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甜棠记

  苏棠跟着小丫鬟往松鹤堂走时，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
  方才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时，她险些把发间银簪碰掉——光屏上“叮——积分累积达标，系统即将解锁高级功能”的字样，比老夫人夸她手艺时的欢喜更让人心跳。
  “三小姐发什么呆呢？”小丫鬟见她脚步慢下来，脆生生提醒，“老夫人等急了要挨骂的。”
  苏棠忙收了神，耳尖却还泛着红。
  她摸着腕上的红绳，那是王氏昨日送来的“西域香料盒”里裹着的，原以为是什么算计，倒成了今日系统积分暴涨的由头——方才宴席上，老夫人夸她的每句话、侯爷夹的每块糍粑、连裴砚那句调笑，都化作银积分往系统里钻。
  她数到第三遍时，积分栏“唰”地跳到了五百二十三点。
  松鹤堂的门帘被掀起时，老夫人正捏着串沉香佛珠。
  见她进来，招了招手：“昨日那糍粑，我让厨房又做了回，到底不如你手巧。”
  苏棠福身时瞥见案上摆着本《中馈要览》，心下明了——老夫人说要教她管中馈，原是要给她立威。
  她垂着眼笑：“老夫人不嫌弃，棠儿每日来给您磨墨。”
  老夫人拍着她手背，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：“你这孩子，倒比瑶姐儿贴心。”
  出了松鹤堂，苏棠绕到后巷的紫藤架下。
  确认四周无人，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耳垂——这是她与系统的暗号。
  光屏应声而现，最上方“高级功能已解锁：商铺经营模拟器”的字样闪着金光，下方还附着行小字：“可模拟选址、成本、客流等数据，助宿主规划产业。”
  她盯着那行字，喉结动了动。
  穿越半月，她早看出侯府里的银钱都攥在王氏手里，原身的月例银子连买块好糖都不够。
  前日在茶房听婆子们嚼舌根，说城南有间“福来斋”要盘出去，掌柜的儿子赌输了钱，急着套现——这或许是个机会。
  第二日辰时，苏棠扶着额头去给王氏请安：“昨日受了风，头重得很，想跟母亲告两日假。”
  王氏正拨弄着茶盏里的碧螺春，闻言抬眼。
  她生得面如满月，此刻眼尾却堆着笑：“原是病了？
  翠缕，去库房取些参片，让三姑娘补补。“
  苏棠垂眸谢恩，没看见王氏藏在袖中的指甲掐进掌心——昨日那碗豆沙分明掺了泻药，偏生苏棠换了新做的糍粑。
  她盯着苏棠腕上的红绳，那是用“迷魂香”浸过的，原想让她在宴席上头晕出丑，倒成了她讨老夫人欢心的由头。
  “三姑娘慢走。”翠缕捧着个锦盒追出来，递到她手里时，指腹重重压了压她腕间的红绳。
  苏棠只当没察觉，捏着参片回了竹影院。
  未时三刻，苏棠换了身青布裙，戴顶斗笠出了侯府后门。
  城南的青石板路泛着潮气，几家铺子的布幌在风里打卷。
  她拐过两条巷，“福来斋”的木招牌便撞进眼帘——漆色斑驳的“福”字缺了半角，门扉上贴着“急转”二字，墨迹都晕开了。
  系统光屏突然在眼前展开，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过：“选址评分：89（交通便利度+人流密度+竞品距离）；成本估算：租金银三十两，装修银十五两，首期食材银二十两；预计三月回本概率：76%。”
  苏棠攥紧袖中的帕子，心跳得厉害。
  她绕到铺子后巷，敲了敲半掩的木门。
  开门的是个瘦巴巴的中年男人，眼窝青黑，见着她便哈腰：“姑娘是来看铺子的？
