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双生之谜
作者:冰糖肘子
古阵闭合的轰鸣里,苏棠后颈的印记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,可她顾不上这些。
她死死盯着裴砚胸前那方泛着柔光的玉佩——那是她亲手挑的羊脂玉,用甜棠记第一笔银钱换的,原只雕了朵并蒂莲,此刻却在命轮钥匙的映照下,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,像活过来的游龙。
"阿砚!"她攥住裴砚的手腕,指尖发颤,"你的玉佩......在发光!"
裴砚低头,铠甲扣环随着动作轻响。
他伸手按住玉佩,掌心刚覆上去,那光便猛地窜高寸许,竟与苏棠掌中的半透明钥匙连成一道淡青色的光桥。
苏棠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惊得缩了下手指,钥匙却像有生命般追着她的掌心,热度透过骨缝往血管里钻,烫得她眼眶都发红。
"这是......"裴砚的声音低哑,指腹摩挲过玉佩表面突然凸起的纹路,"像我小时候做的梦。"
话音未落,光桥中央"嗡"地一声,浮起一行鎏金古文。
苏棠认字不多,可那字却像刻在她魂魄里似的,刚入眼便脱口而出:"命轮双生,劫数同源。"
"双生?"裴砚眉心微拧,拇指无意识地蹭过苏棠后颈发烫的印记,"我总说你这印记像朵小莲花,原来......"
"不是莲花。"苏棠吸了吸鼻子,钥匙的热度顺着血脉往心口涌,连心跳都跟着发烫,"是命轮纹。
系统说过,我是命轮重塑者,可怎么会......"她抬头看裴砚,见他眼底也浮起层薄雾,像是被什么记忆攥住了,"阿砚,你刚才说小时候的梦?"
裴砚喉结动了动,手指无意识地绞住苏棠的袖口。
他的掌心全是汗,铠甲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,倒比钥匙的烫更让苏棠清醒些。"那时候我在边关,跟着父亲守营。"他声音发闷,像是怕惊散了回忆,"总梦见个穿月白广袖的女人,她蹲在我床前,手里捧着块玉。
我问她是谁,她说......"他突然顿住,目光猛地撞进苏棠眼里,"她说,'小将军,这玉替你收着,等你遇到命定的姑娘,便替我还给她。
'"
苏棠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她想起系统幻象里那个模糊的身影,想起血月夜那个温暖的怀抱,想起老夫人房里那幅落灰的画像——那是原身生母留下的,画中女子穿的正是月白广袖,发间簪着命轮银饰。
"她......是不是我娘?"裴砚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却重重砸在苏棠心口。
苏棠猛地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。
她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肋骨,钥匙的烫意与玉佩的凉意缠在一起,像团乱麻绞着她的神经。"阿砚,你记不记得那女人的模样?"她喉咙发紧,"是不是眼尾有颗红痣?
是不是说话时总带着点甜,像含着块糖?"
裴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望着苏棠因激动而泛红的耳尖,突然想起许多被他遗忘的细节:梦里女人的笑,确实像极了苏棠哄老夫人时的软甜;她递玉时手腕上的银铃,与苏棠糖蒸酥酪起锅时,蒸笼盖碰撞的脆响重叠;还有她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"阿棠最怕黑,小将军要替我守着她。"
"阿棠。"裴砚突然将她揽进怀里,铠甲硌得她肩胛骨生疼,可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顶,声音却软得要化了,"原来我守了你这么多年。"
古阵的轰鸣这时突然变了调。
苏棠后颈的印记不再发烫,反而泛起冰凉的麻意,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脉沉了下去。
她抬头,正看见最后一线"命"门的光消失在穹顶,钥匙的光也跟着暗了下去,只余玉佩与钥匙表面的纹路,像两尾交缠的鱼,在两人掌心投下淡淡的影子。
"我们该走了。"裴砚摸了摸她的后颈,指尖沾了些冷汗,"这里的禁制快撑不住了,你刚才印记发烫......"
"等等。"苏棠突然拽住他的袖子,眼睛亮得像星子,"我想起老夫人房里有个檀木匣,是我生母留下的。"她舔了舔干燥的唇,"以前总觉得是旧物,现在......"
裴砚低头吻了吻她发顶。
他知道她没说完的话——现在,那匣子里或许藏着命轮双生的答案,藏着那个月白广袖女人的秘密,藏着他们为何会在糖糕香气里相遇的缘由。
古阵的地砖突然发出细碎的裂纹。
裴砚将苏棠打横抱起,铠甲相撞的轻响里,他听见她在耳边呢喃:"阿砚,等出去了,我们去翻那个匣子好不好?"
