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血誓传承
作者:冰糖肘子
荒草甸的雾被夜风吹得忽聚忽散,石像眼尾的红痣在月光下愈发鲜明。
苏棠望着那逐渐生动的眉眼,喉间像塞了块化不开的糖霜——这张脸她在记忆里描摹过千百遍,从幼时追着母亲要糖糕时的仰脸,到母亲咽气前最后一次摸她发顶时的模糊轮廓。
"娘......"她声音发颤,伸出的手在离石像半寸处停住,指尖微微发抖,"你、你不是......"
"不是早夭的绣娘苏李氏。"石像的唇瓣轻启,月白广袖无风自动,石屑簌簌落尽,露出底下鲜活的肌肤,"我是命轮之母,上一任命轮宗主。"女子抬手,指尖掠过苏棠发顶,触感与记忆里那个会偷偷塞蜜饯在她围裙口袋里的妇人分毫不差,"但对你而言,我始终是你娘。"
苏棠的泪啪嗒砸在对方手背。
她终于敢碰上去,掌心贴着那温凉的皮肤,像抓住了二十年前那个会在冬夜给她捂手炉的温度:"您走的时候......为什么不告诉我?
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在侯府受欺负?"
"因为命轮之力觉醒前,你承受不住真相。"命轮之母替她擦去眼泪,指腹蹭过她后颈那枚发烫的印记,"当年我为封印命轮劫数自损修为,只能以凡人之躯苟活。
若提前告知,王氏的毒、苏瑶的计,每一样都可能要了你的命。"她望向一旁紧绷如弦的裴砚,眼尾红痣泛起柔光,"好在,我的小将军替我守得很好。"
裴砚的手在刀柄上松了松。
他望着这张与苏棠有七分相似的脸,突然想起十二岁冬夜那个梦——雪地里冻得发抖的小女娃攥着半块冷透的糖糕,有个温柔的声音说:"阿棠最怕黑,小将军要替我守着她。"此刻他喉结动了动,到底没说话,只是将苏棠往自己身侧带了带,横刀的手背青筋微凸。
"该传承了。"命轮之母退后半步,广袖翻折间浮出一滴赤金血珠,"这是命轮宗主的血誓,融入你眉心时会有些疼,但别怕。"
苏棠下意识抓住裴砚的衣袖。
那血珠飘近时,她后颈的印记烧得更厉害,像有团火顺着血脉往头顶窜。
裴砚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:"我在。"
血珠触到眉心的瞬间,苏棠眼前炸开一片金光。
她看见无数碎片在意识里飞旋——命轮宗历代宗主的记忆,上古时期用美食化解人间怨气的法诀,还有母亲当年为封印劫数在祭坛前跪了七日七夜的画面。
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"咔"地一声,像尘封多年的玉匣终于打开,清冽的力量顺着四肢百骸流淌,连指尖都泛着淡金的光。
"这就是命轮之力?"她望着自己的手,掌心浮起半透明的命轮纹路,"原来......不是刀枪,是......"
"是人心所系。"命轮之母抬手,苏棠腰间那枚跟着她穿越而来的钥匙突然飞出,与裴砚腰间的玉佩撞在一起,迸出星芒,"你用糖蒸酥酪暖老夫人的心,用翡翠虾饺解世子的寒,用一碗热粥化了全京城对侯府的偏见——这些以食为媒的善意,本就是命轮最本源的力量。"
苏棠眉心的命轮印记愈发清晰,连月光都被染成了暖金色。
她突然想起系统空间里那些用积分换的食材,想起每次完成任务时心口那股说不出的熨帖,原来不是巧合,是命轮之力在引导她唤醒自己。
"砚哥哥。"她转头看向裴砚,眼里的光比命轮还亮,"我好像......知道怎么用这力量了。"
裴砚望着她眉心流转的金纹,喉结动了动。
他突然觉得腰间的玉佩烫得离谱,像是要烧穿里衣。
低头时,看见玉佩表面浮起与苏棠掌心相似的纹路,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跳动——
"轰!"
荒草甸的雾突然翻涌如沸。
命轮之母的身影开始变淡,她望着裴砚腰间的玉佩,眼里有欣慰也有担忧:"命轮劫数将至,共生者的印记......"
"娘!"苏棠扑过去要抓她的手,却只触到一片逐渐消散的光,"您要去哪?
劫数是什么?"
"记住,以食为媒,以心为引。"命轮之母的声音越来越轻,最后一缕光落在苏棠眉心,"小将军的钥匙......"
话音未落,她的身影彻底融入月光。
荒草甸重归寂静,只剩苏棠急促的呼吸声,和裴砚腰间玉佩持续发烫的温度——那温度顺着他的血脉往上窜,在心脏位置烫出个模糊的印记,像朵待放的命轮花。
裴砚腰间的玉佩烫得几乎要灼穿里衣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盯着苏棠眉心那团流转的金光。
直到那抹淡金纹路突然像活了似的,"咻"地窜向他心口——
"砚哥哥!"苏棠惊呼出声,伸手要去抓他,却见裴砚喉结滚动两下,反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。
那里的温度烫得惊人,隔着两层衣物,苏棠能清晰摸到他心跳如擂鼓,还有一道凸起的纹路正沿着他血脉往上爬,在锁骨处凝成半枚命轮花。
"不疼。"裴砚声音哑得厉害,指腹蹭过她发顶,像在安抚受了惊的小奶猫,"你看。"他另一只手扯松领口,月光下,半枚金纹命轮正贴着他心口跳动,与苏棠眉心那枚完整的命轮遥相呼应,"许是......当年那碗热粥的缘分。"
话音未落,荒草甸的雾突然凝成实质,命轮之母的身影从中走出。
这次她不再是石像,而是半透明的光影,广袖间的星芒比方才更淡,却仍能看清眼尾那点红痣:"小将军的玉佩,本就是命轮共生契的钥匙。"她望向裴砚心口的印记,又看向苏棠腰间那枚跟着她穿越而来的铜钥匙,"二十年前我封印劫数时,将命轮之力分作两部分——一部分藏在阿棠的钥匙里,随她穿越重生;另一部分融入裴家祖传玉佩,等共生者觉醒。"
苏棠后颈的命轮印记突然发烫,她猛地想起系统空间里那把总在任务完成后微微发烫的钥匙,想起每次裴砚吃她做的菜时,玉佩总会泛起点点暖光。
原来不是系统随机的提示,是命轮之力在唤醒他们的羁绊。
"所以您说的共生者......"她攥紧裴砚的手,掌心全是汗,"是砚哥哥?"
