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荔枝酥里藏玄机

  晨雾未散时，徐小姐的鎏金护甲已在醉仙楼红木桌沿划出半道白痕。
  她望着楼下茶棚里的说书人正拍着醒木，声音尖细如针：“各位看官，这荔枝酥的甜哪——”他故意拖长调子，“原是陈了三年的荔枝干熬的蜜，黑黢黢的，比那街边糖炒栗子的糖渣子还不如！”
  “真的？”茶客里有人咋舌，“前日郡主还夸呢......”
  “郡主哪能尝出真假？”李二姑娘端着茶盏凑过去，袖口绣的并蒂莲晃得人眼晕，“我表姐在镇北侯府当差，说苏庶女那冰盒都是借的，连荔枝蜜都是用糖精兑的！”
  徐小姐垂眸抿茶，茶沫子沾在唇上也懒得擦。
  昨日诗会被郡主当众打脸的屈辱还烧着她的耳根，今日这把火，她偏要烧得苏棠连渣都不剩。
  甜棠记后堂，苏棠正把最后一叠体验券码齐。
  春桃捧着铜盆进来，水面浮着几片新摘的薄荷：“姑娘，西市茶棚都在传那谣言。”她气鼓鼓的，“奴婢去买早膳，卖豆浆的老伯都问我是不是真用了陈荔枝。”
  苏棠指尖顿在体验券上。
  系统的提示音刚在耳边响过——【检测到恶意诋毁事件，触发支线任务：澄清荔枝酥原料，奖励银积分300】。
  她捏起一张体验券，边角被磨得软软的，像块小糖片：“把这些体验券发出去，每张都附上荔枝采摘日记。”
  “采摘日记？”春桃眨眨眼。
  “让岭南来的货郎写。”苏棠翻开案头一本牛皮纸包的本子，墨迹未干的字迹还带着潮气，“几月几日摘的果，几更天装的冰车，路上换了几趟冰，都写清楚。”她屈指敲了敲桌面，“再让人把新到的鲜荔枝泡在冰盆里，摆到门口。”
  未时三刻，甜棠记门前的青石板被日头晒得发烫。
  苏棠站在新搭的红漆品鉴台前，裙角沾着荔枝壳的清香。
  她揭开蒙着冰盆的素绢，十二颗荔枝立刻在碎冰里闪起水润的光，果皮上还凝着细珠：“各位街坊瞧仔细了。”她指尖划过一颗荔枝，“这是岭南昨日寅时摘的，用冰车加急送的，枝桠都还绿着。”
  围观人群里响起抽气声。
  有个穿粗布衫的妇人挤到前头，踮脚看：“这皮儿红得跟新嫁娘的盖头似的，哪像陈的？”
  “那说书的胡咧咧！”卖糖葫芦的老张头举着糖葫芦喊，“我昨日帮苏姑娘搬冰，那荔枝冰得手疼，哪能是陈的？”
  人群哄笑起来。
  徐小姐藏在街角茶楼的帘后，指甲几乎要戳穿窗纸。
  她使了个眼色，李二姑娘的丫鬟小桃立刻挤到台前，捧着个粗陶罐子：“我家姑娘说，这是在甜棠记后巷捡的，里头全是陈荔枝干！”
  苏棠望着那罐子，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尖锐起来。
  她眯起眼，伸手拨了拨罐子里的东西——果皮发皱，果核泛黑，分明是放了半年的。
  可她昨日刚让柳掌柜把陈货都送了粥铺，这罐子......
  “这位姑娘。”苏棠突然笑了，梨涡在阳光下晃，“甜棠记的陈荔枝干都标着‘次品’二字，您这罐子上可没字。”她指尖点向罐子底部，“再说......”她凑近些，“陈荔枝干的蜜香是沉的，您这罐子里......”她吸了吸鼻子，“怎么有股子酸梅膏的味儿？”
  小桃的脸“唰”地白了。
  人群里不知谁喊了句：“有人往里头掺假！”顿时嘘声一片。
  徐小姐扶着窗沿后退两步，耳里嗡嗡响着那些骂声，只觉得喉头发腥。
  “听说有人想砸我媳妇的店？”
  清冽的男声突然劈开喧闹。
  裴砚穿着玄色锦袍立在甜棠记门口，腰间玉牌撞出细碎的响。
  他身后跟着十余个锦衣卫，绣春刀在日头下泛着冷光。
  苏棠转头，见他眉梢挑着点笑，哪有半分生气的样子。
  她走过去，压低声音：“你又闹什么？”
  “我闹？”裴砚凑近些，鼻尖几乎要碰到她发顶，“方才在街角听见有人说甜棠记的荔枝酥是假的，我这不是来辨辨真假？”他突然提高声音，“来啊，”他冲锦衣卫使眼色，“把这罐子封了，带回诏狱查查是谁往里头掺假。”
  小桃“哇”地哭出来，抱着罐子直往后缩。
  徐小姐躲在帘后浑身发冷，连茶盏都端不稳，“哐当”摔在地上。
  日头偏西时，甜棠记后厨房飘起莲心的甜香。
  苏棠站在灶台前，手里捏着张泛黄的纸页——系统商城刚兑换的《御膳房秘点残页》，墨迹里还带着宫墙的旧味。
  她往莲蓉里加了勺桂花蜜，又撒了把碾碎的松子，看那琥珀色的糕体在蒸笼里慢慢鼓起。
  “姑娘，”柳掌柜掀帘进来，手里攥着块染了药味的帕子，“方才在后巷瞧见大姑娘的丫鬟小菊，鬼鬼祟祟往厨房方向去了。”
  苏棠的手顿了顿。
  她望着蒸笼里腾起的白雾，系统的检测提示在耳边叮铃作响——所有食材均无异常。“把厨房的人都支去前堂。”她解下围裙递给春桃，“我亲自盯着。”
  月光爬上屋檐时，甜棠记的雕花窗棂上还亮着灯。
  苏棠望着案头摆好的三盘甜点：琥珀莲心糕泛着蜜色的光，凤髓糖蒸卷的酥皮细得能数清层数，云霞荔枝冻里浮着半朵新摘的茉莉。
  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——【侧妃驾临任务准备完成度98%】。
  “姑娘，”春桃掀帘进来，脸色发白，“侧妃娘娘的仪仗到了！”她看了眼时辰牌，“比原定的早了半个时辰！”
  苏棠的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扣。
  她望着铜镜里自己微乱的鬓发，深吸一口气，将茉莉簪子重新别正。
  “去开正门。”她提起裙摆，脚步声在空荡的厅里敲出清脆的响，“迎侧妃娘娘进来。”
  门环被叩响的刹那，她望着案头那三盘甜点，在心里默默补了句——
  且看这第一口，是甜，还是......更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