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松茸救世惹风波
作者:冰糖肘子
甜棠记的竹帘被夜风吹得掀起一角,灶膛里的余火映得苏棠的脸忽明忽暗。
她刚把裴砚咬剩的虾饺收进锡盒,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像擂在人心口的鼓。
“苏棠!”
裴砚的声音带着破风的急,比往日粗了几分。
苏棠掀开帘子时,正撞进他扑面而来的寒气——他腰间玉牌没系稳,在风里撞出细碎的响,额角的汗珠子顺着下颌滚进衣领,连发冠都歪了半寸。
“我弟弟病了。”裴砚抓过她的手腕,掌心烫得惊人,“高热三天不退,太医院的刘院正说...说怕是要熬不过今夜。”他喉结动了动,指腹无意识蹭过她腕间软肉,“我记得你上次用那什么百年人参救了张员外家的老夫人,你...你能不能跟我去看看?”
苏棠被他攥得手腕发疼,却先注意到他眼底的红血丝。
原主记忆里裴家小世子才五岁,粉雕玉琢的小团子,前日她在甜棠记还给他塞过桂花糖。
此刻她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,系统面板突然在眼前弹出任务提示:【紧急救治:救治裴家嫡子裴昭,成功奖励金积分×2,失败扣除银积分×5】
“去!”苏棠反手攥住他的手,“我回后厨拿点东西,你等我!”
她冲进后厨时,围裙带子都跑散了。
系统商城的界面在视网膜上跳动,百年松茸的图标闪着金光——上次抽奖抽中时她还心疼用了二十银积分,如今倒成了救命稻草。
指尖悬在“使用”键上时,她咬了咬唇:金积分要留着抽菜谱,但小团子的命更金贵。
“系统,兑换百年松茸。”
淡金色的光晕在掌心凝聚,一截裹着泥土的褐色菌子落在案板上,菌丝间还沾着晨露般的水珠。
苏棠抄起菜刀的手稳得惊人,将松茸切成半透明的薄片,又从瓦罐里挖出半块老冰糖,灶上的砂锅里早煨着长白山的野山参。
她闻着弥漫的药香,突然想起原主被王氏苛待时,总在柴房里偷偷煮红薯粥——那时候要是有这锅汤,该多好。
“好了。”她用蓝花布裹紧砂锅,抬头正对上裴砚探进来的脸,“走吧,再晚就凉了。”
将军府的偏厅里,药味浓得呛人。
小世子裴昭缩在锦被里,小脸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起皮,连哭都没力气,只偶尔发出小猫似的呜咽。
苏棠心尖发颤,舀了半勺汤吹凉,凑到他唇边:“昭昭乖,喝了这甜汤,就能吃姐姐新做的糖蒸酥酪了。”
滚烫的汤汁喂到第三口时,裴昭突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苏棠手一抖,汤勺差点掉在地上——却见他睫毛颤动着睁开眼,哑着嗓子喊:“糖...糖酪。”
“醒了!
小少爷醒了!“奶娘扑过来要抱,被苏棠拦住:”再喂小半碗,退热要慢慢来。“她抬头时,正撞进裴定北将军灼亮的目光。
这位在沙场上杀过匈奴的铁血将军,此刻眼眶通红,攥着腰间虎符的手都在抖。
“苏姑娘。”裴砚的父亲裴烈走过来,声音哑得像砂纸,“你救了昭昭,要什么赏赐?
金银珠宝,或是让镇北侯给你抬个正经名分?“
苏棠正给裴昭擦嘴角,闻言抬头笑出梨涡:“将军要是不嫌弃,等昭昭好了,让他来甜棠记吃糖酪就行。”她摸了摸裴昭软乎乎的手,“臣女就爱做些点心,别的都不图。”
裴烈盯着她清灵的眉眼看了片刻,突然大笑:“好!
这比什么赏赐都金贵!“他转身对管家道:”去,把西跨院那株百年老梅树的梅枝砍两枝送甜棠记,苏姑娘要做蜜饯用!“
镇北侯府的主院此时却燃着另一把火。
王氏把茶盏重重砸在案上,青瓷碎片溅得翠缕裙摆都是。“一个庶女,竟敢出入将军府?”她指甲掐进掌心,“那小崽子的病太医都治不好,她一个厨子能有什么本事?
翠缕,你带两个人去甜棠记,把她的灶台掀了!“
“夫人且慢。”翠缕跪下来,递上一方帕子,“奴婢打听着,苏三小姐今日用了个叫百年松茸的东西。
这物件儿...京城药行十年都见不着一次。“她压低声音,”老奴还听说,裴将军亲自送她回来,马车上飘着梅香——那是将军府内院才有的绿萼梅。“
王氏的手突然抖起来。
她望着妆镜里自己泛青的脸,想起前日在甜棠记看见的匾额。
那“甜棠记”三个字,笔锋竟与故去的苏老夫人有三分相似...
“母亲。”
苏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她提着绣着并蒂莲的灯笼,裙角沾着夜露。“女儿刚从老夫人院里来。”她垂眸绞着帕子,“老夫人说要认苏棠做干孙女,还说...要把东跨院的绣楼分给她。”
王氏的茶盏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苏瑶抬眼时,镜中映出她嘴角极淡的笑——像春冰初融时,冰层下暗涌的水。
裴砚的马车载着苏棠回侯府时,月上柳梢头。
他突然拉住缰绳,马蹄声戛然而止。“你知道吗?”他望着天上的月亮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,也是高热不退。
有个穿月白裙子的姐姐,给我喂过一种糖糕,外面脆,里面裹着红豆沙。“他转头看她,眼尾还带着没褪尽的红,”和你做的,一模一样。“
苏棠的手按在腰间的锡盒上。
那里面除了虾饺,还躺着半块从原主旧衣里翻出的银锁片,刻着个“棠”字。
夜风掀起她的发梢,她突然听见系统提示音:【检测到关键线索:裴家旧忆与宿主银锁片契合度87%】
“可能...是巧合吧。”她笑着别过脸,心里却像揣了只扑棱棱的鸟。
马车重新动起来时,裴砚的披风突然罩在她肩上。
苏棠摸着披风上绣的飞虎纹,听见他说:“等昭昭大些,我带他去甜棠记吃糖酪。”
而此刻将军府的暖阁里,小世子裴昭正攥着奶娘的手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姐姐的汤...甜甜的,像阿娘。”
奶娘的手猛地一抖。
她望着窗外的月亮,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——将军夫人抱着刚出生的小公子跪在佛堂,说要给未出世的女儿求个平安。
那时夫人颈间,也戴着块刻着“棠”字的银锁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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