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夜宴惊魂辨毒踪
作者:冰糖肘子
苏棠应下老夫人的话后,回房时怀里还揣着那块羊脂玉佩。
月光透过窗棂在妆台上投下银斑,她对着铜镜解开腕间银镯,将镯子上的“苏”字与玉佩背面的刻痕比对——两道细如蚊足的字迹严丝合缝,像两片被岁月粘合的银杏叶。
“阿棠,我能进来么?”
裴砚的声音隔着门传来,苏棠手忙脚乱把玉佩塞进枕头底下,开门时鼻尖还沾着方才擦镯子蹭上的香粉。
少年将军府世子倚在门框上,月白锦袍被风掀起一角,腰间玉牌撞出清响:“听说老夫人让你操持裴老将军的家宴?”
“嗯!”苏棠眼睛亮起来,手指不自觉揪着袖口,“我打算做糖蒸酥酪配桂花酿,再用系统抽的百年松茸煨鸡汤——裴老将军爱吃甜口,这几样准保合他心意。”她顿了顿,想起方才老夫人房里的玉佩,声音低了些,“而且...这是我在侯府头回掌宴,想做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裴砚却没接话,伸手替她抹去鼻尖的香粉,指腹在她梨涡处轻轻一按:“今晚宴席,你务必亲自把关每一道菜。”他眉峰微蹙,声音比往日沉了三分,“我上午去兵部,听人说最近京中有些不净的人在打听镇北侯府的动静。”
苏棠心头一紧,系统面板突然在眼前弹出,淡蓝色光晕里浮着一行小字:【检测到潜在危机,建议宿主提高警惕】。
她攥住裴砚的衣袖:“你是不是...知道什么?”
“别多想。”裴砚揉了揉她发顶,眼尾却仍绷着,“我让杜统领派了暗卫守在厨房外,有什么不对立刻叫我。”
三日后未时三刻,镇北侯府后厨蒸腾着白雾。
苏棠系着月白围裙站在灶台前,手里的铜勺正搅着滚开的糖蒸酥酪,奶浆在勺底拉出半透明的丝。
帮厨们端着木盘来回穿梭,案板上码着新摘的桂花、泡发的竹荪,还有她特意让甜棠记送来的百年松茸——用红布包着,搁在最醒目的位置。
“那谁,新来的帮厨。”苏棠突然出声。
人群里穿青布短打的少年猛地一僵,转身时手里的冬瓜盅险些摔了。
他右耳后有道淡粉色疤痕,从鬓角延伸到后颈,动作利落地将冬瓜盅摆上木架,却把本该先焯水的木耳直接扔进了汤桶。
“你家主子没教过你,干货要先泡发再入汤?”苏棠端着糖蒸酥酪走过去,故意撞了撞他的胳膊。
少年侧身避开时,一股铁锈味混着血腥气钻进她鼻间——像极了上次在甜棠记后巷,被暗卫砍伤的刺客身上的味道。
系统面板在她余光里疯狂闪烁:【气味追踪已启动,目标携带金属制品,危险等级:高】。
苏棠垂眸搅着糖蒸酥酪,勺柄在掌心压出红痕。
她瞥见赵姨娘的大丫鬟春桃端着食盒往柴房方向去,又想起前日老夫人说赵姨娘被关柴房后滴水未进——可此刻后堂阴影里,一道裹着灰布的身影正贴着墙根挪动,正是赵姨娘!
她发髻散乱,脸上沾着草屑,手里攥着个油纸包,指节因用力泛白。
“张婶,把松茸鸡汤看紧了!”苏棠提高声音,眼角余光锁定赵姨娘的动作。
那女人趁张婶转身盛汤的空当,迅速掀开锅盖,油纸包里的白色粉末簌簌落进汤里,又飞快把油纸团成小团塞进袖中。
她抬头时正撞见苏棠看过来,眼底闪过狠厉,却又立刻垂下头,装成路过的杂役。
苏棠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早让甜棠记的厨子备了份一模一样的松茸鸡汤藏在柴房,此刻端着糖蒸酥酪的手稳得像山涧清泉:“张婶,这锅汤我再尝尝咸淡。”
木勺舀起半勺汤,琥珀色的汤羹刚触到舌尖,苏棠瞳孔微缩——本该有的松茸鲜香被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覆盖,像嚼了口晒干的苦杏仁。
她面上却仍挂着笑,转身对张婶道:“火候还不够,把这锅汤端去柴房再煨半个时辰。”
张婶应了声,端着汤刚走出门,外头突然传来踢门声。
裴砚提着长剑冲进来,身后跟着黑面的杜统领,两人腰间玉佩相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:“抓住那个帮厨!”
