着学徒，把百年松茸、蜜渍山楂这些金贵货全搬进了后库夹墙。
  ＂慌什么。＂苏棠掀开被子，赤着脚踩在裴砚递来的绣鞋上，＂去把我那套掐丝珐琅食盒拿来，再让厨房把新到的蜜渍山楂泡上。＂她转头对裴砚眨眨眼，＂世子爷，借您的墨宝用用？＂
  裴砚挑眉，从案头抽了支狼毫：＂写什么？＂
  ＂凡举报流言来源者，赏银十两。＂苏棠咬着唇想了想，又补了句，＂再加一行——甜棠记今日限时新品，琉璃糖葫芦，买一送一。＂
  甜棠记门前的吵闹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。
  苏棠掀开车帘时，正看见红漆顺着青石板流成狰狞的血河，几个袒胸露背的地痞举着糖糕残渣嚷嚷：＂吃了直犯恶心！
  你们这是要人命！＂
  围观的人越聚越多，有几个老主顾急得直跺脚：＂小苏娘子的糖糕我吃了半年，哪会有毒？＂
  ＂老嫂子可别被蒙了。＂人群里挤进来个穿月白衫子的，正是醉香楼的二掌柜，＂甜棠记不过是小作坊，靠些歪门邪道博眼球——昨儿还有人给我们东家递信，说她收买食客作假证呢！＂
  苏棠的手指在食盒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  小翠立刻扯开嗓子：＂各位街坊看仔细！＂她展开一张洒金告示，裴砚的字迹力透纸背，＂举报造谣者，十两白银！
  另外——＂小翠掀开食盒，晨光透过玻璃罩子，照得糖葫芦上的冰糖壳子亮晶晶的，＂今日新品琉璃糖葫芦，用的是蜜渍三年的山楂，咬一口，酸甜直往心里钻！＂
  人群里响起抽气声。
  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挤到最前面：＂我要吃！
  我要吃！＂她娘刚摸钱袋，苏棠已笑着递了两串过去：＂小丫头长得甜，这串算我请的。＂
  糖葫芦的甜香混着山楂的酸，很快漫过整条街。
  地痞们举着糖糕的手慢慢垂下来，有个瘦子偷偷舔了舔嘴唇——他方才趁乱尝了口糖糕，分明甜得很，哪有半分毒味？
  ＂安七。＂苏棠背过身轻声唤了句。
  墙角的青石板动了动，穿灰布短打的安七从阴影里现身，腰间的短刀在袖中蹭出细微的响：＂小姐，带头的是赵姨娘房里周妈的侄子，拿了醉香楼五两银子。＂他压低声音，＂我跟着他们去了醉香楼后巷，听见梅掌柜说＇要把甜棠记的招牌砸个稀巴烂＇。＂
  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  赵姨娘？
  她早该想到，上回在老夫人房里，自己用糖蒸酥酪讨了老夫人欢心，那女人的眼神比醋坛还酸。
  可梅掌柜...那可是京城美食界出了名的老狐狸，连宫里的尚食局都找他订过点心。
  ＂阿昭。＂裴砚的手掌覆住她微凉的手背，＂我让杜统领去查了。＂他指节抵着她的虎口轻轻摩挲，＂梅掌柜背后绑着吏部张侍郎的船，上个月还往北境军粮里掺过霉米——这些账，该清了。＂
  夜色降临时，甜棠记的灯笼亮得比往日更旺。
  安七摸黑进了裴府暗卫的院子，将一沓状纸拍在杜统领案上：＂人证物证都齐了，地痞们的供词按了红手印。＂
  杜统领翻到最后一页，目光顿在＂赵姨娘＂三个字上。
  他抬眼时，窗外月光正好落在裴砚腰间的玉牌上——那是定北将军府的信物，刻着＂护＂字的背面，还留着北境战场的刀痕。
  ＂明日辰时。＂裴砚端起茶盏，茶烟模糊了他的眉眼，＂让他们一个不落地跪在顺天府门口。＂
  甜棠记的学徒们收拾着案几，有个小丫头凑到小翠耳边：＂你说，明日午时...会不会有大热闹看？＂
  小翠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，想起裴砚临走时说的＂我来守着你＂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：＂该来的，总会来。＂
