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风起青萍探真相

  裴砚推开门的瞬间，苏棠的指尖先触到了那股冷意。
  定北将军府书房的檀木香混着夜露的湿，裹着烛芯“噼啪”炸开的火星子，撞进她鼻尖。
  案上那封密信的血渍还带着暗褐，像朵凝固的花，她盯着那抹红，喉头发紧——这是裴将军从边境送来的，带着硝烟和血的信。
  “阿棠。”裴砚的声音低了些，指节抵在火漆麒麟印上轻轻一按，“我爹走的时候说，有些事不能再瞒着。”封蜡裂开的脆响里，苏棠看见他虎口处新结的薄茧，那是前日替她挡刺客时留下的。
  信笺展开的刹那，她的呼吸顿住。
  墨迹未干的字迹里，“断肠草”三个字刺得人眼疼。“十年前北疆战事，敌军用此毒暗杀我军将领......”她念出声，声音发颤，“而负责解毒的，是苏夫人？”
  裴砚的拇指抚过她发颤的手背：“我爹说，当年你母亲随医官队上战场，用半块银杏玉佩换过三副解毒方。”他从袖中摸出个丝帕，抖开时半块玉佩落在信笺上——和苏棠怀里的那半块严丝合缝。
  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，眼前闪过原身记忆里那个总摸着玉佩掉泪的妇人。“我娘......她不是普通的绣娘？”
  “不止。”裴砚握住她冰凉的手，“密信里还说，断肠草的毒引近年在京城重现。”他指腹蹭过她腕间系统的淡蓝光幕，“你前日在老夫人药汤里尝出的苦，不是普通药材，是断肠草的尾毒。”
  苏棠猛地抬头，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“叮”地一响。
  她闭眼唤出光幕，指尖快速输入“断肠草”“毒引”。
  淡金色的数据流里，“血藤根”三个小字跳出来，附带一行说明：“南疆特有，混入药中难辨，毒性可催发断肠草余毒。”
  “血藤根......”她攥紧玉佩，“赵姨娘这半月总往药材库跑，说要给主母熬补药。”记忆里那道阴柔身影突然清晰——昨日她路过库房，看见赵姨娘的丫鬟抱着个锦盒，盒底漏出点暗红根茎。
  裴砚的指节叩了叩桌案：“杜统领的人查到，赵姨娘的陪嫁嬷嬷上月去过南城门，和个戴斗笠的男人说过话。”他从暗格里取出个木匣，掀开时是截暗红根茎，“这是今早从她房里搜的，和系统说的血藤根像不像？”
  苏棠凑过去，鼻尖萦绕着股腥甜。
  她摸出袖中银簪轻轻一挑，根茎断面渗出点黑汁——和前日老夫人药渣里的痕迹一模一样！
  “他们要借老夫人的病做文章。”她突然攥紧裴砚的手腕，“若老夫人毒发，主母会推说是我熬的药有问题，赵姨娘再拿出我进药材库的证据......”
  “不会。”裴砚的手掌覆住她后颈，力道沉得像座山，“我让人在药材库装了暗桩，赵姨娘每次拿药都有记录。”他转身推开窗，月光漏在院中的梧桐叶上，几个黑影正蹲在瓦上换岗——是杜统领的暗卫。
  “但我们需要引蛇出洞。”裴砚从怀里摸出个纸包，“明日你去同福药堂，说要高价收血藤根。”他指腹蹭过她发顶，“我让杜统领的人扮作药商，赵姨娘的线人若来，就能顺着查到幕后主使。”
  苏棠捏着纸包，系统光幕突然弹出任务：【诱蛇行动·初级】协助引出毒源幕后黑手，奖励金积分50。
  她眼睛一亮，抬头时正撞进裴砚带笑的眼：“这么积极？”
  “金积分能抽千年人参。”她掰着手指，“给老夫人补身子，给你熬参汤......”
