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贵妇宴上展厨艺
作者:冰糖肘子
春熙园的牡丹才打了骨朵,苏棠已在镜前对着新裁的月白衫子发怔。
腕间银镯被她摩挲得发亮,是裴砚昨日硬塞给她的——“宴上若有人使绊子,捏紧这镯子,我虽不能进去,可园外守着的暗卫,够掀了这春熙园的瓦。”
“姑娘,裴小世子在二门等呢。”小丫鬟捧着食盒进来,盒盖掀开便有甜香溢出,是裴砚今早亲自买的糖蒸酥酪,“世子说您昨儿熬夜查那半枚铜钱,得垫垫肚子再出门。”
苏棠舀起一勺,甜津津的豆沙混着乳香在舌尖化开。
窗外传来马蹄声,她扒着窗沿望出去,正见裴砚翻身下马,玄色锦袍被风掀起一角,腰间玉牌撞在鞍鞯上叮当作响。
他仰头看见她,眉梢立刻翘起来,伸手比划个“快”的手势,发顶那缕翘起的碎发跟着晃了晃。
“急什么?”苏棠故意慢腾腾理着裙角,心里却软得像化了的蜜糖。
这半个月裴砚几乎把整个京城的糕点铺子都逛遍了,说是“帮她找灵感”,实则是怕她独自出门再遇上截道的——上回在西市买桂花,就有个婆子故意撞她,怀里掉出包鹤顶红粉,若非裴砚及时拽住她手腕,此刻怕已说不清了。
“苏姑娘。”裴砚接过她的食盒,指尖不动声色护着她肘弯,“我让人去御膳房调了新到的乳牛,又去南城门收了晨露浸的鲜荔枝。
你要的冰皮面,我让厨房用井水泡了三时辰......“他说得太快,喉结随着话语上下滚动,活像怕漏掉半分准备,”若是徐氏那丫头再拿身份压你,你便说我裴砚的媳妇,连定北将军府的宴都掌过勺,还怕她个诗会?“
苏棠偏头看他发红的耳尖,突然踮脚在他掌心塞了块糖。
裴砚愣了愣,低头见是块橘子糖,糖纸还沾着她指尖的香粉味。“甜吗?”她歪着脑袋笑,梨涡在霞光里若隐若现,“等会做的冰皮酥,比这还甜十倍。”
春熙园的朱漆门在身后合拢时,苏棠听见裴砚在外面压低声音对暗卫说:“盯着西厢房,昨日我瞧见徐府的管事往那送了个锦盒。”风卷着他的话尾钻进园子,混着满院牡丹香,倒比她腕间的银镯更让人心安。
茶宴设在牡丹亭。
苏棠刚跨进去,二十余双眼睛便唰地扫过来。
有个穿湖蓝衫子的贵妇用帕子掩着嘴:“到底是庶女,连坐次都排在末位......”话没说完,旁边穿墨绿织金的夫人便捅了捅她:“没见安平郡主的位置正对着主案?
苏姑娘能被特召献艺,咱们这些人,倒成了陪衬。“
徐小姐端着茶盏走过来时,指甲上的丹蔻闪得人眼花。
她站在苏棠案前,茶盏重重搁在桌上:“苏姑娘擅做甜点的名声,我在诗会早有耳闻。
今日郡主设的是茶宴,不如就着这碧螺春,现场露一手?“
“正有此意。”苏棠掀开盘着红绸的食盒,白玉瓷罐里的米浆泛着淡淡银光——那是系统抽奖得来的“玉露琼浆米”,泡发后磨出的浆水自带清露气。
她执起木勺搅动米浆,手腕轻旋间,乳白的浆水便在蒸屉上摊成薄如蝉翼的皮。
“这皮子......怎么是透明的?”有贵妇凑过来看,鼻尖几乎要碰到蒸笼。
苏棠笑着掀开笼盖,果然见那冰皮在热气里泛着月白色,隐约能看见里面玫瑰色的馅心。
她快手包好,用银剪在酥皮上剪出缠枝牡丹纹,最后撒一把碾碎的桂花蜜。
“请郡主品鉴。”苏棠将第一块递过去。
安平郡主接过时,指尖都在发颤——她素日最厌甜腻,可这冰皮酥的香气里裹着荔枝的清润,倒像把整座荔枝园的春天都揉了进去。
咬下第一口,冰皮“咔嚓”裂开,玫瑰冻在舌尖化出蜜色的流,紧跟着荔枝的甜津漫开,连喝下去的碧螺春都染上了花香。
“妙!”郡主拍着桌子笑,金护甲在案上敲出清脆的响,“这冰皮酥清润如雪,甜而不腻,比宫里的御点还多三分灵秀!”
