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金玉其外暗藏玄机

  甜棠记的早茶蒸笼刚掀开，枣泥酥的甜香还未散透，门口便传来青石板被靴底叩响的声音。
  穿月白锦袍的管事跨进门时，春桃正踮脚擦柜台，铜盆里的水被惊得晃出两滴，落在新铺的红布上。
  那管事腰间挂着枚莲花形玉牌，递帖子时腕间金镶玉手串丁零作响：“苏姑娘，我家主子听闻甜棠记的点心能甜到人心坎里，特命小人送些特供面粉来。”他身后两个伙计抬着木箱，箱盖掀开的刹那，雪一样的面粉便漫出细雾，“说是用太行山冬小麦磨的，蒸出来的点心能透亮得见人影。”
  苏棠正给茶盏续水，指尖在壶柄上顿了顿。
  她望着那箱面粉，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——“检测到目标物品含微量断肠草粉，长期食用可致内腑溃烂。”
  “劳烦管家了。”她垂眸掩住眼底冷意，伸手接过帖子时故意踉跄半步，茶盏“当啷”砸在木案上，“这手没个准头，倒吓着您了。”
  管事后退两步避开溅出的茶水，脸上仍堆着笑：“苏姑娘客气。”他又从袖中摸出个锦盒，“主子还说，若用着好，下月还有十车。”
  待管事带着伙计离开，春桃立刻凑过来：“姑娘，这面粉看着比咱们库房的还白，可...系统说有毒？”
  “先收进后仓。”苏棠用帕子擦了擦手，指腹蹭过帖子上的烫金“南宫”二字，“咱们刚压了镇北侯府的谣言，转头就有人送‘礼’，哪有这么巧的事。”她望着后窗外晃动的树影，忽然听见前堂传来脚步声——翠缕穿着葱绿比甲，手里捏着块金丝绣的请帖。
  “苏二姑娘。”翠缕的声音甜得发腻，“主母今日宴请京中贵眷，特意让我来请你作陪。
  说是你如今开了银楼，该多结识些夫人太太。“她将请帖往桌上一放，袖中飘出股沉水香，”戌时三刻前到正厅，可别让主母等急了。“
  苏棠盯着那请帖上的金丝牡丹，突然笑出声。
  主母王氏向来嫌她上不得台面，如今甜棠记刚火起来便要她去赴宴？
  她扫过翠缕耳后新戴的东珠坠子——原身生母留下的那对，前日才被王氏以“庶女用不得”为由收走，“翠缕姐姐这耳坠真好看，是主母赏的？”
  翠缕耳尖一红，手指下意识捏住坠子：“自然是主母疼我。”
  “那可要多谢主母疼我了。”苏棠指尖敲了敲请帖，“我这就去备身衣裳。”
  待翠缕扭着腰肢走远，春桃急得直搓手：“姑娘，主母肯定没安好心！
  那箱面粉要是今晚没人看着，指不定被人换进厨房——“
  “所以你去赴宴。”苏棠从衣柜里翻出件月白襦裙，塞给春桃，“你跟我身形差不多，把头发盘高些，再戴我那支珍珠簪子。”她捏着春桃的下巴左右看了看，“记着，少说话，多笑。
  主母要是问起银楼，就说’全凭姑娘教导‘。“
  春桃攥着裙子的手发颤：“那姑娘你？”
  “我守着后仓。”苏棠从系统空间里摸出包炭粉，撒在面粉箱周围，“等会儿让柳掌柜把今日剩下的点心渣子都收走，别留破绽。”她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，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抽奖提示——“检测到危机事件，触发特殊抽奖：真伪辨别术（永久）。”
  子夜时分，甜棠记后仓点着盏豆油灯。
  苏棠捏着撮面粉凑到灯前，系统新得的技能让她看清了其中混着的褐色细粒——正是断肠草磨的粉。
  她迅速将有毒面粉倒进预先准备的陶瓮，又从库房搬来普通面粉填满木箱，最后用炭粉在瓮口封了层印记。
  “柳叔。”她敲了敲前堂的窗户，“明日菜单全换素点，枣泥酥、山药糕、桂花米糕。”
  柳掌柜从门缝里探出头：“好端端换菜单？”
  “我尝了新面粉，麦香不够。”苏棠眨眨眼，“咱们甜棠记的点心，可不能砸了招牌。”
  第二日卯时，刑部的差役便砸开了镇北侯府的侧门。
  苏棠捏着那瓮有毒面粉站在台阶下，裴砚穿着玄色飞鱼服立在她身侧，指尖敲着刑部出具的验毒单：“这面粉里的断肠草粉，和侯府私库里的存药是同批。”他扫过跪了满地的仆役，目光落在缩在廊下的王氏身上，“主母这是想毒谁？
  我媳妇？
  还是满京城爱吃甜棠记的贵人？“
  王氏的鬓发散了大半，金护甲刮得门框“吱呀”响：“我...我不知情！
  是翠缕那贱蹄子——“
  “翠缕昨日寅时便出城了。”苏棠晃了晃手里的信，是她让裴砚的暗卫截下的，“信里说’事成后去扬州找表兄‘，表兄是谁？
  主母的陪嫁庄子里，可恰好有个扬州来的管账。“
  王氏的脸瞬间煞白。
  待京兆尹带人押走王氏的陪房，裴砚才转身替苏棠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：“你这银楼，怕是要比侯府还富了。”
  甜棠记的门帘被掀起，枣泥酥的甜香裹着人声涌出来。
  苏棠笑着递上块桂花糯米糕，糕上的金箔在阳光下闪着光：“那你得常来，不然我就卖给别人了。”
  裴砚咬了口糕点，甜糯的米香在舌尖化开。
  他望着柜台前挤得满满当当的客人，忽然凑近她耳畔：“那我可得天天来抢。”转身时，他对暗处使了个眼色——早有一队带刀侍卫散在街角，腰牌上“定北军”三个字在雪地里格外醒目。
  暮色渐沉时，苏棠关了店门。
  她裹着斗篷往家走，路过街角的破庙时，看见几个小乞儿缩在草堆里，冻得嘴唇发紫。
  其中一个小的正扒拉着地上的雪，大概是想找块冻硬的馍渣。
  她摸出怀里的糖罐，刚要走过去，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  裴砚的声音裹着暖意：“要发善心？
  我让人备了热粥，明早送来。“
  苏棠回头，看见他手里提着个红泥小炉，炉上的铜壶正“咕嘟”冒着热气。
  寒风卷着雪粒子扑过来，可她忽然觉得，这个冬天，好像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