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翡翠虾饺惊四座

  二更梆子刚敲过，镇北侯府西跨院的小厨房还亮着灯。
  苏棠跪坐在矮凳上，鼻尖沾着点糯米粉，正盯着案板上半透明的虾饺皮发呆。
  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嗡嗡响了三遍，她才终于从面盆里抬起头——任务面板上“翡翠虾饺”四个字泛着金光，奖励栏里“金积分×300”和“翡翠水晶粉配方”正闪得人心痒。
  “阿福，你说这配方是不是能让虾饺皮更透亮？”她转头看向蜷在灶台上的黑猫，指尖还捏着片碧潭青荷叶。
  那是今早系统抽奖抽中的，说是能提鲜增香。
  阿福甩了甩尾巴，突然扑过来扒拉她的手腕，几片荷叶碎落进面盆，在雪白发亮的糯米浆里漾开浅碧涟漪。
  “小祖宗！”苏棠手忙脚乱去捞，却见那荷叶碎末竟慢慢融进水浆，原本浑浊的面浆像被揉进了块翡翠，渐渐泛起清透的绿意。
  她眼睛倏地亮起来，抄起竹筷快速搅动，面浆在月光下流转着琉璃般的光泽，连带着案板上的鲜虾泥都跟着泛出珍珠白。
  “原来要这样......”她嘀咕着揪起块面剂子，三指翻飞捏出十二道褶子，半透明的皮子里裹着粉白的虾球，活像把翡翠雕成的小元宝。
  蒸笼腾起热气时，她凑近闻了闻，鲜甜的虾香混着荷叶的清苦，像春天的晨露落进了虾塘。
  “叮！
  食材融合度98%，符合任务要求。“系统提示音刚落，苏棠就被烫得缩回手——笼屉里的虾饺正泛着水润的绿光，薄得能看见内里虾球的纹路，连虾须都在皮下游动似的。
  “成了！”她欢呼一声，却被突然响起的拍门声惊得跳起来。
  春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：“姑娘，柳掌柜送新到的虾仁来了！”
  月光透过窗纸，照见苏棠发间的珍珠簪子闪了闪。
  她望着笼里的虾饺，手指轻轻抚过案头那页伪造账册的残片——背面“裴氏内宅”的红印还在，可此刻她更在意明日甜棠记的开业。
  “春桃，让柳掌柜把虾仁过三遍水。”她提高声音，“再让他挑三十只最大的，单放竹篮里。”
  隔壁偏房，苏瑶攥着茶盏的手青筋直跳。
  翠缕缩在门角，脸上还留着方才被掌掴的红印：“大姑娘，那甜棠记明日开业，咱们若不......”
  “闭嘴！”苏瑶将茶盏重重砸在桌上，瓷片飞溅到翠缕脚边，“昨日那小蹄子在老夫人面前踩得我抬不起头，今日还想靠点心翻身？”她从妆匣里摸出个油纸包，“萧三爷那边我已打点好，染了疫的面粉和烂虾，明日混进后厨......”
  “大姑娘！”翠缕倒抽口凉气，“这要是出了人命......”
  “出了人命才好！”苏瑶盯着铜镜里自己泛青的脸，“老夫人最看重名声，到时候甜棠记成了毒窟，苏棠就是杀人凶手！”她抓起油纸包塞给翠缕，“明日卯时三刻，你带萧三爷从后门进，务必在早市前把东西混进面缸。”
  晨雾未散时，甜棠记的朱漆门已挂起新灯笼。
  苏棠站在柜台后，望着柳掌柜指挥学徒擦桌子，春桃抱着竹篮在厨房门口来回踱步——那竹篮里装着她今早替换的新鲜食材，染疫的烂虾和霉面粉此刻正埋在后院桃树下。
  “系统说高风险食材在卯时出现，果然。”她摸了摸腰间的系统空间，那里还躺着半块从烂虾上刮下的腐肉，“不过既然被我发现......”
