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翡翠虾饺钓金龟

  苏棠踩着暮色回镇北侯府时，裙角还沾着甜棠记厨房的面屑。
  她攥紧袖口，耳尖仍在发烫——方才裴砚那句“下次做点心记得留我先尝”像颗糖块，在她舌尖化了又化。
  “叮——”
  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，惊得她脚步一顿。
  左右扫了眼，见廊下值夜的小丫鬟正抱着茶盏打盹，这才垂眸盯着青砖缝里的苔痕，在心里应：“系统？”
  “新任务发布：制作翡翠虾饺，并成功让裴砚品尝。
  任务完成奖励金积分×3。“
  金积分！
  苏棠的指尖猛地一颤。
  她想起系统商城里那株标价五金积分的百年松茸——裴砚上次说他幼时坠冰湖落下的寒症，太医说需得百年松茸入膳才能根治。
  “系统，任务要求具体是什么？”她压着嗓子，装作被石子绊了下，踉跄着扶住廊柱。
  “需使用系统商城兑换食材：翡翠叶（银积分×2）、水晶虾仁（银积分×3），成品需满足‘晶莹如翠，虾鲜透皮’的判定标准。”
  苏棠眼睛倏地亮了。
  她摸出藏在袖中的铜钥匙——这是甜棠记后宅的钥匙，原身生母留下的陪嫁庄子换的。
  她早攒了七银积分，兑换这两样刚好够。
  第二日卯时三刻，苏棠跪在王氏院里请了假：“昨日受了风，想在院子里歇两日。”王氏正捏着算盘核计月例，抬眼瞥见她泛青的眼尾，漫不经心挥了挥手：“既如此，让小桃煎两贴生姜汤，别耽误了明日给老夫人奉茶。”
  苏棠应了声，转身时袖中铜钥匙硌得手腕生疼。
  她绕到后门，上了停在巷口的青布马车——赶车的是甜棠记的老周头，专等她来做“养病”的幌子。
  甜棠记的厨房飘着新碾的米香。
  苏棠掀开竹帘，小桃和杏儿早把系统兑换的翡翠叶和水晶虾仁备在案上：翡翠叶是刚摘的青麦尖，叶片薄得能透光；水晶虾仁裹着层薄冰，虾尾还蜷着，像浸在晨露里的玉。
  “小姐，这虾仁...比咱们前日在鱼市见的还透亮。”杏儿扒着木盆沿儿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  苏棠没接话，指尖抵在案板上。
  系统技能“刀工入微”启动的瞬间，她感觉眼前的虾仁突然慢了下来——每根虾须的弧度、每粒冰碴的棱角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。
  她抄起柳叶刀，刀刃贴着虾背轻轻一挑，虾线便细若游丝般被挑了出来。
  “神仙手！”小桃端着醋碟的手直颤，“我娘在御膳房当差时，说最厉害的刀工师傅也不过如此。”
  苏棠没笑。
  她将虾仁剁成泥，翡翠叶用石臼捣出汁，绿莹莹的汁水混进虾泥里，像春溪漫过新苔。
  捏皮时更讲究——她指尖蘸了点蛋清，捏出的褶子细得能数清，透过半透明的皮，能看见虾泥在里头泛着幽绿的光。
  “起锅！”
  蒸笼掀开的刹那，厨房漫起白雾。
  十二颗虾饺躺在青瓷盘里，每颗都像裹着层水膜的翡翠，褶子整整齐齐排着，连最边上那颗的弧度都和中间的分毫不差。
  “小姐，这哪是点心？”杏儿吸着鼻子，“是西王母的蟠桃，落咱们灶台上了。”
  苏棠用帕子包着盘子，耳尖又开始发烫。
  她早让老周头在茶肆放了话：“甜棠记新出翡翠虾饺，每日只蒸十笼，要尝得提前三日递帖子。”裴砚那性子...她摸着盘底的余温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  第三日未时，甜棠记的布幌被风掀起一角。
  苏棠正给最后一笼虾饺点金箔，就听见外头传来马蹄声。
  “苏姑娘！”
  裴砚的声音混着风扑进来。
