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血藤暗涌疑云深

作者:冰糖肘子
  柴房的炭盆在深夜里噼啪炸响,赵姨娘缩在草堆里,腕间金镯蹭过青砖的声响比白天更刺耳。
  苏棠站在廊下,望着远处那点昏黄的火光,指尖还残留着裴砚递来的旧纸片的触感——边角的血渍已经发硬,像块结痂的伤疤。
  “杜统领来了。”裴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点冷冽的风。
  苏棠转身,见那黑衣男子正从月洞门大步走来,腰间玉佩撞出细碎的响。
  他单膝跪地,掌心托着半张泛黄的纸片:“属下翻遍赵姨娘所有旧物,在妆匣夹层里找到这个。”
  裴砚接过纸片时指节发紧,苏棠凑过去,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血藤已备妥,待三日后启程”,末尾压着枚模糊的龙纹印章,像被水浸过又烤干的,纹路都晕开了。“血藤?”她轻声念,“是什么药材?”
  裴砚的拇指反复摩挲那行字,喉结动了动:“我娘临终前说过,有些毒要去最险的地方找解药。”他抬头时眼底有暗火,“血藤谷,我在母亲的旧地图上见过这名字。”
  杜统领突然开口:“赵姨娘今日用金镯撞廊柱时,属下发现她腕间有淡青胎记。”他低头,“和二十年前失踪的刘嬷嬷腕间胎记位置一样。”
  苏棠猛地抬头。
  刘嬷嬷是她生母身边的陪嫁,在生母暴毙后连夜消失,侯府上下都说她卷了银子跑了。
  “去歇着。”裴砚突然握住她发凉的手,“明日我让人送你回侯府。”他声音放软,“赵姨娘的事,我来盯着。”
  苏棠回到自己院子时,月亮已经爬过东墙。
  她脱了外裳往榻上一躺,刚要闭眼,耳边突然响起机械音:“检测到高浓度‘血藤’气息波动,是否启动‘食材溯源’功能?”
  她吓了一跳,翻身坐起。
  屋里没旁人,那声音却像直接钻进脑子里。
  苏棠屏住呼吸:“是......是否确认?”
  “确认成功。”
  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幅泛着青光的地图,山峦叠嶂间标着“血藤谷”三个字,旁边小字注解:“位于大楚边境,常年雾气弥漫,外人难以靠近,血藤生于谷中寒潭,需以活物血引方可采摘。”
  苏棠盯着地图里缭绕的雾气,后颈泛起凉意。
  生母当年是医女,常说“最毒的药往往藏在最险的地方”,难道她真的去过那里?
  第二日晌午,裴砚的暗卫来传话,说将军府书房有请。
  苏棠跟着去时,见他正站在窗前,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羊皮地图。“你母亲的医案里,有三页记着血藤的用法。”他转身,眼里是少见的严肃,“她最后一次出府,就是去了血藤谷。”
  “我?”苏棠愣住,“我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女......”
  “你是能尝出菜里半粒沙的厨娘。”裴砚走到她面前,指节轻轻点她额头,“也是唯一能分辨血藤真假的人。”他从袖中摸出块羊脂玉牌,“我让人做了通关文牒,你扮成药商的女儿。
  杜统领带暗卫在暗处跟着,出不了事。“
  苏棠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,绣的并蒂莲被踩得有点皱。
  她想起生母的医书里夹着的干花,想起赵姨娘腕间的胎记,想起裴砚昨夜说“我娘毕生所求”时发红的眼眶。“什么时候走?”她突然抬头。
  裴砚明显松了口气,伸手揉乱她的发:“三日后卯时。”他从案上拿过个锦盒,“这是我让人寻的避毒丹,每日吃一颗......”
  “苏三姑娘!”院外突然传来丫鬟的声音,“郑侧妃的贴身丫鬟春桃在偏厅等着,说给您带了件东西。”
  苏棠望着裴砚,他眼里也浮起疑惑。
  郑侧妃是裴父的旧识,上个月刚送过她一盒西域香料,怎么又送东西?
  “去看看。”裴砚替她理了理鬓角,“我让暗卫跟着。”
  苏棠踩着青石板往偏厅走时,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沉香味。
  春桃见了她,福身递上个小巧的锦囊,绣着并蒂莲的针脚和她鞋上的几乎一模一样。“侧妃说,这是您生母当年留下的。”
  苏棠的指尖在锦囊结扣上顿了三顿,锦缎触感细腻得像生母旧衣的袖口。
  春桃的脚步声早没了,偏厅里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声,一下一下撞在青砖地上。
  她咬了咬唇,猛地扯开锦囊——一枚羊脂玉牌“当啷”掉在掌心,玉身刻着盘云纹,云头处隐着半枚褪色的丹砂印记,像朵被揉皱的海棠。
  “这是当年你母亲亲手交给我的。”
  郑侧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,苏棠惊得差点把玉牌摔了。
  她转身,见那女子不知何时立在廊下,月白衫子被风掀起一角,腕间翡翠镯子泛着幽光。
  郑侧妃的目光落在玉牌上,眼尾细纹里浮着点湿意:“那年她背着药箱要去血藤谷,说‘若我回不来,这玉牌能护小棠周全’。”
  苏棠的指尖突然发颤。
  生母的医书里确实夹着半张药方,边角有海棠花的压痕——和玉牌上的丹砂印子形状分毫不差。
  她攥紧玉牌,凉意顺着掌心往心口钻:“侧妃娘娘......为何现在才给我?”
