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寒症背后藏玄机
作者:冰糖肘子
二更梆子刚敲过,阿桃跌跌撞撞撞开厨房门,鬓角的绢花歪到耳后:“姑娘!三公子房里出事了!”
苏棠正往糖蒸酥酪里撒桂花蜜,木勺“当啷”掉在案板上。
她扯下沾着糖渍的围裙就往外跑,夜风卷着寒意灌进领口,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——苏瑾喝了她调的药膳,这七日明明咳声渐轻,怎么突然......
跨进松竹院时,屋内烛火晃得人眼疼。
苏瑾蜷在锦被里,苍白的脸像浸了水的纸,指尖死死攥着被角,指节泛着青灰。
他每咳一声,床头铜盂里就溅开几点黑血,腥甜的血气混着药味刺得苏棠鼻尖发酸。
“王太医!”她扑到床前,伸手去探苏瑾额头,触手滚烫却带着湿冷的汗,“这是怎么了?”
王太医刚收了脉枕,白胡子都在抖:“寒毒攻心!前日还见着好转,怎的突然......”他翻开苏瑾眼皮,瞳孔里浮着层青雾,“这寒气不似寻常外感,倒像......”话没说完就闭了嘴,目光扫过缩在墙角的小丫鬟。
苏棠脊梁骨发冷。
她想起昨日给苏瑾送药膳时,那小丫鬟端着空碗出来,袖口沾着褐色药渍——当时只当是洒了药汁,现在想来......
“阿桃,去请老夫人。”她声音发沉,把苏瑾攥得死紧的手轻轻掰开,掌心里躺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,“小厨房的点心可曾换过?”
“没、没换!”小丫鬟“扑通”跪下,眼泪砸在青砖上,“今日三公子说嘴里没味,赵姨娘房里的翠柳姐姐送了块糖蒸酥酪......”
“翠柳?”苏棠猛地抬头。
赵姨娘禁足半月,她房里的丫鬟怎会随意进出松竹院?
“去把翠柳叫来。”她压着嗓子,指甲掐进掌心。
转头时正撞进裴砚的目光——他不知何时立在门口,玄色大氅还沾着夜露,“阿砚,你去查。”
裴砚点头,靴底碾过满地药渣,带起一阵风。
王太医重新开了方子,苏棠守在床边替苏瑾擦汗。
少年烧得迷糊,忽然抓住她手腕:“阿姐......冷......”那声“阿姐”像根针,扎得苏棠眼眶发热——原身被苛待时,这小庶弟总偷偷塞半块点心,现在倒要她护着了。
天蒙蒙亮时,老夫人拄着龙头杖进来。
她盯着铜盂里的黑血,鎏金护甲敲得桌案咚咚响:“王太医,直说。”
“老夫人,三公子体内寒毒有旧根。”王太医擦了擦额头,“像是经年累月被人下了慢性寒药,近日不知触了什么引子,才突然发作。”
“慢性寒药?”老夫人的声音像浸了冰,“这侯府里,是谁这么狠!”
苏棠攥着苏瑾的手,想起昨夜小丫鬟的话。
她借故回房,关上门就唤出系统面板:“味觉通神。”
鼻尖泛起熟悉的清凉,她翻出苏瑾这月的膳单。
当看到“滋阴补元汤”里的“石斛”时,舌尖突然泛起涩味——那味本该清热养阴的药材,此刻在她嘴里像浸了霜的冰碴。
“系统,分析石斛。”她摸着膳单上的字迹,这是东厨房每日登记的食材来源。
淡蓝光幕弹出:【检测到药材异常,原药材应为霍山石斛(性平),当前样本含过量石仙桃(性寒),长期服用可致寒毒淤积】
苏棠倒抽一口冷气。
石仙桃和石斛外形相似,不懂行的根本分不出——难怪王太医查不出,这是有人故意替换了药材!