  后巷的野猫窜过青瓦，带落几片残叶。
  叶尖上的月光，正落在甜棠记新挂的木牌上——＂琉璃糖葫芦，甜过人心＂八个字，被擦得锃亮。
  次日午时的日头正毒，甜棠记门前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。
  那几个昨日闹事的地痞又凑了过来，为首的瘦子故意把破布往糖糕摊前一甩，扯着嗓子喊：＂昨儿没讨到说法，今儿咱们就蹲这儿——＂
  ＂哟，这是要唱哪出？＂人群里突然响起个尖细的女声，赵姨娘扶着丫鬟从街角转出来，月白纱裙上绣着并蒂莲，嘴角却扯得比哭还难看，＂我倒要瞧瞧，这糖糕到底是甜是毒。＂
  苏棠正站在柜台后包新做的桂花糕，指尖的糯米粉沾了半片衣袖。
  她抬眼望过去，正撞进赵姨娘淬了毒的目光里——那眼神像极了前世菜市场抢最后一把菠菜的大妈，可这一世，她苏棠的糖糕摊，可不是能随便抢的。
  ＂嗒、嗒、嗒——＂
  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像擂在人心上的鼓。
  人群突然炸开一声抽气，有人喊：＂定北将军府的玄铁卫！＂
  裴砚骑着乌骓马踏过青石板，玄色锦袍被风掀起一角，腰间玉牌在日头下泛着冷光。
  他甚至没下马，单脚勾住马镫俯身，目光扫过瘦子时，那温度比三九天的冰锥还利：＂谁在闹事？＂
  瘦子腿肚子直打颤，破布＂啪嗒＂掉在地上。
  赵姨娘的丫鬟手一抖，扶着主子的胳膊差点松了——她分明看见裴小世子的目光扫过来时，自家主子的指甲都掐进了掌心。
  ＂我裴某人的未婚妻，也敢动？＂裴砚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进静潭，惊得围观群众倒抽一口冷气。
  他翻身下马，玄铁卫们＂唰＂地围了半圈，带起的风掀得甜棠记的幌子＂哗啦啦＂响。
  苏棠的耳朵＂嗡＂地一声。
  她望着裴砚腰间晃动的玉牌，突然想起昨夜他给她盖被子时，也是这样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温度。
  手指无意识攥紧围裙，那上面还沾着方才揉面时蹭的桂花，香得人心发颤。
  ＂把带头的拿下。＂裴砚朝玄铁卫抬了抬下巴，目光扫过赵姨娘时，嘴角扯出半分冷笑，＂赵姨娘既然爱凑热闹，不妨去顺天府喝杯茶——昨儿地痞们收的银子，可都是从您房里周妈那儿拿的。＂
  赵姨娘的脸＂唰＂地白了。
  她踉跄两步，丫鬟慌忙去扶，却被她狠狠甩开。
  人群里不知谁喊了句＂原来真是赵姨娘使坏＂，立刻有几个老主顾跟着骂起来：＂怪不得上回老夫人夸糖蒸酥酪，她脸都绿了！＂
  梅掌柜缩在街角，月白长衫浸了汗，紧贴着后背。
  他望着裴砚腰间＂定北＂二字的玉牌，喉咙发紧——原以为镇北侯府的庶女好欺负，谁承想背后站着定北将军府的小世子？
  ＂甜棠记乃我亲自赐匾。＂裴砚转身看向苏棠，目光突然软下来，像春风化了雪，＂若有再犯，以扰民论处。＂他从怀里摸出块雕着锦鲤的木牌，＂这是我的私印，往后挂在门口。＂
  苏棠接过木牌时，指尖触到裴砚掌心的薄茧。
  她望着周围此起彼伏的＂世子夫人＂喊声，耳尖渐渐红透，却还是扬起笑脸，脆生生应了句：＂好。＂
  夜色漫进甜棠记后堂时，苏棠正给学徒阿福处理手背的擦伤。
  白日里地痞推搡时，阿福为护糖糕摊被碎瓷片划了道血口子。
  她刚拧开系统新兑换的＂化毒金疮膏＂，淡金色的药膏还没抹上，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耳边响起：
  ＂叮——恭喜宿主完成＇化解商战危机＇任务，积分池升级为＇双池模式＇。
  铜池可抽日常物资，金池解锁稀有技能或珍稀宝物。＂
  苏棠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子。
