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糖糕之争猫影现

  苏棠回到闺房时，窗棂上的铜铃被夜风吹得轻响。
  她反手闩上门，指尖还攥着从翠缕那里搜来的药粉包，布料蹭得掌心发涩。
  案头的烛火忽明忽暗，映得妆匣上的银锁片泛着冷光——那是生母留下的遗物，此刻却烫得她心口发疼。
  “叮——”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。
  苏棠闭了闭眼，意识沉入熟悉的界面：淡金色的光雾中，“揭穿毒面阴谋”的任务进度条刚刚跳成100%，银积分300的奖励数字正闪着微光。
  往下滑动，隐藏任务栏突然亮起，“金枝玉叶宴”的奖励描述让她呼吸一滞：百年人参、御厨手札、甚至能解百毒的“玉露琼浆”。
  “得攒金积分。”她咬了咬下唇。
  系统商城的抽奖池等级与积分挂钩，铜积分只能抽普通食材，金积分才能触到顶级奖励。
  可金积分难攒，上回救裴砚的寒症才得了50点。
  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银锁片，她忽然想起老夫人昨日提起的中秋茶会——侯府每年要请贵女们赏桂，正是露一手的好机会。
  “阿福？”她轻声唤了句。
  那团雪团子不知从哪钻出来，“喵”地跳上妆台，尾巴尖扫过她手背。
  苏棠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耳朵，“明日我去求李嬷嬷，让我负责茶会的桂花糖糕。”阿福歪头，琥珀色的眼睛映着烛火，倒像是听懂了。
  第二日卯时，厨房飘着新磨的米香。
  苏棠系着月白围裙站在案前，李嬷嬷正往她手里塞木槌：“三姑娘，老夫人最念着这口桂花糖糕，你可得仔细。”话音未落，门帘一挑，翠缕端着个青瓷罐进来，袖中飘出若有似无的沉水香。
  “李嬷嬷，我替夫人来送桂花。”她笑得甜，指尖轻轻叩了叩罐身，“夫人说今年桂树开得迟，这是前儿刚摘的，可金贵着呢。”李嬷嬷接过罐子掀开看，嫩黄的花瓣上还凝着晨露，便点了点头：“有劳翠缕姑娘了。”
  翠缕退出去时，裙角扫过苏棠的绣鞋。
  苏棠垂眸，正看见她鞋底沾着半片枯褐的桂瓣——和罐中新鲜的完全不同。
  她捏了捏阿福的爪子，小猫立刻“喵”地窜上案台，肉垫“啪”地拍在那罐桂花上，又扭头冲厨房后窗低吼。
  苏棠心下一动，拈起一片花瓣凑到鼻尖。
  果然，香气比记忆中淡了三分，带着股陈味。
  她指尖微颤——这哪是新摘的，分明是去年的干花！
  系统提示适时响起：“检测到食材异常，是否使用’味觉通神‘技能？
  剩余次数：2。“
  “是。”她默念。
  刹那间，嗅觉如被清泉洗过，连灶下柴火的焦香、案边醋坛的酸气都清晰起来。
  再闻那桂花，陈腐的闷味里竟藏着丝若有似无的苦——是被硫磺熏过，才勉强保持色泽。
  “得加蜜露。”她迅速打定主意。
  从系统背包取出小瓷瓶，往桂花里滴了三滴，甜润的蜜香立刻裹住桂香，像春雪落在梅枝上，清冽里透着柔。
  李嬷嬷凑过来闻了闻，眼睛亮起来：“三姑娘这手，比往年的香！”
  中秋茶会设在听月轩。
  苏棠端着红漆托盘进来时，满室贵女的目光刷地聚过来。
  青瓷碟里的糖糕白得像初雪，桂花瓣半隐半现，咬开定是软糯流蜜。
  老夫人眯着眼笑：“我就说阿棠最会做这个。”
  王氏捏着茶盏的手顿了顿，勉强扯出笑：“到底是用心了。”苏瑶坐在下首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——她昨日特意让翠缕换了陈桂花，原想让苏棠出丑，如今倒成了她的彩头。
  “好香。”一道清润男声从门外传来。
  裴砚穿着月白锦袍，腰间玉佩的并蒂莲在廊下闪着光。
  他晃了晃手里的帖子：“路过侯府，老夫人偏要留我喝茶。”说着径直走到苏棠身边，指尖刚要去拈糖糕，却被她用银叉抢先夹走。
  “裴小世子这是要抢？”苏棠歪头笑，梨涡在脸颊上陷出小坑，“这糖糕可金贵，老夫人说要留给最懂味的人。”裴砚故意凑近，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尖：“那我偏要尝尝，到底多金贵。”
  满座贵女吃吃笑起来。
  苏棠耳尖发烫，手却稳当，又夹了一块递过去：“给你。”裴砚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眼睛立刻亮起来：“比上次在甜棠记吃的还妙。”他望着她泛红的耳尖，喉结动了动，“阿棠，你总给我留最好的。”
  翠缕缩在廊角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  她原想等糖糕发苦时跳出来指认，此刻却见满座都是赞叹。
  正咬着牙要走，脚边忽然掠过一道白影——阿福蹲在阶下，琥珀色的眼睛像两团冷火，直勾勾盯着她。
  “你......”翠缕后退一步，撞在廊柱上。
  阿福忽然弓起背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，那声音不似猫，倒像极了人压抑的冷笑。
  她腿一软，差点跌坐在地，再抬头时，阿福已跃上屋檐，月光下只剩道雪白的影子，像片被风卷走的云。
  “三姑娘。”茶会散后，李嬷嬷擦着桌子走过来，“老夫人说明儿要办秋宴，让你负责甜点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我瞧着，老夫人是真心疼你。”
  苏棠望着窗外渐圆的月亮，手不自觉摸向颈间的银锁片。
  风里飘来若有似无的桂香，混着甜丝丝的蜜味——这一次，她不会再让任何人，把属于她的光，轻易夺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