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暗香浮动藏杀机
作者:冰糖肘子
苏棠盯着案上那只青釉罐,指节捏得发白。
昨夜裴砚走后,她在烛下坐了整整半宿。
银镯上的“苏”字被体温焐得发烫,与枕头下那半枚银杏玉佩碰出细碎声响——原来母亲当年在边境遇袭,是裴老将军救了她。
可为何母亲后来再未提起?
为何如今镇北侯府里,会有人往她送的参茸鸡汤里下毒?
晨光透过窗纸渗进来时,她突然想起前日宴席上那碗被撤下的参茸鸡汤。
当时老夫人夸汤炖得润,可她总觉得味道有些发涩——原身味觉迟钝,她却因系统“味觉通神”技能,能尝出寻常人忽略的异感。
“甜叔,劳您看看这个。”苏棠将青釉罐递给从甜棠记赶过来的老厨工。
甜叔是她穿越后第一个拉拢的人,刀工了得且嘴严。
此刻他掀开罐盖,凑近些嗅了嗅,浑浊的眼珠突然一缩:“这汤里加了东西。”
系统面板适时弹出淡蓝光幕:【检测到混合毒素,成分:断肠草汁液(微量)、迷香子粉(抑制味觉)。
判定为蓄意投毒,非意外。】
苏棠的后颈冒起冷汗。
前日她替老夫人送汤,若老夫人喝了......她不敢深想,指尖掐进掌心:“甜叔,此事莫要声张。”甜叔重重点头,袖中老手拍了拍她手背:“姑娘放心,老奴的嘴比坛子封得还严。”
送走甜叔时,晨雾未散。
苏棠站在廊下,看院外的桃枝被风掀起,忽然想起昨日晨起倒痰盂时,看见赵姨娘房里的小丫鬟鬼鬼祟祟往厨房方向去。
她摸了摸腰间系统送的“隐踪香包”——这是上次抽奖得的,能掩盖气息小半个时辰。
青石板被露水打湿,苏棠贴着墙根走,耳尖微动。
偏院竹帘后传来压低的说话声:“夫人要的东西,小的带来了。”是个男声,带着沙哑的破音。
“银子在这,拿了快走。”赵姨娘的声音像浸了蜜的针,“往后莫要再寻我。”
苏棠屏住呼吸,透过竹帘缝隙瞥见一道黑影闪过。
赵姨娘转身时,袖中掉出片枯叶——不是普通的枯叶,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,像被毒汁浸过。
等赵姨娘的脚步声走远,苏棠迅速捡起那片叶子。
系统提示立刻炸响:【检测到断肠草残叶,与参茸鸡汤中毒素成分吻合度98%。】
她攥紧叶子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赵姨娘,那个总在老夫人面前装贤良,说“棠丫头可怜”的庶母,竟在算计老夫人?
原身生母早逝后,赵姨娘没少在她的饭食里动手脚,如今竟把主意打到老夫人头上?
“阿棠。”
低沉的唤声惊得她手一抖,枯叶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抬眼望去,裴砚正站在偏院门口,玄色锦袍沾着晨露,眉峰微蹙:“我敲了你院门半日,守卫说你不在。”
苏棠这才想起自己偷跑出来时没带丫鬟,忙弯腰捡叶子,却被裴砚抢先一步。
他捏着那片青黑枯叶,瞳孔微缩:“这是断肠草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在军营里见过。”裴砚指腹摩挲叶面,“当年有士兵误采来煮水,差点闹出人命。”他突然抓住苏棠的手腕,“你方才在跟踪谁?”
苏棠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知道瞒不过,便将参茸鸡汤下毒、赵姨娘与黑衣人接触的事一五一十说了。
裴砚听完,突然扯她往院外走:“去我那,杜统领刚审完刺客。”
定北将军府的暗室里,烛火被穿堂风刮得明灭不定。
地上躺着具尸体,脖颈处有暗红血痕——刺客阿九咬舌自尽了。
杜统领捧着半张残纸,上面的墨迹已经晕开,只隐约能看见“兵部”“裴”两个字,右下角盖着枚残缺的印章。
“这是兵部尚书嫡子的私印。”裴砚盯着那枚印章,指节捏得泛白,“他爹当年在边境克扣军粮,我爹参了他一本才罢官。
如今他儿子竟勾结刺客,想对我爹下手?“
杜统领抱拳道:“公子,此事牵连甚广。
兵部尚书虽赋闲,门生故吏还在朝中......“
“我裴家行得正坐得端。”裴砚打断他,目光扫过苏棠攥着的断肠草,“阿棠这边的毒汤,和刺客行刺,怕不是巧合。”
苏棠突然想起郑侧妃昨日看青釉罐的眼神。
那女人说学过药庐,可她指腹的薄茧更像握刀而非握笔——刀?
她猛地抬头:“裴砚,我娘当年是不是会厨艺?”
