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药膳救人初显锋
作者:冰糖肘子
清芷院的葡萄架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,藤叶交错间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苏棠捏着匿名信的手微微发颤,纸角在她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。
前院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,“咚——”的一声穿透寂静,在她耳畔炸开,让她猛地想起白日里红鲤那破锣似的咳嗽:“三姑娘,二公子又犯寒症了,烧得直说胡话……”
她踮脚往老夫人的暖阁望了眼,窗纸透出昏黄的光,隐约能听见老夫人捶腿的声音,木槌一下下砸在布垫上,沉闷却规律。
窗外风起,吹动她的鬓发,拂过脸颊时带着几分凉意。
原身记忆里,苏瑾是庶出的三公子,生母早逝,和她一般在侯府里讨生活。
上回在祠堂罚跪,还是这小公子偷偷塞给她半块桂花糕。
那糕点温热,带着甜香与微腻的油润气息,至今仍在舌尖萦绕。
“三丫头?”老夫人的声音突然从门内传来,带着几分慵懒与关切,“可是有什么事?”
苏棠攥了攥袖口,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轻不可闻,推开门时鼻尖泛起酸意,仿佛嗅到了旧年柴火灶里的烟火气。
老夫人正靠着软枕,银发用珊瑚簪子松松绾着,见她进来便招招手:“这么晚还不睡?可是白日里那些腌臜事闹得你不安生?”
“孙女儿想求老夫人一件事。”苏棠跪下来,膝盖碰在青砖上生疼,冷硬的地砖透过裙衫渗入肌肤,令她一阵战栗。
她想起系统里未完成的“宅心仁厚”任务——需用食疗治愈侯府族人顽疾,奖励是十枚金积分,够抽一次顶级食材。
更要紧的是,若能管了厨房,往后做甜棠记的点心也方便些。
“孙女儿曾在乡下跟个老医婆学过食疗,二弟的寒症……或许能试试?”
老夫人的手顿在捶腿的檀木槌上,浑浊的眼底泛起光:“你这孩子,可是真心?”
“自然真心。”苏棠想起苏瑾苍白的小脸,喉头发紧,仿佛咽下了什么苦涩之物,“孙女儿瞧着二弟受那罪,比自己疼还难受。”
老夫人突然伸手摸她的脸,指腹上的老茧蹭得她发痒,像是粗糙的树叶轻轻扫过脸颊。
“好,好。明儿起你就去松竹院照拂三儿,厨房的钥匙……”她转头对守在门边的周妈妈道,“把东厨房的钥匙给三姑娘,往后药膳食材由她亲自管。”
周妈妈应了声,从腰间解下一串铜钥匙递过来。
苏棠接过时,钥匙环上的铜铃铛叮铃作响,像极了前世早餐铺前的迎客铃——那是她最熟悉的安全感。
金属的冰凉触感贴入手心,随着铃声在耳边回荡,她忽然觉得肩上一沉。
是夜,苏棠躺在松竹院偏房的木床上,月光透过窗棂在系统面板上投下银斑。
木床吱呀作响,她在翻身时听到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刚摸出枕头下的《千金食治》,面板突然泛起金光:“叮!宿主完成‘贵妇宴’任务(制作十二道宴菜获老夫人夸赞),解锁技能【味觉通神】——可精准分辨食材药材的性味、年份及杂质。”
她指尖发颤,从妆匣里取出日间赵姨娘送来的药粉。
那是说是太医院的温补方,可苏瑾喝了三日,寒症反而更重了。
“试试?”她对着空气嘟囔一句,捏起一小撮药粉放进嘴里。
苦涩瞬间漫开,可在舌根处,竟还藏着一丝酸腐的霉味。
苏棠猛地吐在帕子上,药粉里混着些暗褐色的碎末——那是被虫蛀过的陈皮!