  “好。”裴砚喉结动了动，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，“都依你。”
  三日后的晌午，同福药堂的后堂飘着药材的苦香。
  苏棠捏着茶盏，听对面“药商”拍着胸脯：“血藤根我有十斤，再搭半瓶断肠草原液——”
  “够了。”她放下茶盏，杯底磕在木桌上的脆响里，窗外传来三声鸟叫。
  “药商”的笑僵在脸上。
  后堂门“砰”地被踹开，杜统领带着暗卫冲进来，雪亮的刀刃抵在“药商”后颈。
  那男人突然嘶吼着去抓腰间的匕首，却被裴砚一脚踹翻在地——他不知何时站在门后，身上还沾着厨房的糖霜气，是刚替苏棠买完桂花糕赶来的。
  “审。”裴砚擦了擦指节，弯腰捡起男人怀里的密信，火漆上的纹路让他瞳孔微缩，“是皇后母家的私印。”
  苏棠凑过去，看见信末的“务必除掉苏氏余孽”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  裴砚将她护在身后，转头对杜统领道：“押去大牢，找稳婆仔细搜身。”
  暗卫押着人出去时，药堂的小徒弟捧着个红漆木盒进来：“姑娘，裴将军府的郑侧妃差人送来的，说......说您看了便知。”
  苏棠接过木盒，盒底压着封信。
  泛黄的信纸上，字迹清瘦如竹：“阿棠，我的小糖糕......”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，那是母亲的字迹，是原身记忆里最模糊却最温暖的声音。
  裴砚的手覆上她发颤的手背：“打开。”
  她指尖刚碰到封口，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  两人对视一眼，裴砚将信塞进她怀里：“先收着，我去看看。”
  苏棠攥着信，系统光幕突然闪烁。
  她低头，看见新任务弹出：【血脉之书】开启母亲遗留的信件，奖励神秘菜谱。
  而信纸上的墨迹，在她掌心温度里慢慢晕开，像要诉说什么被尘封十年的秘密......
  木盒上的红漆在日光下泛着暖光，苏棠的指甲几乎掐进盒盖纹路里。
  郑侧妃派来的小徒弟退到门边时，她才后知后觉听见对方说“侧妃娘娘说这是您母亲的遗物”，尾音轻得像片柳絮。
  信笺展开的刹那，墨香裹着极淡的沉水香窜进鼻腔——和原身记忆里，那个总在深夜缝绣帕的女人身上，是同一种味道。“阿棠，我的小糖糕”七个字洇着泪渍，苏棠的指尖从“勿轻举妄动”划到“时机成熟”，喉间像塞了团浸了蜜的棉花，甜得发疼又酸得慌。
  “是我娘......”她声音发颤，抬头时才发现裴砚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，掌心覆着她冰凉的手背。
  他指节上的薄茧蹭过信纸，低笑里带着点哑：“我就说，我媳妇的身世，哪能这么普通。”
  系统光幕突然在眼前炸开金光，【血脉之书】任务完成的提示音让苏棠鼻尖更酸。
  她吸了吸鼻子，把信小心折好收进贴身的肚兜里——那里还躺着半块银杏玉佩，此刻隔着两层布料，正随着她的心跳轻轻发烫。
  “明日酉时，城西集市。”裴砚从袖中摸出张染了茶渍的纸条，是前日审那“药商”时从他鞋底搜出的，“赵姨娘的线人要交易新一批血藤根。”他屈指敲了敲案上的铜烛台，烛火晃了晃，在他眼底映出簇小火星，“你扮成药材商，我和杜统领在暗处。”
  苏棠捏着纸条，系统突然弹出【毒源追踪】任务：成功获取血藤根交易证据，奖励银积分30。
  她眼睛亮起来，掰着手指算：“30银积分能换半本《药膳秘录》，老夫人的补汤就能加......”