方才的青布少年突然从袖中抽出短刀,寒光映得灶火都暗了几分。
他挥刀朝苏棠劈来,裴砚的剑鞘已经抵在他手腕上,“当”的一声,短刀掉在地上,弹出去时撞翻了装桂花的木盆,金黄的花雨落了少年满头。
杜统领上前扭住他的胳膊,从他怀里搜出个牛皮袋,里面装着带倒刺的铁蒺藜。
少年咬牙不说话,却在看见苏棠时突然冷笑:“你以为能躲得过?
有人要裴老将军的命,你护得了一时——“
“带下去。”裴砚打断他的话,转身时脸色煞白。
苏棠这才发现他左肩渗出血来,染透了月白锦袍。
“你受伤了!”她扑过去要掀他衣袖,裴砚却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:“我没事。
方才听暗卫说厨房有动静,怕你出事...“
话音未落,苏棠眼前的系统面板突然炸开刺目的蓝光,机械音在她脑海里炸响:“检测到剧毒物质!
检测到剧毒物质!“
她抬头看向柴房方向——方才那锅被端走的松茸鸡汤,此刻正冒着诡异的青烟。
柴房方向的青烟像条毒蛇,嘶嘶地往厨房窜。
苏棠攥着裴砚的衣袖,指节因用力泛白,系统的机械音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:“检测到剧毒物质‘断肠草汁’,已自动激活‘毒物识别’功能。”她喉结动了动,突然甩开裴砚的手往柴房跑——方才那锅汤是她让张婶端去的,若真出了事......
“阿棠!”裴砚左肩的血已经洇成巴掌大的红印,却还是咬牙追上去,在柴房门口把她护在身后。
门轴吱呀一声,张婶正端着汤碗发抖,碗里的汤泛着诡异的青绿色,表面浮着层油花似的白沫。
苏棠猛地推开裴砚,抢过汤碗。
舌尖刚触到汤面,系统的提示便如潮水般涌来:“断肠草汁,混合乌头碱,潜伏期三刻,发作时肠穿肚烂。”她胃里一阵翻涌,却生生压下不适,转身把汤碗往赵姨娘怀里一送:“赵姨娘不是总说自己懂医理?
您尝尝这汤?“
赵姨娘正缩在墙角,灰布裙上沾着草屑,听见这话浑身剧震。
汤碗撞在她胸口,泼湿了半幅衣襟,她尖叫着后退,袖中滚出个油纸团——正是方才撒毒的那包!
“这是...这是春桃给我的补药!”赵姨娘扑过去抓油纸团,指甲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杜统领一脚踩住她的手腕,弯腰捡起油纸团展开,里面还粘着几粒白色粉末。
苏棠凑过去,系统的“毒物识别”功能自动运转,眼前浮现出一行小字:“含断肠草提取物,与汤中毒素同源。”
“赵姨娘,你当侯府的柴房是法外之地?”老夫人的声音从院外传来。
她拄着龙头拐杖,身后跟着两个举着灯笼的丫鬟,月光照在她脸上,皱纹里都凝着霜,“前日你偷了我房里的田黄石,我念你伺候老爷一场,只关柴房。
今日竟敢投毒害裴老将军......“
“不是我!
是有人逼我!“赵姨娘突然哭嚎起来,鬓角的草屑簌簌往下掉,”是郑侧妃的人!