她翻出之前记录的食材账册,所有石斛都标着“赵记药行”。
赵记药行......她突然想起前日赵姨娘房里翻出的金叶子,背面刻着并蒂莲——那是赵姨娘陪嫁药行的标记!
“阿砚!”她抓着账册冲出门,正撞进裴砚怀里。
他手里捏着张纸,墨迹未干:“赵记药行的掌柜招了,说每月有人送药材来替换,给的是赵姨娘房里的暗桩。”
“果然是她!”苏棠捏紧账册,指节发白,“苏瑾从小喝这汤,难怪寒症总不好。她这是要慢慢拖死三公子!”
裴砚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:“我已让人盯着赵姨娘的院子,老夫人那边......”
“老夫人刚说要查。”苏棠望着松竹院方向,晨光里飘来煎药的苦香,“我这就去回老夫人,把这账册和系统检测的结果呈上去。”
她转身要走,裴砚却拉住她:“当心赵姨娘狗急跳墙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,“这是我让人制的避毒丹,你随身带着。”
苏棠攥着玉瓶,暖意从掌心漫到心口。
她望着裴砚眼底的关切,忽然笑了:“等收拾了赵姨娘,我给你做糖蒸酥酪,加双倍蜂蜜。”
裴砚喉结动了动,刚要说话,周妈妈的声音从廊下传来:“苏姑娘,老夫人在正厅召见。”
苏棠深吸口气,把账册和系统分析的纸条叠好藏在袖中。
她望着正厅门口的红灯笼在风里摇晃,心里有团火烧得正旺——赵姨娘,这一次,你再也躲不掉了。
正厅里的紫檀炭盆烧得噼啪响,苏棠却觉得后颈发凉。
老夫人端坐在主位,鎏金护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;赵姨娘跪在下首,月白衫子下摆沾着草屑,方才被从柴房提来时还在骂骂咧咧,此刻却垂着头,只余眼尾扫过苏棠时闪过一丝阴鸷。
“说吧。”老夫人敲了敲茶盏,声音像敲在青石板上。
苏棠攥紧袖中账册,指节因用力泛白。
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前世在孤儿院端盘子时,再大的场面也没这么慌过。
可这是侯府的命,是苏瑾的命,她不能退。
“老夫人,三弟弟的寒症,并非天生。”她展开账册,推到案上,“这是东厨房近三年的药材记录。
本该用性平的霍山石斛,却被换成了性寒的石仙桃。“她顿了顿,从袖中摸出张泛黄的纸——系统分析时自动生成的对比图,”这是王太医前日开的方子,和药行送来的药材样本。
您看,石仙桃的纹路偏细,霍山石斛的根茎更粗......“
“一派胡言!”赵姨娘突然尖声打断,指甲抠进青砖缝里,“我被禁足半月,连院门都没出过,怎会换药材?”她抬头时眼眶发红,倒像受了天大委屈,“许是东厨房的人收了外财,故意栽赃我!”
苏棠望着她眼底闪过的慌乱,突然想起昨夜系统扫描时,赵姨娘房里的妆匣底层还压着半块赵记药行的令牌。
她正要开口,外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——阿桃扶着苏瑾踉跄进来。
少年额间还敷着退热的湿帕,唇色却比帕子更白,可眼里的光却亮得惊人。
“阿姐......”他扶着门框,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喘气,“我想起来了。”他望着赵姨娘,声音轻得像片雪,“小时候......您总让我喝一种绿罐子装的汤。
说是补身子,可喝完我总觉得骨头缝里冷......“
赵姨娘的脸“刷”地白了。
她猛地站起来,却被守在门口的婆子按回地上,发簪歪在鬓边,露出耳后青灰的瘀斑——那是方才挣扎时被扯的。
“你、你小孩子家懂什么!”她声音发颤,“那是......那是你生母......”
