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金叶子背后的交易
作者:冰糖肘子
苏棠回到清芷院时,晚霞正往窗纸上渗最后一缕橘红。
她刚把食盒往案几上一搁,裴砚就跟着掀帘进来,玄色大氅带起一阵风,吹得烛火晃了两晃。
“那金叶子呢?”他直接伸手去扒她袖管,“我瞧着你方才收得紧,定是有古怪。”
苏棠被他闹得耳尖发烫,忙从袖中摸出金叶子。
指尖触到那枚硬物时,她又想起西市那幕——灰衣婆子撞上来时,她怀里的糖罐摔碎,婆子弯腰捡糖,却有个小纸包从对方衣襟滑出,她瞥见纸上染着腥红,后来才知是鹤顶红粉。
裴砚接过金叶子,就着烛火眯眼细看。
烛芯“噼啪”爆了个花,映得他眉峰紧拧:“六瓣寒梅纹......这是边关‘寒梅帮’的标记。”他指腹摩挲着金叶边缘,“这伙人专走私盐,去年我随父帅查案,在北境盐仓见过他们的货签。”
苏棠心尖一跳:“私盐贩子的金叶子怎会到我手里?”
“那日西市撞你的婆子,可带着这徽记?”裴砚突然攥住她手腕,掌心的温度透过银镯传来,“你说她掉出鹤顶红——私盐贩子和毒粉,再加上这金叶子......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,“怕是有人想借你的手,做些见不得光的事。”
苏棠后颈冒起细汗。
她原以为宅斗不过是克扣月钱、往茶里下绊子,此刻才惊觉,那金叶子上的梅花纹路,竟像根线头,轻轻一拽,就扯开了侯府里层的阴云。
“我去试探主母。”她突然抬头,梨涡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,“王氏管着中馈,若这金叶子和侯府有关,她定有察觉。”
裴砚刚要开口,却见她从食盒里挑出块翡翠虾饺,用帕子包了:“就说新得的虾饺方子,给主母尝尝鲜。”她歪头笑,“她若心虚,眼神藏不住的。”
第二日卯时三刻,苏棠捧着青瓷碟站在正院门口。
王氏的贴身丫鬟春桃迎出来,脸上堆笑:“姑娘来得巧,夫人正说嘴馋呢。”
正厅里飘着沉水香。
王氏倚在软榻上,葱管似的指甲正拨弄串东珠,见苏棠进来,立刻坐直身子:“我这庶女最是贴心,前日宴上的冰皮酥,老夫人还夸了半日。”
苏棠将虾饺推过去。
青瓷碟与梨木案几相碰,发出清响。
王氏夹起虾饺时,她瞥见对方指尖微颤——那串东珠在腕间晃了晃,竟遮住半枚与金叶子同款的梅花银扣。
“这虾饺皮儿薄......”王氏刚咬一口,忽然顿住。
她眼尾的笑纹僵了僵,抬眼时瞳孔微微收缩,“倒比昨日厨房做的......”
“比昨日的鲜?”苏棠接得自然,目光却锁住王氏鬓边的珍珠簪。
那簪子尾端,竟也刻着极小的六瓣梅花。
王氏喉结动了动,将虾饺放回碟中:“到底是年轻手巧......春桃,把我那盒玫瑰酥拿给三姑娘。”她转身时,广袖扫过案角,苏棠眼尖地看见,茶盏下压着半张纸,最上面的“盐引”二字,被茶水晕开了半边。
回清芷院的路上,苏棠攥紧帕子。
帕角绣的并蒂莲被她捏得发皱——王氏方才递玫瑰酥时,指尖凉得像块冰,哪里是“嘴馋”的模样?
是夜,月隐星稀。
苏棠趴在窗台上剥莲子,忽听得檐角铜铃轻响。
她放下莲子,从妆匣最底层摸出个小竹筒——这是她上月让甜棠记的伙计阿福做的,里面装着细沙,撒在苏瑶院外的青石板上,稍有动静就会留下痕迹。
“阿砚。”她推开窗,轻声唤。
裴砚从院外的梧桐树后闪出来,玄色劲装裹着利落的腰线:“你说苏瑶今日要出门?”
“她院里的小丫鬟今早买了两斤桂花糖。”苏棠晃了晃手里的莲子,“她素日最厌甜,定是要去见什么人。”
子时三刻,西角门的门闩“咔嗒”轻响。
苏棠缩在影里,看着苏瑶裹着墨绿斗篷溜出来,发间的珍珠步摇用帕子包着,免得发出声响。
裴砚冲她比了个“放心”的手势,足尖一点,跟着跃上了屋檐。
天快亮时,裴砚翻窗进来。
他发梢沾着露水,手里攥着半片碎纸:“他们在城南破庙见面。”他将碎纸摊开,上面的字迹被夜露晕开,却还能辨出“侯府账册”“银楼流水”几个字,“那男的口音带北境腔,和寒梅帮的人说话方式像得很。”
苏棠摸着腕间银镯,突然闻到一缕极淡的沉水香——和王氏正厅里的一样。
她盯着案头的金叶子,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耳边响起:“检测到异常气味残留,是否启用‘气味通灵’?”