他应了声"好",却在转身时瞥见两人交叠的影子——钥匙与玉佩的光仍未完全消散,在地上投出两个交缠的命轮,像朵并蒂莲,又像两簇要烧穿宿命的火。
镇北侯府的月亮刚爬上东墙时,裴砚抱着苏棠撞开老夫人院子的门。
他铠甲上还沾着古阵里的浮尘,却先低头轻放苏棠在檀木八仙桌前:"先喝口温茶。"
苏棠的手指还攥着方才从他胸口取下的玉佩,触手的凉意混着自己掌心钥匙的余温,烫得她喉咙发紧。
她盯着案头那只蒙着灰的檀木匣——这匣子在老夫人房梁上搁了十年,原身从前总以为是母亲留下的旧绣样,此刻却觉得匣身的雕花都在发烫,像在催促她揭开什么。
"阿砚。"她转头时,发尾扫过他铠甲的锁子甲,"帮我扶梯子。"
裴砚的手刚搭上她后腰,就见她踮脚够向房梁,发间银簪在月光下晃出碎芒。
匣子落进她怀里时"咔"地轻响,锁扣竟自己开了。
苏棠呼吸一滞,指尖拂过匣内泛黄的绢布,最先触到的是枚半旧的银铃——和她蒸糖蒸酥酪时,蒸笼盖碰撞的脆响一模一样。
"是娘的。"她声音发颤,将银铃塞进裴砚掌心,"她总说......说等我长大,要教我调最甜的糖霜。"
绢布下的图卷展开时,灰尘在月光里打着旋儿。
苏棠的指尖刚碰到画轴,后颈的命轮印记便泛起麻痒,像是有小虫子顺着血脉往上爬。
裴砚凑过来,见绢帛上用金线绣着旋转的命轮,下方一行小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光:"双生者,一主一辅,共承命轮。"
"原、原来......"苏棠的睫毛剧烈颤动,钥匙突然从袖中滑落,"叮"地撞在图卷边缘。
那光不再是淡青,而是融了蜜似的金,在绢帛上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——正是她与裴砚掌心的纹路。
裴砚握住她发颤的手:"阿棠,你说这是......"
"命轮之力,并非一人独享。"苏棠抬头时,眼尾泛着红,"系统说我是重塑者,可原来你早就在我命轮里了。"她突然笑出声,眼泪却砸在图卷上,"怪不得你总抢我糖糕,原来连馋嘴都是命定的。"
话音未落,钥匙"嗡"地一声腾空而起。
它悬在两人中间,光尾像根线,笔直地指向南边。
苏棠顺着光尾望去,正看见窗纸上映着钥匙的影子,那方向穿过侯府角门,直抵城南那片荒草甸——她从前去采野菌时,总听老猎户说那里有座"早年间的破庙"。
"祭坛。"裴砚突然开口,拇指抹掉她脸上的泪,"我小时候跟父亲巡营,在军报里见过'命轮祭坛'的记载,说是上古祭祀之地,后来被战火埋了。"他握紧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钥匙传来,"这次,我陪你一起去。"
子时三刻的城南荒草甸泛着冷雾。
苏棠的棉鞋踩过带露的野草,钥匙在她袖中发烫,几乎要烧穿锦缎。
裴砚走在她身侧,腰间横刀出鞘半寸,刀光映着他绷紧的下颌线——他说这是"将军护妻的规矩"。
祭坛的断柱从雾里钻出来时,苏棠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那座半塌的石台上,立着尊一人高的雕像:女子穿月白广袖,眼尾一点红痣,发间簪着命轮银饰,竟与老夫人房里那幅画像上的女子分毫不差。
"是......是梦里的女人。"裴砚的声音低得像叹息,"我小时候总以为是神仙托梦,原来......"
苏棠一步步走近雕像。
她的指尖即将触到石像衣襟时,钥匙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。
那声音像极了母亲银铃的脆响,又混着糖蒸酥酪起锅时蒸汽的"噗"声。
石像表面的石屑簌簌落下,露出下方温润的玉质——竟与裴砚玉佩、她钥匙的材质如出一辙。
"我娘......她到底是谁?"苏棠仰起头,月光正落在石像眼尾的红痣上,"为什么你长得像她?
为什么钥匙会带你来找我?"
风突然转了方向。
荒草甸的雾被吹开一道缝,月光直直照在石像眉心。
苏棠后颈的印记突然灼烧起来,比在古阵里更烫。
她踉跄一步,被裴砚稳稳接住,却见石像的眼睫轻轻动了动——
"欢迎回家,我的孩子。"
那声音像春风吹化了糖霜,又像冬夜热粥的雾气,裹着苏棠从小到大最熟悉的甜。
她睁大眼睛,看见石像的眼睛正缓缓睁开,眼尾的红痣在月光下泛着暖光,像极了她每次端出糖糕时,母亲看她的眼神。
裴砚的手在她腰间收紧。
他望着石像逐渐生动的轮廓,突然想起小时候那个梦的最后一句——"阿棠最怕黑,小将军要替我守着她。"
而此刻,被他护在怀里的姑娘,正望着石像轻声唤:"娘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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