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金枝暗藏旧时香

  苏棠掌心的玉佩凉得刺骨，像是要渗进骨头里。
  她望着裴砚发梢未干的水珠，喉间发紧——那片段太清晰了，墨绿裙裾扫过青砖的声音，妇人带着哭腔的“阿福”，还有那句“去找砚儿”，明明陌生，却像刻在血脉里的烙印。
  “阿棠？”裴砚的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背，烛火在他眼尾投下晃动的影，“你手在抖。”
  苏棠这才惊觉自己攥得太紧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  她慌忙把玉佩往被子里塞，却被裴砚按住手腕：“让我看看。”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什么，指腹擦过玉佩上的“裴”字时，呼吸陡然一滞。
  “我娘临终前......”他喉结滚动，“攥着块类似的玉佩。
  她说’去侯府找阿福‘，可我寻遍镇北侯府，连半只猫影都没见着。“他抬眼时，眼底浮起薄红，”阿棠，你这玉佩......“
  “可能是梦！”苏棠猛地抽回手，把玉佩按在胸口。
  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若这玉佩真和裴母有关，那记忆里的妇人是谁？
  她又为何让阿福带自己“去找砚儿”？
  裴砚盯着她发红的耳尖，忽然笑了：“好好，是梦。”他弯腰替她掖被角时，外袍滑下露出精瘦的腰，“我让厨房煨了莲子羹，加了你爱喝的桂花蜜。”
  苏棠望着他转身的背影，月光在玉佩上洇开一片暖黄。
  阿福不知何时跳上她膝头，尾巴卷住她手腕，金瞳里映着玉佩上那道细如蛛丝的裂纹——像道被岁月封存的门，正缓缓裂开条缝。
  更漏敲过三更时，苏棠正对着窗棂数竹叶，眼前忽然浮现淡蓝光幕。
  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：“检测到关键记忆碎片，宿主是否开启’归元羹‘解锁权限？
  需支付金积分×500。“
  她倒抽口冷气。
  金积分要完成金级任务才能获得，上次救老夫人急病才攒了三百，这一下要掏掉大半积蓄。
  可“归元羹”......她舔了舔唇，系统里的古方菜谱向来关联宿主隐秘，或许能解开玉佩之谜？
  指尖刚要触碰“确认”，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  苏棠猛地闭眼，蓝光幕瞬间消失。
  她摸到床头的软底鞋，赤足溜到门边——是翠缕！
  那抹月白身影正往院外走，发间的珍珠步摇随着脚步轻晃，在夜色里像颗游动的星。
  她缩在廊下的阴影里，跟着翠缕绕到西跨院。
  墙角的老槐树下站着个黑衣男子，帽檐压得极低，只露出半张泛青的下巴。
  翠缕将个油皮纸包塞过去，声音比夜风还冷：“苏庶女那银楼不是要开张？
  让她的面发不起来，糖霜全化水，最好......“她指甲划过男子手背，”出点血光。“
  苏棠后背沁出冷汗。
  她退后半步，却撞在廊柱上——“吱呀”一声，窗纸被风掀起道缝。
  翠缕猛地转头，苏棠赶紧蜷进夹竹桃丛里，心跳几乎要破腔而出。
  “什么动静？”男子压低声音。
  “野猫。”翠缕哼了声，“那傻丫头早该睡了，能有什么......”
  话音未落，头顶传来“喵呜”一声。
  阿福从屋檐跃下，正好落在两人中间，金瞳瞪得溜圆，喉咙里滚着威胁的低吼。
  翠缕被吓了跳，抬脚要踹，阿福却灵活一闪，爪子扒住苏棠的裤脚，往东边拽。
  苏棠会意，跟着阿福绕到后巷。
  果然看见两个守夜护卫靠在墙角打盹，腰间的佩刀歪在一边——往日里巡夜的护卫哪敢这般松懈？
  她摸出块糖糕碎渣丢过去，两人动都没动。
  苏棠冷笑，把这幕记在心里。
  次日清晨，苏棠揣着记满线索的帕子敲开裴砚的书房门。
  晨光透过竹帘洒在书案上，裴砚正用狼毫在宣纸上写“甜棠记”三字，墨香混着他身上的沉水香，直往她鼻尖钻。
  “这些是昨夜的。”她把帕子展开，“翠缕联系了外院的人，要在银楼开张时使绊子。
  我已经让甜棠记的周叔盯着粮行，又让阿福守着后厨——“
  “阿福？”裴砚挑眉，放下笔，“那猫成精了？”
  “它本来就不一般。”苏棠想起昨夜阿福示警的样子，弯了弯眼，“对了，护卫队里有两个吃里扒外的，我让张统领今早换班了。”
  裴砚望着她条理清晰的模样，忽然伸手揉乱她发顶：“我第一次见你，还是被苏瑶推下水捞糖糕的小傻子。”他指尖扫过她耳坠，“现在倒像......”
  “像什么？”
  “像我裴家的主母。”
  苏棠耳尖“刷”地红了，抓起帕子要砸他，却见他盯着帕子上的名字皱眉：“陈三、李九......这些是我娘身边护卫的旧部。”他抬眼时，目光灼灼，“阿棠，你说是不是有人......”
  “小姐！”门外传来小桃的声音，“银楼的周叔说新到的玫瑰糖要试味，您快去看看！”
  苏棠松了口气，抓起帕子就要往外跑，却被裴砚拽住手腕。
  他指腹擦过她掌心未消的红痕，声音放软：“晚上我让厨房炖了你爱吃的蟹粉狮子头。”
  “那我要加双份糖霜！”苏棠回头笑，梨涡在晨光里漾开。
  阿福蹲在她脚边，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绣鞋，金瞳望着远处甜棠记的方向——那里飘来若有若无的面香，混着新晒的枣泥甜，像极了记忆里那碗温热的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