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糖蒸酥酪暖人心
作者:冰糖肘子
寒夜的风裹着雪粒子往领口钻,苏棠裹紧斗篷站在甜棠记门口,望着街角那堆草垛又多了两个蜷缩的小身影。
三天前她路过破庙时,那个扒雪找馍渣的小乞儿,此刻正把冻得通红的手揣在怀里,鼻尖挂着清涕往同伴身上蹭。
“春桃。”她转身喊了声,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软,“去后堂把那缸新熬的糖蒸酥酪端来。
再让柳叔多烧两锅热水,装在铜壶里。“
春桃正擦着柜台,闻言手顿了顿:“姑娘,这酥酪用的是新鲜羊奶,熬一锅得小半个时辰。
前日您说要给贫民布施,这都连送三日了,成本......“
“成本?”苏棠歪头笑,梨涡在冻得泛红的脸颊上陷出小坑,“我昨日数了数,来买点心的客人比往日多了三成。
那些夫人小姐们捧着酥酪说‘这甜棠记的主子心善’时,眼睛亮得跟看金叶子似的。“她从袖中摸出块温热的枣泥酥塞进春桃手里,”再说了,你没瞧见那小乞儿的手?
跟冻硬的红山楂似的,我这心啊,比被猫抓了还疼。“
春桃咬着酥饼,看苏棠踮脚往草垛方向望的模样,到底没再劝。
她裹紧围裙往厨房跑,远远听见苏棠对着空气嘀咕:“系统系统,我这算不算’以美食温暖人心‘?
要是能得积分......“
“叮——”
清越的提示音在苏棠脑海里炸开,她猛地站直,惊得斗篷上的雪扑簌簌落了几片。
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,明晃晃的“任务完成:以美食温暖人心,奖励银积分×200”晃得她眼睛发亮。
“赚了赚了!”她攥紧袖口,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抽奖池——上次抽中半块百年松茸治好了裴砚的寒症,这次要是能抽到古方菜谱......正想着,街角突然传来响动。
“姑娘!”春桃端着青瓷瓮从门里挤出来,“酥酪熬好了!”
羊奶的甜香混着桂花蜜的腻香在冷空气中散开,草垛里的乞儿们慢慢直起身子。
那个小的吸了吸鼻子,试探着往前挪两步,又缩回去扯同伴的破棉袄。
苏棠蹲下身,舀了半碗递过去:“趁热喝,不烫的。”
小乞儿的手指刚碰到碗沿又缩回来,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:“我...我没银子......”
“傻孩子。”苏棠轻轻握住他的手,把碗塞进他掌心,“这是甜棠记请你们喝的。
喝了身子暖,明儿来门口晒晒太阳,我让柳叔给你们烤红薯。“
热汤入喉的瞬间,小乞儿的眼泪“啪嗒”掉进碗里。
其他乞儿见状也围过来,捧着碗的手微微发抖,喉咙里发出细碎的抽噎声。
苏棠站在人群里,看他们冻僵的手指渐渐有了血色,听着此起彼伏的“谢谢姑娘”,忽然觉得比卖出十笼翡翠虾饺还满足。
三日后清晨,甜棠记的门环被敲得“咚咚”响。
苏棠正教春桃调枣泥馅,抬头见门口立着个佝偻的老乞丐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衫,腰间系着草绳,手里攥着个空碗——正是前日布施时发的。
“姑娘。”老人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桌,“我...我前日喝了您的酥酪,这老寒腿竟不疼了。
我手脚还利落,能扫院子、擦柜台,您让我在店里做工吧?“
苏棠放下手里的木勺。
老人的手背上布满裂纹,指甲却修剪得整齐,指节微微弯曲——那是常年握锅铲的人才有的弧度。
她蹲下身,见老人脚边放着个半旧的粗布包袱,边角绣着极细的缠枝莲,针脚匀得像机绣的。
“您从前...可是在厨房当差?”她试探着问。
老人浑身一震,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:“姑娘怎么知道?”