  她盯着系统光屏上新增的＂金池＂选项，手指几乎要戳进虚空里——＂化毒金疮膏＂的图标正排在最前面，旁边还标着＂可批量制作＂。
  ＂阿昭姐？＂阿福缩了缩手，＂您这药膏...怎么还发光？＂
  苏棠回过神，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抹在伤口上。
  血珠子刚渗出来就被药膏裹住，原本红肿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，半柱香不到，伤口竟结了层薄痂。
  阿福瞪圆了眼，举着手转了三圈：＂不疼了！
  真不疼了！＂
  ＂嘘——＂苏棠笑着捂住他的嘴，＂这是咱们甜棠记的秘密，可别到处说。＂她望着系统里的金池，心里已经盘算起明日要抽什么——或许该试试＂味觉通神＂的进阶技能？
  毕竟过两日要给老夫人做寿宴，得把新得的百年松茸炖出最鲜的味儿。
  后堂的门被轻轻推开，小翠端着盏茶进来，茶盏里浮着半朵白菊：＂小姐，方才安七来了，说杜统领挑了二十个可靠的护卫，明儿就能来当护院。＂她凑到苏棠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，＂还有，您要的《京城饮食业乱象白皮书》，我把这月所有恶意投诉都整理好了，连醉香楼往桂花糕里掺榆树皮面的证据都夹在第三页。＂
  苏棠接过茶盏，热气模糊了眉眼。
  她望着案头堆成小山的账本和状纸，突然想起前世在孤儿院，师傅教她揉面时说的话：＂做吃食要实在，做人更要硬气。＂如今她有系统、有裴砚、有甜棠记的伙计们，这口气，该出了。
  ＂明日起推行会员制度。＂苏棠翻开账本，在＂特别支出＂栏画了个圈，＂消费满十两送定制糖点礼盒，满五十两...就送我亲自做的荷花酥。＂她抬头看向小翠，梨涡在灯下若隐若现，＂再让人去礼部递帖子，就说甜棠记要联合京城二十家食肆，联名上书整治饮食业乱象。＂
  小翠应了声，转身去取笔墨。
  苏棠望着她的背影，突然听见窗外传来玄铁卫特有的脚步声——是裴砚来了。
  她刚要起身，就见安七从阴影里闪出来，手里捏着封密信：＂世子，方才有人翻墙扔进书房的。＂
  裴砚接过信的手顿了顿。
  月光透过窗纸，在信笺上投下模糊的影子。
  他展开信纸，墨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署名处＂梅掌柜＂三个字像把刀，扎得他瞳孔微缩——
  ＂你母亲当年的秘密，我比你更清楚。＂
  夜风吹灭了烛火。
  苏棠望着裴砚骤然绷紧的下颌线，突然想起他总说北境的月光最凉。
  可此刻，她分明看见他攥着信笺的手在抖，像极了那日在松树林里，他替她挡刀时，伤口渗血的模样。
  ＂阿砚？＂她轻声唤了句，伸手去碰他的手背。
  裴砚猛地回神，反手握住她的手，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。
  他望着她眼底的担忧，突然笑了，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虎口：＂没事。＂可那笑容里，却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冷硬，＂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威胁。＂
  后巷的野猫又窜过青瓦，带落几片残叶。
  叶尖上的月光，正落在甜棠记新挂的木牌上——＂琉璃糖葫芦，甜过人心＂八个字，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，像在应和着什么即将掀起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