  他今日穿月白锦袍，腰间玉牌撞出清响，发梢还沾着点细碎的杨花。
  “听说你这新品难订得很？”他晃了晃手里的帖子，“我找老周头磨了半日嘴皮子，才得了个名额。”
  苏棠端着盘子的手稳了稳，将虾饺推到他面前：“这笼是特意留的。”
  裴砚的手指在盘沿顿了顿。
  他夹起一颗虾饺，吹了吹才咬下半边——虾鲜混着麦叶的清苦在舌尖炸开，比上次的糖蒸酥酪更鲜，更...像苏棠看他时的眼睛，亮得能照见人。
  “比宫里的好吃。”他含着半颗虾饺，声音有点含糊，“你是不是...偷偷练了什么秘技？”
  苏棠的耳尖红到脖颈。
  她慌忙摇头，发辫上的珍珠串儿跟着晃：“就是...就是多剁了几遍虾泥。”
  裴砚忽然倾身凑近。
  他身上有松木香，混着点马厩的草腥气，像春天里晒过太阳的棉被。
  苏棠的心跳得擂鼓似的，直到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：“骗我。”他低笑，“但我喜欢。”
  甜棠记的布幌又被风吹得噼啪响。
  苏棠望着他沾着虾饺油的指尖，突然听见外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——是青石板被鞋底刮过的声音，比寻常丫鬟的脚步重些。
  她垂眸擦着桌沿，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：“检测到跟踪者，是否启用‘隐匿追踪’？”
  苏棠捏紧帕子。
  三日前王氏来铺子里时，那目光在“甜棠记”的匾额上多停了半刻；昨日小桃去米行，说看见翠缕在巷口打听“陈表姐”的下落。
  “启用。”她在心里应。
  裴砚正端着茶盏，忽见苏棠猛地抬头：“裴世子，我...我想去后巷看看新到的竹蒸笼！”她扯着他的袖子往外走，发辫扫过他手背，“老周头说那竹子是刚从江南运来的，青得能掐出水。”
  裴砚被她拽得踉跄，却笑着由她拉着往巷子里走。
  两人转过街角时，苏棠余光瞥见墙根下闪过墨绿裙角——是翠缕的石榴红绣鞋。
  “系统，屏蔽追踪。”
  巷子里飘着糖炒栗子的香。
  苏棠望着裴砚被阳光镀亮的发顶，突然轻声道：“裴世子，我...我想在侯府立稳脚跟。”
  裴砚脚步一顿，转头时眼里映着檐角的铜铃：“需要我帮什么？”
  “暂时不用。”苏棠摸了摸袖中还热着的虾饺盘，“但可能快了。”
  是夜，镇北侯府西跨院。
  王氏捏着翠缕递来的密报，烛火在翡翠镯上跳着：“陈表姐根本没在京城置产？”
  “回夫人，那铺子的地契在苏三小姐名下。”翠缕垂着眸，“今日奴婢跟到甜棠记后巷，不知怎的就跟丢了。”
  王氏的指甲掐进檀木桌沿。
  她望着窗外渐圆的月亮，突然将密报扔进烛火：“明儿让苏棠给老夫人奉茶，加半钱巴豆粉。”她盯着火苗里蜷曲的纸角，“一个小小的庶女，也配和我斗？”
  甜棠记的后厨里，苏棠对着系统面板核对积分。
  金积分的数字跳成“3”时，她摸出帕子里包着的半颗虾饺——是裴砚咬剩的，还沾着他的牙印。
  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时，苏棠正把虾饺收进雕花锡盒。
  她刚要问新任务，就听见外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  裴砚的声音比往日急了许多。
  苏棠掀开竹帘，就见他站在月光里，腰间玉牌没系稳，在风里撞出乱响。
  他额角沾着汗，见她出来，喉结动了动：“跟我走。”
  （欲知裴砚因何急切，且看后文分解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