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猫眼藏光身世影
作者:冰糖肘子
月上中天时,苏棠抱着阿福坐在院中的石凳上。
晚风裹着桂香钻进衣领,她指尖还沾着糍粑的甜腻,却舍不得擦——方才裴砚替她擦手时的温度,还烙在腕骨上。
阿福忽然动了动,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起淡淡金芒,像两盏浸了蜜的琉璃灯。
苏棠低头,正撞进那团金光里,后颈陡然泛起凉意。
她伸手摸了摸阿福的脑袋,它却把下巴搁在她手背上,喉咙里滚出的咕噜声,竟比往日多了几分沉郁,像极了人在喉间压着的叹息。
“你......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”苏棠轻声问,指尖顺着阿福的脊背往下抚。
金芒随着它的动作明灭,竟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极了某种古老的纹路。
“叮——”
清越的系统提示音在耳畔炸响,苏棠被惊得手一抖,阿福“喵”地轻叫一声跳上石桌。
她慌忙扫向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光屏,只见淡蓝色的字迹浮动:“检测到宿主体内记忆波动,请选择是否尝试激活残存记忆碎片?
消耗金积分×500。“
500金积分!
苏棠倒抽一口冷气。
上回给老夫人做寿宴,她熬了三天三夜做满汉全席才攒了800金积分,换了半株百年人参治裴砚的寒症,如今账户里只剩620。
她望着光屏上的“确认/拒绝”选项,喉结动了动。
记忆碎片......原主的?
还是她自己的?
前两日在甜棠记试做新菜时,她总觉得蒸笼里的雾气有些熟悉,像极了穿越前孤儿院厨房的清晨——可那时候她连亲生父母都没见过。
阿福忽然用脑袋蹭她的手腕,金芒在它眼中流转成漩涡。
苏棠心尖一跳,鬼使神差伸手按住“拒绝”键。
光屏瞬间消失,她摸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轻声道:“阿福,有些事......还是慢慢来的好。”
话音未落,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苏棠刚要起身,就见穿竹影里晃出个青竹纹锦袍的身影——裴砚提着个青瓷酒壶,发梢还沾着夜露,正站在院门口冲她笑:“阿棠,我带了棠梨露。”
他晃了晃酒壶,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蜜色。
苏棠这才注意到他腰间的玉佩没系稳,随着动作撞在酒壶上,发出清脆的响。
她鬼使神差接了酒壶,指腹触到壶身的温度——竟是温的。
“特意让人温了半个时辰。”裴砚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发丝,“阿棠,我想和你说说话。
关于......我母亲的事。“
苏棠的手指在酒壶上蜷起。
三天前秋宴上,裴将军提到老夫人时红了眼眶,说定北将军府的老夫人最擅做糖蒸酥酪,和她如今的手艺有七分像。
当时裴砚盯着她的眼睛,像要把人看穿。
“我不记得。”她别开眼,酒壶在掌心沁出薄汗,“裴公子莫要开玩笑。”
裴砚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。
他的掌心滚烫,像要把她的血脉都烙熟:“别骗我。
上回在甜棠记,你端来的桂花酿里放了茉莉——我母亲最恨茉莉,说那是她和父亲定情那日,刺客身上的味道。
可你放了,放得不多不少,刚好盖过桂花的甜腻。“
他另一只手探进怀中,摸出枚银铃铛。
铃铛只有拇指大小,边缘刻着缠枝莲纹,最显眼处是个“棠”字,被摩挲得发亮。“这是我母亲的信物。
她说二十年前,有个穿月白裙的小女孩救了她,怀里揣着和这一模一样的铃铛。
后来府里走水,那女孩就不见了。“
苏棠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银铃被裴砚递到她面前,她刚要接,指尖却先触到一片冰凉——那凉意顺着血脉往上窜,眼前突然闪过刺目的火光。
“阿娘!”
稚嫩的童声在脑海里炸开。
她看见自己蹲在焦黑的废墟里,怀里紧紧攥着个银铃,眼泪砸在烧得半焦的裙角上。
远处传来兵戈声,有人喊“抓住那丫头”,她跌跌撞撞往巷子里跑,银铃在掌心撞出淤青......
“阿棠?阿棠!”
裴砚的声音像根针,刺破了那团火光。
苏棠猛地回神,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攥住了银铃,指节发白。
裴砚的脸近在咫尺,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紧张:“你想起来了?
是不是?“
“我......”苏棠喉咙发紧,银铃的凉意还留在掌纹里。
她正要说话,院外突然传来枯枝折断的脆响。
阿福“噌”地跳上她肩头,金芒在眼中暴涨成两簇小太阳,对着院外发出低低的呜鸣。
裴砚立刻挡在她身前,手按上腰间的玉牌——那是定北将军府世子的信物,可镇百邪。
苏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见院角的石榴树后,一道黑影正缓缓缩向墙根。
月光掠过那抹身影时,她看清了——是翠缕。
“苏瑶小姐要的东西,我明早准送去。”翠缕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还是飘进了院子,“那丫头的身份......怕是能掀翻整个侯府。”
阿福的尾巴炸成毛球,金芒几乎要灼伤苏棠的眼睛。
她刚要开口,裴砚已大步朝院角走去。
可等他赶到时,那里只剩满地被踩碎的桂花瓣,和半块沾着胭脂的帕子。
“阿棠。”裴砚转身时,神情比刚才更沉,“从今日起,甜棠记加二十个暗卫。
你......“
“我没事。”苏棠摸了摸阿福炸毛的后背,金芒随着她的动作渐渐收敛。
她望着掌心的银铃,忽然想起系统拒绝激活记忆时,光屏边缘闪过的一行小字——“记忆碎片与因果线重叠,强行激活将触发命运节点”。
夜风卷着桂香扑来,阿福忽然用脑袋拱她的下巴。
苏棠低头,正撞进它重新变得温润的琥珀色眼睛里。
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,“咚——”的一声,像敲在人心上。
她抱着阿福回房时,窗台上不知何时落了只萤火虫。
绿光忽明忽暗,映得梳妆镜里的人影有些模糊。
苏棠凑近镜子,却见镜中自己的耳后,不知何时多了个淡粉色的胎记——形状竟和银铃上的缠枝莲纹一模一样。
夜色沉沉,苏棠抱着阿福坐在床沿。
窗外的萤火虫飞走了,可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。
阿福忽然翻身,肚皮朝上蹭她的手心,喉咙里又滚出那声像叹息的咕噜。
她替它顺着毛,望着窗外的月亮,轻声道:“阿福,今晚......我可能要做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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