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寿宴惊雷藏锋芒
作者:冰糖肘子
晨雾未散时,苏棠将染血的布片塞进贴身的暗袋。
指尖隔着布料触到那半朵金线芙蓉,像被扎了根细针——前世她被推下火窖前,隐约看见的正是这样的绣纹。
“阿福,今日该让某些人看看,”她蹲下身揉了揉狸奴的耳朵,金红色的毛在晨光里泛着暖光,“谁才是案板上的鱼肉。”
镇北侯府的厨房飘着新柴的焦香。
郑婆子正往陶瓮里撒枸杞,见苏棠掀帘进来,眼皮都没抬:“老夫人寿宴的菜单昨日便定了,你个庶女凑什么热闹?”
苏棠却不恼,从食盒里捧出个青瓷盅:“听说郑嬷嬷最会调汤底,我熬了锅佛跳墙底料,想请您指点。”
盅盖掀开的刹那,醇厚的鲜香撞得人鼻尖发颤。
郑婆子的手顿在半空,枸杞顺着指缝簌簌落进瓮里。
她抄起木勺舀了半勺,吹凉了小口抿下——汤头清而不薄,鲍汁的鲜、花胶的糯、冬菇的醇像春泉般在舌尖次第绽开,连喉头都泛起回甘。
“你这丫头......”她盯着盅里浮着的干贝,眉峰皱成个结,“用的是普通干贝?”
“是。”苏棠笑着将盅往前推了推,“可火候煨足了,边角料也能熬出个七分鲜。”
郑婆子的筷子尖敲了敲桌沿。
这丫头的汤里竟有她当年在宫里学的“三沸三晾”手法,偏又混着市井小馆的烟火气,倒像把金缕衣裁了做粗布衫——妙得很。
“行。”她把盅往怀里一拢,“你要做压轴菜,我给你腾后灶。”
是夜,厨房后窗的竹影晃了晃。
翠缕裹着夜行衣翻进来,腰间的绣囊随着动作轻晃——那是苏瑶今早塞给她的,说是事成后有重赏。
她摸黑掀开蒙着食材的油布,鲍鱼、花胶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,刺得她眼疼。
“凭什么你个庶女能用这些?”她咬牙将劣质海参和干贝倒进去,腐坏的海味混着腥气窜进鼻腔。
远处传来巡夜的梆子声,她手一抖,半块海参滚进了灶膛,“啪”地溅起几点火星。
第二日卯时三刻,小翠攥着裙角冲进后灶,眼眶红得像染了胭脂:“小姐!
那些鲍鱼花胶全不见了,现在灶上只有......“
“只有发得半透的海参和陈年干贝。”苏棠擦了擦手,油光在指缝间亮了亮。
她望着案上的食材,忽然低笑一声,“系统,开启味觉通神。”
眼前的世界突然清晰起来。
海参的咸涩、干贝的腥气、冬菇的木味在她鼻端化作流动的光带,连灶火的温度都成了可触的丝缕。
她抄起菜刀拍碎老母鸡,骨茬裂开的脆响里混着系统的提示音:“检测到食材替换,建议用二十年花雕提鲜。”
“小福子,去我屋里取那坛埋在海棠树下的花雕。”她扯下围裙系在小翠腰间,“你去把火腿切薄片,要像蝉翼那样透光。”
灶上的砂锅盖被蒸汽顶得“扑腾”响。
苏棠掀起一条缝,浓白的汤头裹着油花翻涌,花雕的醇香混着火腿的咸鲜,把整个厨房熏得像浸在蜜里。
郑婆子端着茶盏站在门口,看她往汤里撒最后一把枸杞,突然哼了声:“这丫头,把烂泥都捏成金娃娃了。”
寿宴正厅里,十二扇描金屏风映得满室生辉。
苏棠捧着朱漆食盒进来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盒盖上——那层薄如蝉翼的棉纸正随着香气微微颤动。
“这是’佛跳墙‘。”她揭开盒盖,浓香“轰”地炸开,连廊下的鹦鹉都扑棱着翅膀喊:“好香!
好香!“
老夫人舀了勺汤送进口中,原本端着的脊背慢慢松下来。
她望着汤里浮沉的食材,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:“我年轻时在宫里,御膳房的老太监说这菜‘坛启荤香飘四邻,佛闻弃禅跳墙来’,今日才算真尝着滋味。”
“老夫人喜欢便好。”苏棠垂眸俯身,鬓角的珠花晃出细碎的光,“这菜讲究个‘聚’字,鲍鱼聚海味,花胶聚山珍,就像咱们侯府——”她抬眼望向内厅,苏瑶正捏着帕子的手背上青筋直跳,“聚着满门的福气。”
老夫人拍了拍身边的空位:“以后你就坐我下手,府里的膳食筹划,也多搭把手。”
苏棠抿着唇笑,像是被夸得不好意思,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袖口:“若能在城东开个点心铺,把府里的手艺传出去,既贴补家用,也算给老夫人积福。”
老夫人放下汤碗,目光扫过厅中众人。
苏瑶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,偏还得维持着笑:“妹妹倒是会想。”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老夫人挥了挥手,“让账房拨三千两本银。”
宴席散时,暮色漫进回廊。
裴砚的玄色披风沾着晚樱,他伸手替苏棠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:“你早知道食材会被换?”
“我赌苏瑶沉不住气。”苏棠踢着地上的落花,发间的梨涡若隐若现,“再说......”她晃了晃手腕,系统的光在袖中一闪而逝,“我有底气。”
裴砚望着她发亮的眼睛,突然笑出声:“你呀,哪里是赌。”他伸手摸了摸她藏着布片的暗袋,“从发现血布那天,你就在织网了。”
回到院子时,阿福突然炸着毛冲进屋,尾巴绷得像根弦。
苏棠顺着它的视线望去——妆台上摆着个绣并蒂莲的锦囊,檀香混着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,正从锦囊的缝隙里往外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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