  “再加十颗蜜枣。”裴砚笑着替她接了话，伸手揉乱她的发顶，“你呀，满脑子都是糖霜和药材。”
  第二日酉时，城西集市的晚霞把青石板染成橘红。
  苏棠裹着件洗得发白的靛青粗布衫，腰间系着个褪色的蓝布包，蹲在街角的枣糕摊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缝——那是她和裴砚约好的暗号。
  “要两文钱的枣糕。”她声音压得粗哑，余光瞥见斜对面茶楼二楼的窗棂动了动，是杜统领的暗卫在敲窗沿。
  “姑娘可收血藤根？”
  沙哑的男声从身后传来。
  苏棠转身，只见个戴斗笠的男人站在阴影里，斗笠边缘垂下的黑纱遮住半张脸，只露出泛青的下巴。
  她心跳骤快，想起裴砚今早替她别在发间的银簪——那是杜统领特制的，中空处藏着能迷晕人的药粉。
  “看货。”她学着药商的口吻，伸出手。
  男人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，打开时腥甜的气息窜出来。
  苏棠的舌尖抵着后槽牙，这是血藤根特有的味道。
  她假装翻看，指尖悄悄碰了碰腕间的系统光幕——淡金色数据流立刻涌出：【检测到断肠草残余毒素，浓度30%】。
  “二十两一斤。”男人压低声音，“银票在这。”他从袖中抖出张叠好的纸，苏棠眼尖地看见右下角有团暗纹，像是朵变形的牡丹。
  “太贵。”她皱着眉摇头，余光瞥见街角的糖葫芦摊前，穿灰布衫的裴砚正举着串山楂在逗小孩——那是“准备收网”的暗号。
  变故发生在眨眼间。
  “姑娘好眼力！”男人突然暴喝一声，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直刺苏棠心口。
  苏棠本能地后仰，后脑勺却撞在身后的枣糕摊木架上，眼前发黑。
  千钧一发之际，道黑影从斜刺里扑来，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——是裴砚！
  “阿棠！”他护着她滚进旁边的巷子里，肩头插着支冷箭，箭头泛着幽蓝，显然淬了毒。
  苏棠的眼泪“唰”地落下来，手指发颤地去拔箭，却被裴砚抓住手腕：“别碰，有毒。”
  “裴砚！
  裴砚！“她声音带着哭腔，系统光幕疯狂闪烁，【宿主危机】的提示几乎要灼穿视网膜。
  “杜统领！”裴砚咬着牙吼了声，巷口立刻窜进几个黑影，将男人团团围住。
  那男人见势不妙，挥刀砍翻个暗卫就要跑，却被杜统领一脚踹中膝盖，“咔嚓”声响里跪了下去。
  “主子！”杜统领冲过来，目光扫过裴砚肩头的箭，脸色骤变。
  他蹲下身去捡男人掉落的玉扣，那玉扣裂成两半，半块刻着“忠”字，半块刻着“勇”——正是兵部尚书府的家徽。
  “兵部......”苏棠的声音发涩，突然想起前日密信里“皇后母家”的火漆印，喉头像塞了块烧红的炭。
  裴砚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血，疼得倒抽冷气，却还是笑得肆意：“看来，这潭水比咱们想得更深。”他转头对杜统领道：“把人押去将军府地牢，找林医正来处理箭伤。”
  “是。”杜统领应了声，押着男人转身时，目光在苏棠腰间的蓝布包上顿了顿——那里面，还装着染了牡丹暗纹的银票。
  苏棠扶着裴砚慢慢站起来，巷外的喧闹声突然远了。
  她摸出帕子去按他肩头的伤口，血透过帕子渗出来，染红了她的指尖。
  系统突然弹出新任务：【毒箭溯源】查明箭上毒素来源，奖励金积分50。
  她吸了吸鼻子，抬头时正撞进裴砚带笑的眼：“阿棠，我疼。”
  “疼还笑！”她抽了抽鼻子，“等回府我给你熬十碗参汤，加二十颗蜜枣！”
  裴砚低笑出声，突然正色道：“杜统领，今夜去镇北侯府。”他望着天际渐沉的夕阳，眼神像淬了火的剑，“有些老鼠，该收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