“难怪二弟喝了更难受。”她攥紧帕子,后颈冒起冷汗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。
赵姨娘素日和主母王氏走得近,难不成这药粉……
第二日清晨,松竹院的小厨房飘着艾草香。
晨雾弥漫,空气中浮着湿润的泥土气息。
苏棠蹲在灶前翻找赵姨娘送来的药膳方子,竹册边角还沾着胭脂印——是赵姨娘惯用的玫瑰胭脂,香气浓郁,略带甜腻。
原方上写着“当归三钱,黄芪五钱”,可实际包药材的纸包里,当归换成了熟地,黄芪换成了白芍。
她掰着手指头算:熟地性凉,白芍收敛,这两味药下去,苏瑾体内的寒湿哪里排得出去?
怕是要往肺里攻,转成咳喘症!
“三姑娘,赵姨娘打发人送新方子来了。”小丫鬟小翠捧着个描金匣子进来,匣子上还系着红绸,映着晨光泛着淡淡的朱红色。
苏棠把旧方子往袖中一塞,抬头时笑得甜:“劳你回赵姨娘,我这儿正研究着呢。”等小翠退下,她掀开灶上的砂锅,粳米在沸水里滚着,飘起层米油。
她撒进提前泡好的桂圆、红枣,又切了片新鲜的生姜丝——原方里该有的温补药材,一样都不能少。
窗外的日头爬到东墙,苏棠揭开砂锅盖子,白雾腾起时,桂圆的甜香混着姜的辛辣漫出来,扑面而来,带着暖意。
她盛了一碗,米颗颗分明,汤清而浓,正是前世给孤儿院老院长熬的四物温阳粥。
“二弟,该用午膳了。”她捧着碗往内室走,棉帘被风掀起一角,能看见苏瑾蜷在锦被里,额头还敷着冷帕子。
碗底的温度透过帕子传到掌心,苏棠突然想起系统面板上的提示:“当前任务【药膳救人】进度:10%(需连续三日喂食有效药膳)。”
她脚步顿了顿,指腹轻轻碰了碰碗沿——这一回,她倒要看看,是谁在背后动的手脚。
苏棠端着青瓷碗跨过门槛时,棉帘被穿堂风掀起,正撞在赵姨娘鬓边的翡翠步摇上。
那妇人斜倚在软榻上嗑瓜子,碎壳“噼啪”落进景泰蓝痰盂,见她过来,丹凤眼尾微挑:“三姑娘倒会讨巧,老夫人刚松口就让人试药。”
苏棠垂眸避开她审视的目光,目光落在床榻上蜷缩成虾米的苏瑾。
少年额角的冷汗浸透了帕子,睫毛簌簌颤动,唇色白得像浸了水的纸。
她将碗搁在炕几上,舀起一勺粥吹了吹,凑到苏瑾唇边:“二弟,喝两口暖暖。”
“烫……”苏瑾迷迷糊糊偏头,滚烫的呼吸喷在她手背,带着灼热的气息。
苏棠指尖微颤——这温度比昨日更高了,可系统任务进度条已爬到23%,说明这粥是有效的。
她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少年后颈,用调羹碰了碰他干涩的唇:“不烫,像阿姐从前在灶房偷喝的糖粥。”
或许是“糖粥”二字触动了记忆,苏瑾缓缓张开嘴。
米油裹着桂圆的甜香滑进喉咙,他眼尾慢慢洇出泪来。
苏棠看着他喉结滚动,数着喝了七口,碗底便见了底。
赵姨娘的瓜子壳突然“哗啦”一声撒了满地:“三姑娘倒会哄孩子,等夜里发高热,老夫人可要问罪的。”
苏棠将空碗递给小丫鬟,转身时指甲掐进掌心——她早该想到赵姨娘会来监视。
原主记忆里,这女人最会在老夫人面前装贤良,背地里连庶子的药都敢动手脚。
她垂眸替苏瑾掖了掖被角,摸到少年掌心时猛地一怔:原本冰得扎手的皮肤,竟透出丝暖意。
三日后卯时,松竹院的晨雾还未散。
苏棠端着新熬的参芪粥推开房门,正撞见苏瑾靠在床头咳嗽。
她心尖一紧,却见少年咳完后竟扯了扯她的衣袖:“阿姐,这粥里的姜味淡些成吗?”