她给我银子,说只要在汤里撒点药粉,裴老将军犯点小恙,我就能回前院当差......“
“住口!”裴砚一声冷喝,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落。
他盯着赵姨娘发抖的嘴唇,又转头看苏棠——她正低头盯着汤碗,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子,像在想什么心事。
宴席最终自然是散了。
裴老将军虽未沾到那口毒汤,却黑着脸坐在主位上,连苏棠新做的糖蒸酥酪都没动。
直到二更天,众人散去,苏棠才被裴砚叫到偏厅。
“你是怎么发现汤有问题的?”裴砚斜倚在梨花木椅上,左肩的伤口已经换过药,却仍渗着淡红的血渍。
他盯着苏棠发顶的珠花,那珠花在烛火下晃啊晃,像她藏着秘密的心思。
苏棠绞着帕子,故意把声音放软:“就...就是尝着味道不对。”她想起系统新激活的功能,心跳得厉害,却又忍不住想逗他——毕竟眼前这人,是连自己受伤都要先护着她的。
裴砚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指腹蹭过她泛白的唇:“阿棠,我在战场上闻过八百种血的味道。
方才那刺客冲你挥刀时,你连躲都不躲;汤里有毒,你却抢着去尝。“他拇指摩挲着她梨涡,声音低得像耳语,”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,没让我知道?“
苏棠被他盯得耳尖发烫,正要开口,杜统领掀帘进来,手里攥着块半旧的玉佩。
玉佩上刻着个“郑”字,边缘磨得发亮,像是被人常年佩戴:“小世子,刺客怀里搜出的。
暗卫查了,这刺客是五年前裴老将军平叛时,边疆叛将的余部。
那叛将有个妹妹,后来嫁去了郑家......“
裴砚的手慢慢松开。
他接过玉佩,指腹抚过“郑”字,突然冷笑:“郑侧妃前日还说,她与我父亲是故交。”他转头看向苏棠,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,“阿棠,明日郑侧妃定会来探你。”
第二日清晨,郑侧妃的软轿果然停在了苏棠院外。
她穿月白蹙金衫子,腕间玉镯碰出清响,一见面便拉着苏棠的手:“昨日姑娘救了裴老将军,当真是菩萨心肠。”她眼尾微微上挑,扫过苏棠案上的汤碗——那是苏棠特意留下的毒汤,用青釉罐封着,“不知姑娘用了什么法子识毒?
我从前在药庐学过两年,倒想讨教一二。“
苏棠垂眸看着被握住的手。
郑侧妃的指甲染着丹蔻,指腹却有层薄茧,像是常握笔的。
系统面板突然在她余光里亮起,淡蓝色的字刺得她心跳漏了一拍:“检测到血脉共鸣波动,疑似关联宿主隐藏身份。”
她猛地抽回手,撞翻了案上的茶盏。
茶水泼在青釉罐上,郑侧妃的目光跟着茶水滑到罐底,又迅速抬眼笑:“看我,倒吓着姑娘了。”她起身理了理衣袖,“改日带些西域的香料来,与姑娘论论厨艺。”
待她的软轿走远,苏棠立刻锁了门。
系统的提示还在眼前闪烁,她颤抖着摸出枕头下的羊脂玉佩——那日与银镯比对的刻痕,此刻在阳光下泛着暖光。
郑侧妃,母亲,裴家旧账......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转成一团乱麻。
深夜,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。
苏棠正对着月光擦那枚银镯,忽然听见窗下有人轻唤:“阿棠。”
她掀开窗,裴砚站在树影里,月光漏过枝桠,在他脸上割出明暗。
他手里攥着个泛黄的绢帕,帕角绣着朵残梅:“我查了裴家的旧账。
二十年前,我父亲在边境救过一位姑娘。
那姑娘姓苏,腕间戴着个刻’苏‘字的银镯......“
苏棠的银镯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她扶着窗沿,看着裴砚从怀里掏出半枚玉佩——和她枕头下的那枚,正好能拼成完整的银杏叶。
“阿棠,”裴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那姑娘,是你母亲。”
屋内烛火突然摇曳起来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成模糊的一片。
苏棠弯腰捡起银镯,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,又想起白天那罐封着的毒汤——青釉罐上还沾着茶水,在月光下泛着幽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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