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厨房斗法猫助攻

  晨光刚漫过镇北侯府的飞檐，苏棠就攥着李嬷嬷给的领料单往厨房赶。
  秋宴定在三日后，老夫人特意点了她做甜点，这是她来侯府后头回掌这样的大差——可昨儿夜里李嬷嬷塞给她的那张纸条还焐在袖中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卯时三刻领料，莫要早到”，字迹是小翠的。
  “三姑娘，来晚了！”厨房外的小丫鬟小桃抱着一摞碗碟擦肩而过，“翠缕姐姐说您要的糯米在最里间，可方才张婶子带着人把案板都占了。”
  苏棠脚步一顿。
  她昨儿个特意列了单子：要新收的圆粒糯米，泡足四个时辰才好打糍粑；要现磨的红豆沙，糖霜得筛三遍——可此刻跨进厨房门，满屋子都是人。
  东墙根下两个粗使婆子正往大缸里倒米，米里混着不少碎渣子和稗子；西头的案板上堆着揉好的面，几个二等丫鬟正有说有笑地揪剂子，连她要的石臼都被挪到了柴灶边，落了层灰。
  “哟，三姑娘来了？”翠缕从灶后转出来，手里捏着块帕子掩着鼻子，“李嬷嬷说您要做甜点子，可这厨房是公用的，总不能让别人都歇着等您。您瞧，老夫人院里的荷花酥、大姑娘的枣泥糕都赶着做呢。”她眼尾挑了挑，“要不您就在柴灶那角凑活？省得耽误大伙儿。”
  苏棠望着被占得满满当当的案台，喉间泛起股甜腥——这是原身被苛待时总有的心悸。
  她攥紧领料单，指节发白，可系统面板突然在眼前闪过一行字：【检测到厨房危机任务：在受限条件下完成秋宴甜点，奖励银积分×50】。
  “好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梨涡倒先浮出来，“柴灶角就柴灶角。”
  翠缕没料到她应得这般爽快，愣了一瞬，随即冷笑：“那糯米可金贵着，您且省着用。”
  苏棠没接话，径直走到柴灶边。
  石臼里还沾着前儿舂的药渣，她掏出帕子擦了擦，转身去看那缸糯米——果然，米质发灰，泡久了准得发黏。
  她蹲下身扒拉两下，系统突然弹出提示：【检测到劣质糯米，建议更换烹饪方式】。
  “阿福？”她轻声唤了句。
  一道白影从窗台跃下，尾巴尖扫过她手背。
  阿福绕着石臼转了两圈，前爪搭在柴灶上，琥珀色的眼睛映着灶膛里未熄的余烬。
  苏棠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——柴灶边堆着半筐干松针，墙角还搁着个陶瓮，里头沉着半块粗红糖。
  “柴火豆沙糍粑。”她眼睛亮起来。
  这菜要的就是柴火烧的焦香，糯米虽次，但用石臼反复舂打能去了黏糊气；粗红糖熬的糖浆裹着豆沙，外酥内糯，最是讨老夫人这样的长辈欢心。
  “小翠，帮我烧火。”她喊住正往这边挪的小丫鬟。
  小翠缩了缩脖子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：“我...我是来帮张婶子揉面的。”
  “那你帮我看着火候，我分你半块糍粑。”苏棠从食盒里摸出块昨日剩的糖糕塞过去，“可甜了，比蜜饯还软乎。”
  小翠咬了口糖糕，眼睛立刻弯成月牙。
  她蹲到灶前，把松针一把把塞进灶膛：“三姑娘，那缸糯米是翠缕姐姐让张婶子换的，说是老库里头的陈米...我、我不是故意没告诉您的。”