“够了!”老夫人拍案,震得茶盏里的水溅出来,“王太医,你且说说。”
王太医捋了捋白胡子,从药箱里翻出三本旧病历:“老夫人,三公子幼时的脉案我都留着。
头年冬月还只是偶感风寒,次年春便添了畏寒之症。
若说天生体弱,断不会恶化得这般快。“他指了指苏棠递来的药材样本,”石仙桃性大寒,常人每月服三钱便伤脾肺,三公子这汤里,足足用了五钱。“
苏棠觉得喉头发紧。
原身记忆里,苏瑾总裹着厚斗篷蹲在廊下晒太阳,见她来就往她手里塞烤红薯——原来他不是天生怕冷,是被人往骨头里灌了十年寒毒。
“赵姨娘,你可知罪?”老夫人的声音像浸了冰,“你与赵记药行勾结,替换药材毒害庶子,该当何罪?”
“我没罪!”赵姨娘突然笑起来,笑声里带着哭腔,“当年若不是她娘......”她猛地看向苏棠,眼里的阴毒几乎要凝成刀,“若不是苏侧妃仗着侯爷宠爱,抢了我的安胎药,我的孩子怎会保不住?
我不过是......不过是让她儿子尝尝寒入骨髓的滋味!“
苏棠如遭雷击。
她耳边嗡鸣,只听见“苏侧妃”三个字在回荡——那是原身生母的封号,早逝多年的女人。
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,她扶着椅背站起身,声音发颤:“当年......当年稳婆说你胎像不稳,原是......”
“是她!”赵姨娘指着苏棠,“她娘知道我怀的是嫡子,怕分了她的恩宠,便买通药童,把我的安胎药换成了坠胎散!”她突然扑向苏棠,被婆子死死按住,“我儿子没了,她儿子也别想活!
我要让苏侧妃在地下......“
“拉下去!”老夫人闭了闭眼,“杖责四十,关入柴房。
没有我的令,谁也不许送水送饭。“
苏棠望着赵姨娘被拖走的背影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她生母的牌位还在祠堂里,每日都有丫鬟上香——原来那牌位下,还埋着这样的血债?
“阿棠。”老夫人招了招手,声音软了些,“你且跟我来。”
她跟着老夫人进了内室。
檀香混着老夫人常用的沉水香,熏得人眼眶发酸。
老夫人从妆匣里摸出个檀木盒子,打开来是块羊脂玉佩,刻着并蒂莲——和赵姨娘房里的金叶子标记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你生母的陪嫁。”老夫人抚着玉佩,“当年她初入侯府,与赵姨娘情同姐妹。
后来......后来赵姨娘有孕,你生母确实找我闹过,说怕庶子夺了嫡位。
可我断不会允她害人性命......“她突然顿住,抬头看向苏棠,”你且说说,赵姨娘说的,可当真?“
苏棠攥紧玉佩,系统面板突然在眼前弹出。
淡蓝色的光映得玉佩泛着柔光,一行小字浮现在空中:【检测到血脉共鸣,是否激活隐藏剧情?】
她望着窗外的月亮,月光透过窗纸洒在玉佩上,照出背面极小的“苏”字——和她腕间原身留下的银镯刻字一模一样。
“老夫人,我......”她刚开口,外间传来周妈妈的声音:“老夫人,侯爷传话,说三日后裴老将军要来府里用宴,问您可要添些菜式。”
老夫人应了声,转头对苏棠笑了笑:“阿棠,这宴,你来操持如何?
裴老将军最是爱吃甜口,你那糖蒸酥酪,倒能讨他欢心。“
苏棠摸着发烫的玉佩,望着系统面板上闪烁的“隐藏剧情”选项,只觉得心口像揣了团火。
她不知道生母当年究竟做了什么,不知道赵姨娘的话几分真几分假,更不知道这玉佩里藏着怎样的秘密——但她知道,三日后的家宴,或许能揭开更多。
“好。”她对着老夫人笑,梨涡里盛着月光,“我定让裴老将军吃得欢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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