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侧妃驾到甜翻天

  甜棠记的朱漆大门被叩响时，苏棠正将最后半朵茉莉按进云霞荔枝冻里。
  春桃的惊呼声还卡在喉咙里，她已先一步撩开绣着缠枝莲的门帘。
  穿堂风裹着珠翠叮当声涌进来，当先一位身着月白蹙金绣鸾纹宫装的女子立在阶前，鬓边东珠步摇随动作轻颤，连带着眉梢那点朱砂都跟着晃——正是侧妃娘娘。
  苏棠福身时瞥见她脚边，安平郡主正垂眸掩唇，袖口绣的并蒂莲在暮色里若隐若现。
  “苏姑娘这手迎客的从容，倒比本宫宫里的女官还周全。”侧妃轻笑，指尖虚扶她胳膊，“早听说甜棠记的点心能勾人魂，今日偏要早来半个时辰，瞧瞧是你手快，还是本宫腿快。”
  苏棠直起身时，后颈细汗已经洇湿了衣领。
  她望着侧妃眼底跃动的兴味，突然想起系统商城里那张《御膳房秘点残页》——原主是先帝乳母的侄孙女，这残页上的莲心糕做法，原是当年乳母哄小皇子时改良的。
  “娘娘请上座。”她引着人往雅间走，案几上三盘甜点在烛火下流转着蜜色光晕，“这第一盏是琥珀莲心糕，用的是南塘九孔莲，莲心提前浸了三年桂花蜜......”
  侧妃的指尖在青瓷碟沿轻叩：“浸三年？”
  “原是先祖母的方子。”苏棠声线稳得像绣绷上的金线，“她当年在宫里当差，说小皇子不爱吃苦，便把莲心泡在蜜里慢慢煨，甜里带点清苦，倒像人生滋味。”
  侧妃夹起半块的手顿了顿，眼尾细纹里浮起点柔色。
  “这第二道凤髓糖蒸卷，”苏棠掀开银盖，酥皮簌簌落进白玉盘，“得用太行山的冬蜜调面，醒足七日，每擀一层都要撒松仁粉......”她忽然瞥见帘外影影绰绰的人影，唇角微勾，“当年先帝南巡，在驿站尝过这卷儿，说‘凤髓’二字太矜贵，倒不如叫‘松间雪’。”
  安平郡主突然抬眼：“松间雪？
  我外祖家老仆说过，先帝曾在御案上写过这三个字。“
  侧妃放下筷子时，云霞荔枝冻的琉璃盏已经空了小半。
  她用帕子沾了沾唇，眼尾弯成月牙：“苏姑娘，这第三道的名字本宫来猜——荔枝冻里浮着茉莉，该叫‘云外月’？”
  “娘娘猜中了七分。”苏棠将最后一盏推过去，“原是‘云外月映荔枝雪’，但我嫌太长，便简作‘云霞荔枝冻’。”
  “好个会取名字的。”侧妃笑着摇头，忽然抬眼看向帘外，“徐小姐站在那儿许久，可是也想尝尝？”
  徐小姐的裙角在门槛外抖得像秋风里的荷叶。
  她今早还带着人来闹“荔枝酥掺假”，此刻却提着裙裾踉跄进来，脸上堆的笑比糖霜还厚：“侧妃娘娘有所不知，我与苏姑娘最是相熟，早想为娘娘引荐甜棠记......”
  “徐小姐的好意，苏棠心领了。”苏棠端起茶盏抿了口，茶沫在舌尖泛起苦意，“只是我家规矩，只接贵客亲自下单。”她垂眸望着茶盏里晃动的烛火，“毕竟......”尾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蝶，“不是谁都能品出这甜里的真味。”
  雅间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响。
  徐小姐的脸白了又红，红了又青，最后抓着帕子福了福身，逃也似的往外走。
  侧妃突然拍了拍手，随侍的宫女捧着个描金檀木盒进来。
  盒盖掀开时，一抹明黄刺痛了苏棠的眼——那是块雕着五爪金龙的令牌，“宫中特供”四个鎏金大字在盒底锦缎上泛着光。
  “甜棠记以后每月可往宫里送节令甜点。”侧妃将令牌推到她面前，“若得空，本宫想带苏姑娘去见太后。
  老祖宗最是爱吃甜，可这宫里的点心......“她轻笑一声，”到底缺了点人间烟火气。“
  苏棠跪下去时，膝盖撞在青石板上生疼。
  她望着令牌上流转的金光，忽然想起原身被苛待时躲在柴房里啃的冷馍，想起系统第一次在耳边响起时的嗡鸣——原来那些深夜里揉面的手，那些被蒸汽熏红的眼，终究是没白熬。
  “谢娘娘恩典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发颤，却像春冰初融的溪涧，清凌凌的。
  直到侧妃的仪仗消失在巷口，裴砚才从影壁后转出来。
  他玄色锦袍上落了层薄尘，腰间玉牌却擦得发亮——显然在门外站了许久。
  “看来以后得常来。”他倚着门框，眼尾挑着笑，“不然别人又要抢我的小厨娘了。”
  苏棠正把令牌收进锦匣，闻言抬头瞪他：“你倒会占便宜。”
  “我是认真的。”裴砚走过来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间的茉莉簪子，“你制膳，我护着你制膳的手。”
  系统提示音恰在这时响起，机械音在苏棠耳边炸开：“叮！
  任务发布：’为太后制膳‘，完成可获得金积分×1000及’御膳房总谱‘。“
  她望着裴砚眼底的光，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来甜棠记时，抢她糖糕被烫到舌头还硬撑着说“不甜”的模样。
  此刻那些细碎的过往突然串成线，在她心里织出张暖融融的网。
  “这次......”她把锦匣抱在怀里，歪头看他，“你还能帮我吗？”
  裴砚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，指腹擦过她耳尖时带着薄茧的触感：“只要你开口，我便为你扫清所有障碍。”
  夜风卷着甜香从窗外涌进来，吹得案头的《御膳房秘点残页》哗哗作响。
  更夫的梆子声从街上传来，“咚——”的一声，惊起几尾檐下的雀儿。
  苏棠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  那声音由远及近，在甜棠记门前停住，接着是叩门声——
  “苏姑娘，宫中来人了。”
  春桃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惊喜，混着更声撞进雅间。
  苏棠望着裴砚，他眼里的笑像落在雪地上的月光。
  属于她的故事，才刚刚翻到新的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