话音未落,原本端着茶盏的贵妇们纷纷围过来。
穿湖蓝衫子的抢先拽住苏棠袖子:“苏姑娘,我那孙女儿最爱吃甜的,你这冰皮酥能不能给我留十盒?”墨绿织金的夫人举着帕子喊:“我要二十盒!
明儿我家老夫人过寿,正好用这个撑台面!“
徐小姐端着的茶盏“啪”地摔在地上。
她盯着苏棠案前堆成小山的锦盒,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——方才她特意让人在茶里下了桂花蜜,想让苏棠的甜点显得甜腻,可谁能想到,这冰皮酥竟比加了蜜的茶还清爽三分?
苏棠被围在中间,耳边全是“甜棠记”的询问声。
她抬头望向外院的朱漆门,正见一抹玄色身影在廊下一闪。
裴砚的斗笠檐压得低低的,却还是能看见他翘起的嘴角——他肯定听见里面的热闹了,说不定正琢磨着晚上要她做什么好吃的赔罪呢。
“苏姑娘,我让管家把聘金送到甜棠记......”
喧闹声里,苏棠摸了摸腕间的银镯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叮咚作响,这次的积分足够抽一次金签了。
她望着案上剩下的半块冰皮酥,突然想起裴砚今早说的话——“我媳妇的手艺,该让全京城都知道。”
而此刻,春熙园外的青石板路上,已有三辆缀着金丝络子的马车停在甜棠记门前。
车夫掀开车帘,露出里面探出来的锦缎袖口,和攥着金叶子直拍车沿的手。
春熙园的牡丹亭里,锦缎攒动如流霞。
苏棠案前的锦盒堆得快碰着屋檐,穿湖蓝衫子的周夫人拽着她袖口,金镯子撞得叮当响:“苏姑娘,我那孙女儿最馋甜的,您这冰皮酥得给我留三十盒!
不,五十盒!“
“周嫂嫂好没道理。”穿墨绿织金的李夫人举着鎏金手炉挤进来,炉里的沉水香混着冰皮酥的甜,“我家老夫人八十大寿在中秋,苏姑娘新说的团圆礼盒,得先紧着我!”
苏棠被围在中间,鼻尖萦绕着桂花蜜的甜,耳中全是“甜棠记”的询问声。
她望着这些昨日还拿眼角睨她的贵妇人,忽然想起裴砚今早塞给她的橘子糖——那时他说“我媳妇的手艺该让全京城知道”,此刻倒真应了。
她清了清嗓子,指尖轻轻敲了敲案上未动的冰皮酥:“各位夫人若不嫌弃,甜棠记今秋新制‘中秋团圆礼盒’,一盒八样,每样都配着应景的小典故。”她从袖中摸出个巴掌大的锦袋,绣着并蒂莲的金线在阳光下闪了闪,“买礼盒便赠这个,装桂花糖、藏蜜饯都好。”
话音未落,李夫人的手炉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“这锦袋的针脚......”她捡起来翻来覆去看,“竟是双面绣的并蒂莲?
苏姑娘,我要一百盒礼盒!
不,两百盒!
我那在江南的侄女最会挑东西,我让人快马送两盒去,定能给甜棠记在金陵开条路!“
周夫人急得直跺脚,腕间的珍珠串子蹭得苏棠手背发痒:“苏姑娘可不能偏着人!