  苏棠往石臼里倒了半升糯米，抄起木杵：“我知道你难处。”木杵砸在米上发出闷响，她手腕微转，系统技能“火候掌控”自动激活——眼前浮现出温度条，柴灶里的火苗该大该小，全在她心里明明白白。
  “滋啦——”
  豆沙入锅的声响惊得小翠抬头。
  苏棠正用木铲翻炒着红豆沙，粗红糖融成琥珀色的糖浆裹住豆粒，香气裹着热气扑出来，连东墙根的婆子都吸了吸鼻子。
  “好香！”
  “这是啥点心？比大姑娘的枣泥糕还馋人。”
  几个丫鬟凑过来看，被翠缕一声喝斥又散了。
  她捏着帕子过来，目光扫过石臼里的糯米团：“三姑娘倒是会将就，就这破柴火灶，能做出什么好东西？”
  苏棠没理她，揪了团糯米按扁，裹上豆沙，往油锅里一放。
  系统提示温度条跳到180度，她手腕轻抖，糍粑在油里翻了个身，表皮立刻起了金壳，“滋啦”声里溢出甜香。
  “裴小世子到——”
  外头传来通报声。
  裴砚穿着青灰色短打跨进厨房，腰间玉佩换成了个小葫芦，见苏棠正踮脚捞糍粑，笑着凑过去：“查岗来了。老夫人说你在厨房忙，我特意带了罐蜜，比你用的粗糖甜。”
  苏棠手一抖，锅铲差点掉进油里。
  阿福“喵”地一声跃上灶台，尾巴卷住锅柄稳住，她这才把糍粑捞出来，耳尖红得像要滴血：“谁要你查岗...这是给老夫人的。”
  裴砚盯着她沾了糖渣的指尖，喉结动了动，从怀里摸出帕子：“我帮你擦。”
  “别碰！”苏棠赶紧缩回手，却撞翻了装糖浆的碗。
  琥珀色的糖浆顺着桌沿往下淌，裴砚眼疾手快捞住她的腰，把人往怀里带了带：“小心烫。”
  厨房突然静得能听见柴火噼啪声。
  小翠捂着眼从灶边探头，几个丫鬟憋着笑低头揉面，翠缕捏着帕子的手青筋直跳。
  “咳。”苏棠挣开他，把刚做好的糍粑塞进他手里，“试吃。不好吃就...就不许再来烦我。”
  裴砚咬了一口，外酥的壳在齿间碎成甜渣，里头的糯米软得能拉丝，豆沙甜而不腻，连他这吃惯山珍海味的都眼睛发亮：“比甜棠记的还妙。阿棠，你藏了多少本事？”
  三日后的秋宴设在荷花池畔。
  苏棠的柴火豆沙糍粑摆在最显眼的雕花盘里，老夫人咬了一口就拉着她的手：“比我年轻时在江南吃的还地道。”裴将军夹了块，连说“这手艺该进御膳房”；满座贵女举着银叉抢，连苏瑶精心准备的枣泥糕都少人问津。
  翠缕躲在廊下，指甲把帕子绞成了团。
  她原想等苏棠的糍粑黏牙发苦时闹场，可此刻满席都是“再来一块”的叫唤。
  她冲李嬷嬷发难：“您明明说厨房归我管，怎么由着三姑娘胡来？”
  李嬷嬷擦着桌子冷笑：“是你说要让三姑娘卯时三刻领料，又让张婶子换了陈米——我可没拦着。”
  “翠缕姐姐，您昨日让张婶子换糯米时，我可都看见了。”小翠突然站出来，声音虽轻却清亮，“您说‘陈米做不出好点心，三姑娘准要挨骂’，还让我盯着她别用新米。”
  满座霎时静了。
  苏棠捧着茶盏的手顿住，抬眼正撞进裴砚含笑的眸子里。
  翠缕脸色白得像纸，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，只狠狠瞪了她一眼，转身跑了。
  月上中天时，苏棠抱着阿福坐在院中的石凳上。
  晚风裹着桂香吹过，阿福忽然抬起头，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幽光，像两团要燃起来的火。
  她摸了摸它的脑袋，它却把下巴搁在她手背上，喉咙里发出咕噜声——这次的声音，倒像极了人低低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