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迷雾渐开露锋芒
作者:冰糖肘子
镇北侯府的夜比往日更沉。
苏棠攥着裴砚染血的衣袖跨进角门时,后颈的冷汗还黏着碎发。
她本想先去前院请老夫人主持,裴砚却扣住她手腕:“赵姨娘的手伸到了街头刺杀,等不得明早。”他肩伤处的血透过粗布绷带洇出暗褐痕迹,眼神却比烛火更亮,“杜统领带的是裴家暗卫,动静能压在这院子里。”
话音刚落,西厢房方向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。
苏棠心头一跳——那是赵姨娘的院子。
“主子,找到了!”杜统领的声音混着夜露撞进耳中。
他提着个红漆妆匣大步走来,匣盖半开,里面躺着个青瓷小瓶,瓶口沾着黑褐色液体,还有半卷密信边角露出“兵部尚书”“毒箭”等字样。
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前世在孤儿院,她见过偷馒头被抓的孩子如何撒泼,此刻赵姨娘被两个粗使婆子架着拖来,鬓发散乱却还在笑,那笑像淬了冰的刀:“苏三姑娘这是要学审案?
不过是替人递个瓶子传封信,真当能揪出背后的主使?“她扫过裴砚肩头的伤,眼尾一挑,”裴小世子挨这一箭,怕也是有人急着灭口呢。“
“押去柴房。”裴砚的声音像浸了霜的铁,“林医正说箭毒要三日后才过危险期,足够你慢慢说。”暗卫押着赵姨娘转身时,她的金步摇擦过廊柱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,惊得檐下夜雀扑棱棱飞走。
苏棠望着那抹挣扎的身影消失在转角,喉间发紧。
系统光幕突然在眼前炸开,淡金色字体跳动:“检测到高浓度记忆波动,是否启用‘记忆回溯’功能?”她指尖发颤地点下“是”,眼前的朱门青瓦骤然模糊,药香裹着暖意涌来——
她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。
青砖灶台前,穿月白衫子的女子正搅着砂锅里的药汤,水汽漫上她的眉,却掩不住眼底的温柔:“阿棠乖,这药要慢慢熬,是给一个很重要的人喝的......他是裴家的恩人呢。”女子转身时,颈间玉佩闪过微光,和苏棠如今戴在里衣下的那枚,纹路竟如出一辙。
“阿棠?”裴砚的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,将她从恍惚里拉回。
他肩伤处的绷带渗出新血,却仍用未受伤的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角,“想起什么了?”
苏棠张了张嘴,院外突然传来车辇压过青石板的声响。
门房的通报声跟着飘进来:“郑侧妃到——”
月光下,郑侧妃的翟衣缀着的珍珠泛着柔光,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。
她进门便看向苏棠,目光像穿过二十载光阴:“你母亲是我医馆里最灵透的小徒弟。
当年裴将军中了西域蛇毒,她本已配出解药,却被人调换了药方,落得个’误诊‘的罪名逐出京城。“她从袖中取出块羊脂玉佩,与苏棠颈间那枚轻轻相碰,清响如诉,”她走前托我把这个交给你,说’若有一日阿棠遇见裴家儿郎,便知当年事‘。“
苏棠指尖抚过两枚玉佩上相同的缠枝莲纹,耳边嗡鸣。
母亲熬药的画面、裴砚肩头的毒箭、赵姨娘冷笑的“裴家恩人”在脑海里交织成网。
她抬头时,正撞进裴砚的目光——他盯着两枚玉佩,喉结动了动,原本带笑的眼此刻沉得像深潭,却在触及她视线时软了软,伸手替她把玉佩塞进衣领:“夜凉,先回屋。”
郑侧妃起身告辞时,檐角铜铃被风撞响。
苏棠送她到门口,听她低低道:“你母亲临终前说,那碗药汤最终还是送到了。”
回到屋内,裴砚正倚在炕边解绷带。
烛火在他轮廓上跳,将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映得忽明忽暗。
苏棠蹲在他脚边替他重新裹伤,指尖触到他发烫的皮肤,听见他低哑的声音擦着发顶落下:“阿棠,有些事......我该早告诉你的。”
裴砚的手指在苏棠手背轻轻摩挲,绷带下的体温透过粗布渗进她掌心。
他喉结滚动两下,声音比窗外的夜还沉:“当年我爹中了西域蛇毒,太医院二十几个医正都束手无策。