她指尖微顿。
月光透过窗棂,在金叶子上划出一道银痕。
明日,该去甜棠记的库房看看了——那里存着她用积分换的“玉露琼浆米”,还有......能追踪气味的秘方。
苏棠的指尖悬在“启用”二字上方,系统面板泛着幽蓝的光,将她的眼尾映得发沉。
这“气味通灵”要消耗二十点金积分——足够换三株百年人参的积分,够她心疼小半月。
可金叶子边缘那抹若有若无的沉水香,混着丝甜腻的异香,像根细针扎在她后颈。
“用。”她咬了咬唇,指尖按下。
刹那间,鼻尖泛起细密的麻痒。
金叶子上的气息如潮水漫来——最先涌上来的是王氏正厅里的沉水香,混着点胭脂粉气;接着是苏瑶斗篷上的樟木香,还有昨夜破庙外的露水味;最后,一丝极淡的甜腥钻进鼻腔,像......像东街“香云斋”里卖的龙涎香。
“是香云斋!”苏棠猛拍案几,惊得窗台上的鹦鹉扑棱着翅膀撞向竹笼。
她抓起金叶子冲进里间,从檀木柜最底层翻出个青布包裹——那是甜棠记每月从各地收来的香料样品,最上面的纸包上,赫然印着“香云斋”的朱红印记。
“阿砚!”她抄起包裹就往院外跑,正撞进裴砚怀里。
对方刚练完箭,玄色箭衣还沾着草屑,却在她开口的瞬间绷紧了脊背:“怎么?”
“金叶子上的味道,追到东街香云斋了。”苏棠把金叶子塞进他掌心,“我上月在甜棠记库房见过这香,是香云斋给侯府供的香料。”
裴砚的拇指重重碾过金叶子边缘的梅花纹,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:“香云斋的东家姓陈,上月刚给北境送过一批货——说是香料,实则夹带私盐。”他扯下腰间的玉牌塞给她,“你去甜棠记盯着,我让暗卫查香云斋的账。
三日后,我放出风去......“他突然凑近她耳尖,温热的呼吸裹着松木香,”就说你要给安平郡主当专属厨娘,金叶子要拿去拍卖。“
苏棠后知后觉红了耳尖,却在触及他绷紧的下颌线时收了笑:“引蛇出洞?”
“他们想要金叶子,怕的是上面的线索。”裴砚将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,指腹擦过她腕间的银镯,“等他们来抢,我们就......”他做了个锁喉的手势。
三日后的黄昏,甜棠记后巷飘着糖炒栗子的香气。
苏棠蹲在灶前搅着杏仁酪,眼角余光瞥见两个灰衣人溜进后院。
她手一抖,木勺“当啷”掉进水盆——这是和裴砚约好的信号。
“把金叶子交出来!”为首的瘦子挥着短刀扑过来,刀尖擦过她耳垂时,院墙上突然跃下三道黑影。
裴砚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,他一脚踹飞瘦子的刀,反手将人按在青石板上:“说,谁派你来的?”
瘦子疼得龇牙咧嘴,瞥见裴砚腰间的定北将军府令牌,突然瘫软下来:“是侯府二管事......他说金叶子事关盐引,要是落在外人手里......”他喉结滚动,“他每月初一在西水码头收银子,说是给侯府置产业,可我亲眼见他把银钱装船,往北边去了......”
苏棠的杏仁酪“啪”地摔在地上。
她蹲下身,盯着瘦子腰间的香包——和王氏房里的沉水香一个味儿。
“北境?”裴砚的指节捏得发白,“那些银子,是不是进了寒梅帮的口袋?”
瘦子猛点头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“咚咚”响:“二管事说侯府的账册早改了,连老夫人的体己都......”
“够了。”裴砚甩袖站起,玄色披风扫过苏棠发顶,“把人押去将军府。”他转身时,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潮,“我父亲该知道这些。”
是夜,定北将军府的演武场飘着冷霜。
裴砚攥着审讯记录冲进正厅,烛火在裴老将军的虎目里跳成两簇火星。“你可知这账册牵连多少人?”老将军将茶盏重重一磕,“寒梅帮背后是北戎细作,侯府......”他突然闭了嘴,“有些事,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裴砚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,正要开口,腰间的玉佩突然一沉——是苏棠塞进来的纸条。
他借月光扫过,血色“唰”地褪尽:纸上只写着一句:“小心你身边的光。”
苏棠蹲在清芷院的葡萄架下,手里攥着匿名信。
夜风卷着残叶掠过她肩头,她突然想起今日去佛堂时,老夫人房里的小丫鬟红鲤扶着门框咳嗽,声音哑得像破锣:“三姑娘,二姑娘又犯寒症了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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