“二弟能说话了?”苏棠手一抖,碗差点摔在地上,粥汁溅出几点洒在裙角上。
苏瑾苍白的脸上浮起薄红,指节抠着被面:“昨日后半夜就不烧了,喉咙里像有团火在滚……”
“胡说!”赵姨娘的声音从廊下传来,她踩着红绣鞋“哒哒”走进来,鬓角的珍珠流苏乱颤,带着一股压迫感。
“不过是回光返照,王太医这就来……”
话音未落,外间传来老夫人的拐杖声。
周妈妈掀帘进来,身后跟着个穿酱色官服的白须老者——正是太医院的王太医。
老夫人扶着周妈妈的手,目光扫过苏瑾泛红的耳尖,眼底的霜色渐渐化了:“王太医,你且瞧瞧。”
王太医搭脉时,苏棠攥着围裙角退到门边。
老夫人的目光似有热度,烫得她后颈发痒——这是她穿越以来,第一次被侯府最尊贵的长辈认真注视。
“奇了。”王太医突然松开手,指节叩了叩炕几上的空粥碗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这粥里用了桂圆、生姜、红枣,看似寻常,却暗合‘温阳化气’之法。尤其这米……”他捏起一粒米对着光看,“是玉露琼浆米?此米产自极北冰原,最是温补,寻常御膳房都难见着。”
苏棠心跳如擂鼓——玉露琼浆米是她用金积分抽中的,系统提示里明明白白写着“宫廷贡米”。
她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,听见老夫人拍着炕沿笑:“棠儿这孩子,倒藏着宝贝呢。”
“老夫人谬赞。”苏棠福了福身,耳尖通红,声音轻柔,“不过是从前在乡下跟老医婆学的土法子……”
“土法子能治顽疾?”老夫人伸手摸她的发顶,力道轻得像抚过新抽的柳枝,“周妈妈,去账房支十两银子赏三姑娘。再把东厨房的钥匙串给她——往后一月,厨房归她管。”
赵姨娘的帕子在指尖绞成了麻花。
她看着老夫人扶着周妈妈出去,又看着王太医捻须赞叹,喉间像卡了块烧红的炭。
等苏棠送老夫人出门的脚步声消失,她“啪”地摔了茶盏:“翠缕,去前院香料铺。”
“姨娘……”翠缕缩着脖子,声音低怯。
“怕什么?”赵姨娘捏起妆匣里的紫藤花簪,银簪尖在妆台上划出深痕,“不过是让那小蹄子的药膳出点岔子。等老夫人动了怒……”她突然笑起来,眼尾的细纹里泛着冷光,“你把那包紫藤花粉,塞进她食材库的川贝罐里。”
此时正是未时三刻,苏棠蹲在东厨房的木柜前整理药材。
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肩头,照得柜中川贝干片像撒了层金粉。
干燥的空气中浮着淡淡药香,混合着木质橱柜的陈旧气息。
她随手拈起一片,放在鼻端轻嗅——本该有的甘苦气息里,却浮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。
“系统,气味追踪粉。”她低声念了句,袖中滑出个羊脂玉瓶。
淡青色粉末撒在空气中,渐渐凝成条细弱的金线,直指向最里层的川贝罐。
苏棠指尖一颤,川贝片“哗啦”落回罐中。
月光爬上屋檐时,她站在廊下望着食材库的方向,耳中回响着白日里阿桃的汇报:“奴婢看见赵姨娘的翠缕,揣着个蓝布包进了香料铺……”
夜风掀起她的裙角,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甜腥。
苏棠摸了摸袖中的玉瓶,唇角勾起个清浅的笑——她倒要看看,这紫藤花粉,到底是用来毒人,还是……
用来毒她苏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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