后来我才知道,是有个穿月白衫子的姑娘在医馆里熬了七天七夜,熬干了三砂锅药汤,才配出那味’九花解毒散‘。“
苏棠的手指突然顿住。
她想起回溯里的画面——青砖灶台前,女子搅动药汤时溅在腕间的药渍,和记忆里的重叠成一片。
“可那药方呈上去的当天就被掉了包。”裴砚低头看她,眼尾泛红,“我爹喝了假药方熬的药,毒发晕了三天三夜。
等真药方被找回来时,那姑娘已经被安了‘误诊’的罪名,连夜赶出了京城。“他将苏棠的手按在自己心口,”后来我爹总说,裴家欠了个救命恩人情。
我那时不懂,直到在甜棠记尝了你做的糖蒸酥酪......“他突然笑了,指腹蹭过她发间沾的药屑,”像极了我爹说的,那碗药汤里混着的,甜滋滋的枣花蜜味。“
系统光幕就在这时“唰”地展开。
苏棠盯着浮现在两人之间的淡金字体,眼眶发热——“任务完成:识毒救人(金级)+揭露阴谋(银级)。
奖励:金积分×30,兑换选项:百年雪莲(可解百毒)、《太医秘录》(含历代御医药方)、’灵厨指法‘(刀工入神)。“
“选《太医秘录》。”她几乎是立刻开口。
指尖悬在“确认”键上时,又轻轻碰了碰颈间的玉佩,“我娘当年被冤,总要有真凭实据才能翻案。”
裴砚望着她发亮的眼睛,喉结动了动,将涌到嘴边的“我陪你查”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,有些事得她自己握住刀柄。
第二日天刚亮,裴砚就带着暗卫押着赵姨娘的妆匣去了定北将军府。
苏棠站在侯府角门边,看他的玄色披风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,直到马蹄声消失在巷口,才转身往老夫人院走。
“三丫头来了。”老夫人正捏着茶盏看《牡丹亭》,见她进来,眼底的笑意比茶烟还浓,“昨儿个杜统领来说,要不是你闻出那箭上的鹤顶红混了曼陀罗,砚小子的伤怕要拖半个月。”她招手让苏棠坐近些,从腕间褪下对翡翠玉镯塞过去,“这是我当年嫁镇北侯时的陪嫁,水头足,戴着压惊。”
苏棠捧着玉镯,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。
窗外传来丫鬟们的私语:“听说兵部尚书今早被裴将军参了二十三条罪状,连大牢的门都没进,直接押去了天牢。”“可不是?
三姑娘这回可给咱们侯府长脸了......“
直到暮色漫上雕花木窗,裴砚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。
他发梢沾着细雪,手里攥着张染了茶渍的旧纸:“我爹看完赵姨娘的密信,立刻联合了三位老臣上本。
皇上今儿下旨,着大理寺彻查兵部贪腐案。“他将旧纸摊在桌上,墨迹已有些模糊,”但赵姨娘那老虔婆,审了一整天只说’上面的人‘,半个名字都不肯吐。“
苏棠凑近看那纸,见边角还沾着暗红血渍,应该是从赵姨娘妆匣最底层撕下来的。
她正想说什么,裴砚突然握住她的手往暖炉边带:“先烤烤手,看你凉的。”
深夜,裴砚站在将军府书房窗前。
月光透过窗纸,在他手中的旧图上投下淡蓝阴影。
那是张泛黄的羊皮地图,边角用朱笔标着“南疆·血藤谷”四个小字,背面还写着一行娟秀小楷:“若阿砚寻到此处,便知为母毕生所求。”
“母亲......”他指尖抚过“血藤谷”三字,喉间发紧。
记忆里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,说的最后一句话突然清晰起来:“阿砚,有些毒,要去最险的地方找解药......”
柴房里的炭盆噼啪炸响。
赵姨娘缩在草堆里,望着头顶透风的瓦缝笑出声。
她腕间的金镯子蹭过青砖,发出和昨夜撞廊柱时一样的刺耳声响——那是她和幕后之人约定的暗号。
“苏三姑娘要翻旧案?”她对着空气呢喃,“当年能让那小医女含冤而死,如今......”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她立刻闭上眼,任狱卒的火把光在脸上晃过。
直到脚步声远去,赵姨娘才睁开眼。
她望着自己腕间那道淡青胎记,在心里无声念出那个名字——那是比兵部尚书更可怕的存在,是能让镇北侯府和定北将军府都震颤的,蛰伏在阴影里的庞然大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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