  话音未落，店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叫骂声。
  萧三爷晃着膀子挤进来，身后跟着七八个袒胸露背的地痞，其中一个拎着麻袋直往厨房冲。
  春桃眼疾手快，竹篮往地上一扣，麻袋“咚”地撞在竹篮沿上，霉面粉“扑”地扬起来，沾得那地痞一头一脸。
  “干什么的？”柳掌柜抄起擀面杖冲过来，身后跟着四个精壮护卫，“甜棠记新开业，要讨喜钱去前门！”
  “谁讨喜钱了？”萧三爷扯着嗓子喊，“你家厨房藏了烂虾，老子要替百姓做主！”他冲那地痞使了个眼色，“还不快把烂虾拿出来！”
  那地痞手忙脚乱去解麻袋，却摸出把沾着泥的青菜——分明是苏棠今早让春桃替换的新鲜菜。
  他愣了愣，转头看向萧三爷，额头的霉面粉簌簌往下掉：“三、三爷，这......”
  苏棠慢悠悠走过来，手里捏着块翡翠虾饺：“这位大哥是来应聘学徒的？”她指了指他身上的霉粉，“不过学厨最讲究干净，你这模样......”她突然凑近闻了闻，“倒是有股子霉味，不如去后巷替我晒菜干？”
  围观的百姓哄笑起来。
  萧三爷脸涨得通红，刚要发作，却见两个捕快挤进来，手里还举着令牌：“萧老三，上个月在醉仙楼砸场子的案子还没结？”
  苏棠眼尖地看见翠缕缩在街角，正往胡同里跑。
  她勾了勾嘴角，转头对捕快道：“这位大哥说要应聘，我正想问问他有没有案底呢。”
  正午时分，甜棠记的八仙桌坐得满满当当。
  苏棠站在蒸笼前，揭盖的瞬间，翡翠色的虾饺裹着白雾涌出来，荷叶香混着虾鲜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  “哎呦这是玉做的吧？”隔壁布庄的老板娘踮着脚看，“皮儿薄得能看见里头的虾籽！”
  端着虾饺的学徒刚走到郡主桌前，郡主就伸手捏起一个。
  薄皮在指腹下颤巍巍的，却没破。
  她轻轻咬开，虾汁“呲”地溅在舌尖，鲜甜得人眯起眼：“这皮儿滑得像云吞，虾泥又嫩得像豆腐！”她转头对苏棠笑，“甜棠记的规矩我记下了，往后每月初一，我都要带二十个虾饺进宫。”
  老夫人派来的管事捧着红漆木匣走进来，匣子里铺着洒金宣，上面“甜棠雅味”四个大字力透纸背。
  苏棠掀开木匣时，一串珍珠项链滚进视线——正是昨日苏瑶盯着她发间的那支珍珠簪子的原主。
  “老夫人说，这是给能让全京城夸的巧丫头的。”管事笑着退下。
  苏瑶站在街角茶楼二楼，手指掐进窗框里。
  楼下百姓的议论像针一样扎进耳朵：“镇北侯府的庶女竟比嫡女还能？”“那虾饺我尝了，比宫里的点心还妙......”她抓起茶盏要砸，却见楼下突然涌过一片玄色衣摆——裴砚正端着个青瓷碗往甜棠记走，碗里浮着雪白的糖蒸酥酪。
  “阿棠。”裴砚在店门口的长凳上坐下，把糖蒸酥酪往她面前一推，“我听说你今日忙得没吃早饭。”他舀起一勺送到她嘴边，“尝尝，我特意让厨房加了桂花蜜。”
  围观的百姓哄地围上来。
  苏棠耳尖发烫，推着他的手：“你这是要让我明日上话本头条？”
  “上头条不好么？”裴砚舀起最后一勺酥酪，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，“我媳妇的糖糕只能我抢，虾饺自然也只能我先尝。”他突然凑近，压低声音，“昨日在老夫人那，你发间的珍珠簪子晃得我眼晕......”
  苏棠心跳如鼓，低头盯着他碗里的残羹：“那你可得天天来......”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，“不然别人就抢走了。”
  暮色漫进甜棠记时，阿福突然从柜台下钻出来，嘴里叼着块碎布。
  苏棠捡起一看，布角绣着朵莲花——和昨日账册残片上的印纹一模一样。
  她抬头看向裴砚，他正把最后一个虾饺塞进嘴里，见她看过来，冲她弯了弯眼睛。
  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：“叮！
  任务完成，获得金积分×300，翡翠水晶粉配方已存入系统空间。“
  苏棠摸着手里的碎布，又看了看裴砚发亮的眼睛。
  明日要去裴家老宅的事还没提，可此刻甜棠记的灯笼映着两人的影子，连风里都飘着虾饺的甜香。
  有些秘密，晚一天揭开也无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