裴砚一怔,从怀里摸出那半枚银杏玉佩:“我爹说,你娘当年在边境开了间小食铺,做的糖蒸酥酪能甜到人心坎里。
后来遇袭......“他声音低下去,”玉佩是她留给救她的士兵的,说若有朝一日孩子带着另一半来,便是亲人。“
苏棠摸出自己的半块玉佩,两片银杏叶在烛火下拼成完整的扇形。
她喉咙发紧,突然听见院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:“姑娘,郑侧妃派人送了个锦盒来,说是明日带西域香料时一并讨教厨艺。”
她接过锦盒,檀香混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钻出来。
打开一看,里面躺着块紫莹莹的香膏,盒底压着张字条:“明日巳时,东苑梅树见。”
窗外的风突然大了,吹得烛火“噗”地熄灭。
黑暗里,裴砚的手覆上她的手背:“阿棠,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在。”
苏棠捏紧锦盒,指腹触到盒身雕着的云纹——和母亲银镯内侧的纹路,一模一样。
晨光刚漫上廊角的琉璃瓦,郑侧妃的软轿便停在了苏棠院外。
青竹帘掀开时,一缕沉水香先飘了进来。
苏棠正对着铜镜绾发,镜中映出那道月白身影——郑侧妃今日穿得素,腕间玉镯碰出清响,手里捧着个乌木匣。
“苏姑娘。”她声音温软,将匣子推到案上,“前日见你总皱着眉,我寻了西域新贡的紫云香,最是安神。”
苏棠指尖顿在发间。
匣盖掀开的刹那,甜而不腻的香气裹着松脂味涌出来,像极了记忆里某个模糊的清晨——那时她还在孤儿院厨房,老厨娘总在灶台边点一柱香,说这是她娘留下的味道。
“你母亲当年最爱此香。”郑侧妃忽然伸手,指尖轻轻抚过她腕间的银镯。
苏棠被这触碰惊得一颤,银镯上“苏”字硌得皮肤发疼。
郑侧妃的目光落在镯底的云纹上,眼尾微挑,“当年她总说,这是能串起半条命的纹路。”
苏棠喉头发紧,正要开口问“当年”是哪年,郑侧妃已扶着丫鬟的手起身。
她整理着袖口的并蒂莲纹,声音突然轻得像风:“有些事,早知不如晚知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走到廊下。
苏棠追到门口时,只看见软轿转过月洞门,轿帘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里面半卷褪色的蓝布——和她枕头下母亲旧衣的料子,一模一样。
“叮——”
系统的提示音惊得她跳了跳。
淡蓝光幕在眼前展开,【宿主完成隐藏任务“识毒救主”,奖励技能“毒物感知”(主动触发,可自动识别半径五尺内食物/饮水中是否含剧毒,精准度99%)。
当前积分+500,金积分池开启】
苏棠盯着“毒物感知”几个字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点了点。
忽然想起前日老夫人房里的参汤,她试着触发技能——鼻尖立刻泛起若有若无的铁锈味,是残留的断肠草毒素。
“好东西。”她攥紧袖口,眼里亮得像点了团火,“赵姨娘,你欠的债,该清算了。”
子时三刻,镇北侯府的月亮像枚被揉皱的银箔。
苏棠裹着青布丫鬟服,提着食盒穿过连廊。
系统送的隐踪香包挂在腰间,将她的气息搅得混沌。
赵姨娘的院子在西角,院门口的灯笼被风刮得晃,映出“松竹居”三个褪色的字——倒真应了她伪善的模样。
她贴着墙根摸到窗下,窗纸透出昏黄的光,赵姨娘的声音像蛇信子般钻出来:“那毒粉是张大人送的,说要让老夫人......”
“姨娘!”丫鬟的声音带着惊惶,“万一被苏姑娘查出来?”
“查?”赵姨娘冷笑,“她一个庶女能翻出什么浪?
不过是借她的手递汤,真要事发,谁会信她?“
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食盒里的桂花糕被捏得变形,她摸出怀里的小本子,快速记下“张大人”三个字——这是镇北侯府最常走动的户部侍郎,前日还在老夫人寿宴上夸她手巧。
“吱呀——”
窗内突然传来掀柜的响动,苏棠心下一惊,后退时踩碎了片瓦。
她僵在原地,听着脚步声逼近,正欲翻身上墙,却被一道黑影从背后钳住手腕。
“嘘。”
低哑的男声在耳边炸开,带着熟悉的松木香。
苏棠抬头,正撞进裴砚深潭似的眼睛里。
他穿着夜行衣,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她压低声音,耳尖发烫。
裴砚没答,指了指院外——墙角树影里,几个黑衣暗卫正无声地打手势。
他拉着苏棠往假山后走,月光漏在他下颌的青茬上:“杜统领说赵姨娘近日总往偏门跑,我猜你今晚要查。”
“你......”
“阿棠。”他突然抓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丫鬟服渗进来,“我知道你想查清毒汤的事,想替老夫人出气。
但张大人背后是皇后母家,你一个人......“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苏棠打断他,反握住他的手。
系统的光幕在她眼前忽明忽暗,“我有系统,有你,还有......”她摸出半块银杏玉佩,“我娘的线索。”
裴砚盯着那半块玉,喉结动了动。
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他突然扯下脸上的黑巾,月光落进他眼里:“跟我来。”
他带着她穿过花园,绕过演武场,最后停在定北将军府的书房前。
门楣上的“忠武”二字被夜露打湿,泛着冷光。
裴砚推开门,烛火“腾”地燃起来,案上放着封火漆未拆的密信,边角还沾着暗红的血渍。
“这是......”
“我爹从边境送来的。”裴砚指尖划过火漆上的麒麟印,“关于你娘遇袭的真相,关于那半块玉佩......”他转身看向她,眼里有簇小火焰在烧,“阿棠,有些事,该摊开在太阳底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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