“您擦柜台的手势。”苏棠指了指老人刚碰过的案几,“您刚才摸那木漆的样子,像在摸锅沿。
还有这包袱。“她轻轻碰了碰缠枝莲,”宫里的御厨,常用这种绣法。“
老人的眼泪“唰”地落下来,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:“姑娘好眼力。
我原是乾清宫御膳房的刘二柱,三十年前犯了错被赶出来......“他吸了吸鼻子,”前日喝了您的酥酪,那奶香味儿跟当年给老祖宗熬的‘凝雪酥’似的。
我就想,能熬出这味儿的姑娘,准是个良善的。“
苏棠眼睛一亮。
御膳房的火候功夫,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。
她扯了扯春桃的袖子,春桃立刻心领神会,搬来张椅子:“刘伯坐,我去给您倒杯热茶。”
“刘伯。”苏棠在老人对面坐下,“您要是不嫌弃,就在甜棠记当顾问。
每日教柳叔调火候,每月二十两银子。
要是愿意多指点我......“她从柜台下摸出块糖蒸酥酪,”再加五两。“
老人的手颤抖着接过酥酪,咬了口,眼泪又掉下来:“好,好。
我这把老骨头,总算能把一身本事传下去了。“
消息像长了翅膀。
甜棠记施粥送酪的善举,跟着那些喝了酥酪暖了身子的乞儿们的嘴,传遍了京城。
先是西市的布庄跟着施起了棉袍,接着是东巷的药铺开始免费送风寒药。
连丞相府的二夫人都坐着八抬大轿来,掀开轿帘时,珠翠相撞的声音比铃铛还响:“苏姑娘的心意,我瞧着欢喜。
明日我那寿宴,点心就定甜棠记的了。“
苏棠站在门口笑着应下,转头对春桃使了个眼色。
春桃立刻捧来个檀木匣子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拜帖:“姑娘,这是今日来拜访的夫人和官员名单,我按品级分了类。”
“春桃越来越会打算了。”苏棠揉了揉她的发顶,目光扫过名单上“定北将军府”四个字时,耳尖微微发烫。
那夜雪下得急。
苏棠关了店门,正蹲在灶前添柴火,忽听得门环“咔嗒”一声轻响。
她抬头,见裴砚裹着玄色大氅站在门口,雪花落了满肩,手里提着个红泥小炉,炉上的铜壶正“咕嘟”冒着热气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手忙脚乱要起身,却被裴砚按住肩膀。
“来看看我的小老板。”裴砚跺了跺脚,抖落肩头的雪,“今日去西市,卖糖葫芦的老张头说,甜棠记的酥酪比他的糖还甜。”他把小炉放在案上,倒了碗热酒递过去,“我尝了尝,确实甜。”
苏棠捧着酒碗,看他睫毛上还沾着雪粒子,忽然鼻子一酸。
这些日子她忙着布施、收刘伯、应付贵女,连轴转得脚不沾地,可裴砚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——前日她发现店外多了巡逻的侍卫,昨日柳叔说在后院发现了新鲜的羊肉,今日春桃的棉靴里塞了暖炉......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裴砚突然开口,声音低得像雪落屋檐,“把老乞丐、小乞儿、来买点心的夫人都照顾到了,唯独忘了自己。”他伸手碰了碰她冻红的鼻尖,“昨晚我从校场回来,看见你在给乞儿们分酥酪,手都冻得拿不住勺子。”
苏棠愣住,酒碗里的热气模糊了视线。
她想起前日深夜回侯府时,巷子里总有脚步声若即若离;想起每次去银楼,转角处总停着辆熟悉的青骢马;想起裴砚说“我媳妇的糖糕只能我抢”时,眼里亮得像星子。
“我......”她刚开口,裴砚已拿过她手里的酒碗,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:“我陪你。”
窗外的雪下得更急了,可店里暖烘烘的,连空气里都飘着甜香。
裴砚忽然笑了,从怀里摸出张帖子:“对了,军需司要办军粮改良大赛,胜者能跟朝廷签三年供货合同。”他指尖敲了敲帖子,“我让人查了,参赛的都是老字号,可我觉得......”他望着苏棠发亮的眼睛,“你能赢。”
“那你要不要投资我?”苏棠歪头,梨涡里盛着笑,“我需要好的面粉、新鲜的肉,还有......”
“我投你,怎么都行。”裴砚打断她,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软,“要银子我有,要人手我调,要......”
“啪——”
屋檐上的积雪突然簌簌落下,砸在青石板上碎成雪沫。
苏棠的脸一下子红到耳尖,裴砚望着她泛红的脸颊,低低笑出声。
两人的影子在炉火光里交叠,像两株靠在一起的梅树,连雪都落得温柔了。
“对了。”裴砚突然想起什么,从袖中摸出个烫金请帖,“今日我娘收到诗会帖子,非让我带给你。
说是......“他顿了顿,”说是要见见能熬出甜棠记酥酪的姑娘。“
苏棠接过请帖,金丝绣的“雅集”二字在火光里泛着暖光。
她望着裴砚眼里的笑意,忽然觉得这个冬天,比糖蒸酥酪还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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