我让管家带三车金叶子去甜棠记,您给我留十车礼盒!“
“叮——宿主完成【宴惊四座】任务,获得金积分500点。”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时,苏棠正笑着应下李夫人的订单。
她望着案上叠成小山的聘金帖子,忽然想起原身从前在柴房啃冷馍的日子——那时若有人说她能被京城贵女抢着下聘,怕是要笑掉牙的。
“对不住!
对不住!“一声惊慌的尖叫打断了喧闹。
穿月白纱裙的方小姐端着茶盏后退,腕间的翡翠镯磕在案角,深褐色的茶汁“哗”地泼在苏棠月白裙上,晕开好大一片污渍。
方小姐的脸瞬间白得像刚出笼的蒸糕,手忙脚乱去掏帕子:“苏姑娘,我、我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“无妨。”苏棠低头看了眼裙上的茶渍,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按。
系统兑换的“瞬干丝帕”带着淡淡松木香滑入手心,她展开帕子覆在污渍上,不过三息,月白裙裾便恢复如初,连茶渍的痕迹都没留下。
“这帕子......”李夫人凑过来摸了摸,“比宫里的云缎还软,怎么擦得这么快?”
苏棠将丝帕重新收进袖中,笑得梨涡深深:“是甜棠记新制的小玩意儿,过些日子便上架。”她没说这帕子是用系统积分换的“寒潭丝”织成,只看方小姐眼睛发亮的模样便知——等会这“瞬干丝帕”的传闻,怕是要比冰皮酥传得还快。
“苏姑娘。”
一道清润的女声从人缝里钻进来。
安平郡主不知何时站在廊下,月白翟衣绣着缠枝芍药,发间的东珠步摇随着动作轻颤。
她朝苏棠招了招手,众人自觉让出条路来。
牡丹亭后的竹影里,郡主的笑比方才更真切:“我前日去宫里陪太后用膳,老祖宗还念叨着御膳房的点心没新意。
你这冰皮酥,倒比那些金枝玉叶的手艺强多了。“她伸手替苏棠理了理被揉乱的鬓角,”往后每月十五,来我府里用茶吧。
我那小女儿最馋甜的,你若肯教她做两块糖蒸酥酪,我便替你在太后跟前说两句话。“
苏棠俯身谢恩时,袖底的丝帕蹭着腕间银镯。
裴砚的暗卫在园外守着,可这声“每月十五”的邀请,比任何暗卫都珍贵——她从前总以为宅斗是后院的算计,此刻才明白,真正的底气,是让这些能翻云覆雨的贵女,甘心为她撑伞。
宴散时已近黄昏。
苏棠捧着满是聘金帖子的食盒往外走,裙角还沾着几分牡丹香。
裴砚的玄色马就在朱漆门外,他倚着马鬃打哈欠,见她出来立刻直起身子,伸手要接食盒:“可还顺利?
徐氏那丫头没使坏?“
“顺利得很。”苏棠将食盒递过去,转身要上马车时,袖中突然坠下硬物。
她摸出来一看,是枚拇指大的金叶子,背面刻着朵六瓣梅花——这徽记好眼熟,像是上月在西市香料铺,那个撞她的灰衣婆子腰间挂的香袋纹样。
“怎么了?”裴砚凑过来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尖。
苏棠迅速将金叶子收进袖中,摇了摇头:“方才捡的,许是哪位夫人落的。”她望着裴砚发顶翘起的碎发,心里却泛起涟漪——那婆子当日撞她,怀里掉出的鹤顶红粉,和这金叶子,可会有什么关联?
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时,裴砚掀开车帘探进头来,手里举着个油纸包:“方才在街角买的糖画,是你最爱吃的兔子。”夕阳照在他脸上,将轮廓镀成暖金色。
苏棠咬了口糖画,甜津津的糖丝在舌尖化开,她摸了摸袖中那枚金叶子,忽然觉得,有裴砚在身边,便是再大的风波,也不过是甜棠记新菜单上的一道点心罢了。
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.ddxsmf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