  里头请里头请！“
  “这铺子怎么个转法？”苏棠捏着帕子，故意皱起眉，“门脸儿倒不小，可这墙皮都掉了。”
  “原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...”男人搓着手，声音发颤，“您给二十五两，连这柜台、木案都送您！”
  苏棠心里一喜，面上却更嫌弃：“十五两。
  我瞧着这梁木都朽了，修起来得不少钱。“
  “姑娘您这是要我血本无归啊！”男人急得直跺脚，“二十两，不能再少了！”
  苏棠转身要走，系统突然弹出提示：“宿主可使用积分抽奖兑换稀有食材出售，快速筹钱。”她脚步顿住，想起系统商城里那排闪着金光的抽奖按钮。
  第二日寅时，竹影院的烛火还亮着。
  苏棠咬着唇，指尖悬在“银积分抽奖”按钮上——她攒了五百多银积分，抽一次要五十。“就抽十次。”她闭了闭眼，按下确认。
  光屏上的转盘转得飞快，第一次是“普通面粉十斤”，第二次是“刀工图谱残页”，第三次...突然“叮”的一声，转盘停在“玉露琼浆米（稀有，可入药可食用，黑市估价百两）”。
  苏棠猛地捂住嘴，眼睛亮得像星子。
  她翻出生母留下的旧信，里面夹着个地址——“城南老柳树下，找周伯”。
  那是母亲生前最信任的老仆，如今在黑市做中间人。
  第三日未时，周伯的小轿停在竹影院后巷。
  他掀开轿帘，手里攥着个布包：“姑娘，这米被药铺的陈大掌柜买走了，给了一百二十两现银。”
  苏棠接过布包，指尖触到银子的凉意，心跳得发慌。
  她塞给周伯五两碎银：“周伯，这事可千万不能说出去。”
  周伯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乱颤，重重点头：“老奴记着呢，姑娘生母临终前...咳，姑娘放心，老奴嘴严。”
  有了银钱，苏棠的动作快了起来。
  她趁夜把“福来斋”的招牌换成“甜棠记”，亲自擦了柜台，把新制的木牌挂在墙上——“桂花酿糍粑”、“翡翠虾饺”、“糖蒸酥酪”，都是系统兑换的古方。
  她还雇了两个半大的丫头，一个叫小桃，一个叫杏儿，都是周伯介绍的，父母早亡，性子木讷老实。
  “对外只说这是苏家旁支的产业，”苏棠盯着两人的眼睛，“若有人问起东家，就说姓陈。
  听明白了？“
  小桃捏着围裙角点头，杏儿更木，只嗯了一声。
  苏棠这才放下心来，又教她们揉面：“糯米要泡足四个时辰，蒸的时候火候要匀，起锅前撒把干桂花...”
  这日午后，苏棠正往蒸笼里放糍粑，忽闻一阵风卷着桂花香扑进来。
  她抬头时，门框上的铜铃“叮铃”作响——裴砚穿着月白锦袍，手里还提着柄湘妃竹伞，正站在门口笑。
  “这不是那位追我三条街抢糖糕的姑娘么？”他歪头，眼尾的泪痣跟着动了动，“我在巷口就闻着桂花香，还道是哪家的灶王爷显灵了。”
  苏棠手里的糯米团“啪嗒”掉在案上。
  她耳尖瞬间红透，手忙脚乱去捡，却被裴砚先一步拾了起来。
  他捏着那团糯米，放在鼻端嗅了嗅：“比昨日宴席上的还香。”
  “世、世子爷怎么会来这儿？”苏棠结巴着，手指绞着围裙角。
  裴砚晃了晃手里的伞：“今日去城西军营，路过这儿...偏巧闻着桂花香。”他说着，目光扫过墙上的木牌，停在“桂花酿糍粑”那行字上，“这铺子新开的？
  我可要做第一个客人。“
  苏棠的心跳得擂鼓似的，她转身去揭蒸笼，水蒸气模糊了眉眼。
  透过氤氲的雾气，她看见裴砚在柜台前坐下，手肘支着桌面，正盯着她的背影笑。
  风从门外吹进来，掀起“甜棠记”的布幌。
  那抹绣着桂花的红绸子在风里翻卷，像团烧得正旺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