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诗会门前遇冷香

  苏棠握着烫金请帖在暖阁里发了会儿呆，窗棂上的冰花正随着日头融化，滴下的水珠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响。
  她指尖摩挲着请柬边缘的金丝绣纹，正欲开口推拒，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清脆的提示音：“叮！
  检测到宿主参与贵女诗会，触发隐藏任务——‘以美食破局’。
  完成可获得金积分×500，积分可兑换千年人参、御膳房秘谱等稀有奖励。“
  金积分！
  苏棠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含了两颗蜜枣。
  她掰着手指头算，上次给老夫人做的糖蒸酥酪才赚了二十银积分，金积分可是能抽顶级食材的好东西。
  再说甜棠记刚在腊月里火了把酥酪，正该趁着春日出新品打名声，这诗会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。
  第二日卯时三刻，苏棠刚掀开门帘就见裴砚倚着朱漆廊柱，手里牵着匹油光水滑的枣红马，车辕上蒙着簇新的狐皮帘。“徐府在西直门外，你坐我的马车去。”他把个绣着虎头的暖手炉塞进苏棠怀里，“我让阿福带了十个暗卫，你车帘一掀他们就现身。”
  “谁要你操心。”苏棠嘴上硬，指尖却悄悄攥住他袖口的金线，暖手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，连带着耳朵尖都泛着粉，“我就是去做个点心，又不是上战场。”
  “我知道。”裴砚低头替她理了理斗篷帽檐，雪花落在他眉骨上，“可我媳妇的糖糕只能我抢，我媳妇的人......”他突然笑出声，“只能我护着。”
  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时，苏棠掀开帘子望了眼。
  裴砚还站在原地，雪色里他的玄色大氅像团烧不尽的火，直到转过街角才看不见。
  她摸着怀里的冰封玉盒，里面码着十二块新做的荔枝酥——酥皮是用牛奶和的，内馅掺了岭南进贡的蜜渍荔枝，昨夜在冰窖里镇了半宿，正适合春日诗会的“夏果之思”主题。
  徐府的垂花门比想象中更气派，朱漆大门上挂着描金灯笼，几个梳着双螺髻的丫鬟守在门前。
  苏棠刚递上请帖，为首的丫鬟就扫了眼她腰间的庶女玉佩，眼尾挑得老高：“苏姑娘请随我来。”
  偏厅里飘着茉莉香，八张圆桌分两排放着，苏棠被领到最末那张。
  左侧桌上坐着穿月白锦缎的李二姑娘，正用银匙搅着茶盏：“听说镇北侯府的庶女开了间点心铺？”右侧穿藕荷色的周小姐掩着帕子笑：“庶女抛头露面本就不成体统，还做这等市侩营生......”
  “苏姑娘到了？”
  清泠泠的声音像玉珠落盘。
  苏棠抬头，只见穿湖蓝翟衣的徐小姐扶着丫鬟的手进来，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晃。
  她扫了眼偏厅，嘴角勾起抹若有若无的笑：“今日诗会主题是‘夏果之思’，不如请苏姑娘做道点心助兴？”
  厅里响起细碎的笑声。
  李二姑娘用茶盏掩着嘴：“庶女能做出什么上得台面的点心？”周小姐接话：“怕是连荔枝都没见过，拿山楂充数吧？”
  苏棠垂眸摸了摸膝头的玉盒，指尖触到盒盖上的冰碴。
  她站起身，冰盒掀开的刹那，清甜的蜜香混着酥皮的焦香“轰”地漫开。
  十二块荔枝酥整整齐齐码在青玉盘里，酥皮像初绽的玉兰，露出内里半透明的蜜渍荔枝，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  “玉盘凝雪润红绡，蜜渍琼浆入梦遥。”苏棠声音清润，目光扫过满厅寂静的贵女，“一瓣清甜消暑意，半炉香韵醉芳朝。”
  徐小姐的茶盏“当啷”掉在桌上。
  她盯着那盘点心，方才想好的“庶女粗手笨脚”的嘲讽堵在喉咙里，只觉鼻腔里全是荔枝的甜香，连茶盏里的碧螺春都失了滋味。
  “这是......”
  穿墨绿织金裙的女子从主位上站起。
  她腕间的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光，发间只簪了朵珍珠攒成的茉莉，却比满厅珠翠都显眼。
  苏棠认得她——安平郡主，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姑母，虽不爱抛头露面，却是京中贵女圈里真正的话事人。
  郡主拈起块荔枝酥，浅尝一口，眼尾的笑纹便散开来：“酥皮烤得刚好，不硬不黏牙。
  内馅的荔枝蜜该是用梅花雪水调的，甜而不齁。“她转向徐小姐，”徐姑娘说这是助兴点心？
  依我看，今日诗会的头筹该是苏姑娘的荔枝酥。“
  “郡主谬赞了......”
  “不谬。”郡主打断她，对身边丫鬟道：“去账房支三千两，替我定制百份荔枝酥。
  就说安平郡主的寿礼，要装在掐丝珐琅盒里。“
  满厅抽气声里，徐小姐的脸白得像刚下的雪。
  她攥着帕子的手青筋凸起，昨日还和李二姑娘商量着要让苏棠在众人面前出丑，如今倒成了给人做嫁衣。
  “苏姑娘。”郡主走过来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冰盒，“这盒子是用千年冰魄雕的？
  倒和你这点心相得益彰。“她忽然压低声音，”明日我那侄女侧妃说要去甜棠记，你......“
  “郡主！”徐小姐突然提高声音，“时辰不早了，该开始作诗了。”
  郡主瞥了她一眼，轻笑一声转身。
  苏棠望着她的背影，耳尖还嗡嗡响着那句“侧妃明日驾临”。
  她低头收拾冰盒，酥皮碎屑落在帕子上，像落了层细雪。
  出徐府时已近未时，马车刚拐过街角，车帘被人轻轻挑起。
  裴砚的脸探进来，鼻尖冻得通红：“我在街角等了两个时辰，你那荔枝酥......”他忽然顿住，盯着她帕子上的碎屑，“给我留一块？”
  苏棠“噗”地笑出声，从冰盒最底下摸出块完整的荔枝酥。
  裴砚咬了一口，眼睛立刻亮起来：“甜！
  比糖糕还甜！“他突然凑近，”我听说侧妃......“
  “驾——”
  车夫突然甩了个响鞭。
  苏棠望着车外飘起的柳絮，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紧。
  侧妃驾临甜棠记，到底是福是祸？
  她想起今日徐小姐发白的嘴唇，想起郡主欲言又止的眼神，更想起系统任务完成时那声清脆的“叮”——金积分到账的提示音里，似乎还混着某种若有若无的风声。
  （次日，徐小姐捏着帕子坐在醉仙楼二楼，听着楼下茶客议论“甜棠记的荔枝酥连郡主都夸”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  她转头对身边的李二姑娘道：“你去查查，那苏棠的冰盒到底是什么来头......”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