"是你们。"命轮之母抬手,两枚命轮印记同时亮起,在空中交织成完整的金色齿轮,"命轮之力需要双生继承者,一者以食为媒引动人心,一者以血为契镇守因果。
阿棠用糖蒸酥酪暖老夫人时,砚儿的玉佩在发烫;阿棠用翡翠虾饺治他寒症时,他的命轮印在苏醒。
你们早就在互相唤醒了。"
裴砚低头看向交握的手,苏棠的指尖还沾着方才擦眼泪的湿意,他喉结动了动:"所以十二岁那个雪夜的梦......"
"是我托的。"命轮之母笑了,"阿棠最怕黑,我怕她穿越后孤孤单单,便求裴家小将军替我守着。
好在你守得比我想得还好——她被苏瑶推下荷花池时,你第一个跳下去;她被王氏罚跪祠堂,你翻墙送姜茶;连她偷偷在厨房烤糖糕被发现,也是你扛下'私闯侯府后厨'的罪名。"
苏棠的眼泪又涌出来。
她想起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:每次她躲在厨房做新菜,总有人"恰好"撞破来替她解围;她攒积分换食材时,总有人"不小心"往她银楼账户里添银子;甚至系统抽奖抽到百年松茸那晚,裴砚的玉佩在她枕头下烫了整夜——原来他早就在用自己的方式,陪她唤醒命轮之力。
"但危机来了。"命轮之母的光影突然摇晃起来,眼尾红痣泛出暗红,"我封印的劫数叫'影主',专食人心怨气。
你二人的命轮之力觉醒后,他的感知被激活了。
三日前我消散前感知到,他已破了第一层封印。"
苏棠的呼吸一滞:"那怎么办?"
"集齐三把命轮钥匙。"命轮之母的声音急促起来,"第一把在你腰间,是'食心钥';第二把在裴家祠堂,是'血誓钥';第三把......"她的光影开始碎裂,"在皇宫的天枢阁,是'帝运钥'。
影主若先拿到,他会用怨气喂养命轮,让天下人陷入永夜;你们若先集齐......"
"我们一定先拿到!"苏棠打断她,掌心的命轮纹路亮得刺眼,"娘你看,砚哥哥的刀在震——他的刀最利,我做的菜最暖,我们肯定能护好钥匙!"
裴砚抽出腰间横刀,刀身映着月光,竟也浮起淡淡的命轮纹路。
他望着苏棠发亮的眼睛,突然笑了:"我媳妇说能,就一定能。"
命轮之母的光影彻底散成星芒前,最后一缕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:"记住,命轮之力是用来守护命运的,不是改变......"
话音戛然而止。
荒草甸的地面突然震动,苏棠脚下的命轮祭坛开始缓缓下沉,泥土翻涌间露出刻满古纹的青石板。
裴砚立刻将苏棠护在身后,横刀指向震动来源,却见远处皇宫方向腾起一团紫雾,紧接着传来"轰"的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被击碎了。
"那是......"苏棠踮脚望去,却被裴砚按回怀里。
他低头时,心口的命轮印与她眉心的印重重叠叠,在两人之间凝成半透明的金色屏障。
"别看。"他声音低哑,下巴蹭过她发顶,"先记着,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在你前面。"
夜风卷着紫雾的气息涌来,带着股腐锈般的腥气。
苏棠吸了吸鼻子,突然抓住裴砚的手腕:"你闻,这味道......像不像系统提示里'影主怨气'的预警?"
裴砚的刀嗡鸣得更厉害。
他望着皇宫方向越来越亮的紫雾,又低头看向苏棠——她眉心的命轮印在月光下泛着暖金,像团烧不熄的火。
他突然想起小时候读的兵书里有句话:"最锋利的剑,要配最旺的火。"
而他的火,从来都在这儿。
远处紫雾中,传来一声悠长的、像刮过金属的尖啸。
苏棠的后颈印记猛地灼烧起来,她下意识攥紧裴砚的刀鞘,却听见他在耳边轻笑:"怕什么?
我媳妇的糖糕还没给我做够呢。"
话音未落,夜空突然炸响惊雷。
两道金紫色的闪电劈在皇宫方向,映得整个荒草甸亮如白昼。
苏棠抬头时,看见漫天星子突然扭曲成命轮形状,她眉心的印记与裴砚心口的印记同时爆发出强光,将那团紫雾暂时逼退——
但没人注意到,紫雾最深处,一只泛着幽蓝的眼睛缓缓睁开,瞳孔里流转着与命轮相似的纹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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