  “因你要去南疆了。”郑侧妃往前走了两步,裙角扫过廊下的茉莉,“裴小世子的暗卫在侯府外守了七日,赵姨娘房里搜出的密信,我早让人抄了副本。”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苏棠发顶,“你母亲走前说,玉牌是血藤谷守谷人的信物。
  带着它,比裴家的通关文牒管用十倍。“
  苏棠望着她泛白的鬓角,突然想起生母医案里夹的那张泛黄画像——画中女子抱着个穿红袄的小丫头,眉眼和郑侧妃有七分相似。“您......”她刚要开口,郑侧妃却退了两步,提起裙裾福了福:“三日后卯时,玉牌会替你母亲说清该说的话。”话音未落,她已转身离去,茉莉香裹着她的影子,很快消失在垂花门外。
  月上柳梢时,苏棠正对着烛火研究玉牌,窗棂突然发出极轻的“咔嗒”声。
  她手忙脚乱要藏玉牌,却见杜统领的身影从窗外翻进来,黑衣沾着夜露,腰间玉佩没系稳,撞在桌角发出闷响。
  “公子怕你不肯带暗卫,让我扮作药商的账房。”杜统领从怀里摸出封密信,信皮上盖着裴家私印,“这是南疆各城药行的联络暗号,血藤谷的守谷人最恨生面孔,你若露出马脚......”他顿了顿,喉结动了动,“公子说,你若出了事,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吃糖蒸酥酪。”
  苏棠盯着他绷紧的下颌线,突然笑了:“杜统领,你其实比裴砚还会吓人。”她接过密信,指尖触到信纸上的褶皱,像被反复捏过似的,“他是不是一夜没睡?”
  杜统领没接话,转身要翻窗出去,却又停住脚步:“血藤谷的寒潭里,不止长血藤。”他侧过脸,月光漏进窗棂,照出他眼底的暗纹,“二十年前,有个医女在潭边丢了半块玉佩——和你手里的,纹路一样。”
  夜风“呼”地灌进来,烛火猛地晃了两晃,将杜统领的影子扯得老长。
  苏棠望着他消失在夜色里,掌心的玉牌突然发烫,烫得她想起生母临终前攥着她的手,说“小棠要乖,等娘采完最后一味药就回来”。
  可那药,她终究没采到。
  启程那日的天阴得厉害,侯府门前的青石板浸着潮气。
  苏棠裹着青布斗篷站在车旁,望着门楼上褪色的“镇北侯府”匾额,突然想起昨日晨起时,老夫人让丫鬟送来一食盒枣泥酥——是她从前最爱的点心,却整整三年没吃到过。
  原来有些冷,是要等暖了才知多凉。
  “苏三姑娘,该走了。”车夫甩了个响鞭,马车轱辘碾过积水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  苏棠刚要上车,抬眼便看见街角的茶楼二层,裴砚的月白衫角在窗后一闪。
  她摸了摸怀里的玉牌,又摸了摸贴身收着的《太医秘录》——那是生母留下的医书,书页间还夹着半朵风干的海棠。
  “驾——”
  车夫的吆喝声惊起一群麻雀。
  马车穿过城门洞时,苏棠掀开帘子回望,见裴砚还立在茶楼窗边,手里举着个油纸包——不用看也知道,是她昨日说想吃的桂花糖糕。
  她刚要笑,头顶突然传来极轻的“吱呀”声,像是瓦砾摩擦的动静。
  苏棠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  她盯着车顶隆起的阴影,那影子随着马车颠簸轻轻晃动,像团被风吹乱的黑絮。
  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铁锈味,像极了上个月在后院井里发现的带血碎布。
  “吁——”车夫猛地勒住缰绳,马车“吱呀”停住。
  苏棠攥紧怀里的玉牌,听见车外传来守城兵丁的喝问:“什么人?”
  车顶的阴影突然动了。
  一块碎瓦“啪”地砸在车帘上,惊得车夫的马打了个响鼻。
  苏棠望着那片还沾着夜露的青瓦,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——方才那道黑影,分明是个人。
  马车重新启动时,车轮碾过碎瓦的声响格外刺耳。
  苏棠望着车外渐远的城墙,摸出避毒丹含在嘴里,苦得舌尖发颤。
  她知道,这趟南疆之行,远不止采药那么简单。
  山风从车帘缝隙钻进来,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  前方的官道蜿蜒进雾里,像条被揉皱的灰绸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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