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玉佩密语
作者:冰糖肘子
苏棠掌心的玉佩突然泛起温热潮气,淡青色雾霭顺着指缝钻出来,与她眉心那点暗红印记缠绕着攀升。
她喉间发紧,正要缩回手,耳畔却炸开一道清越的女声,像是从极深的古井里浮上来的,带着岁月沉淀的苍凉:“命轮传承者,你终于觉醒。”
“谁?!”她猛地踉跄一步,撞进裴砚怀里。
少年身上熟悉的沉水香混着刀锋的冷铁味涌进鼻尖,让她发颤的指尖有了着力处。
裴砚的手掌立刻按在她后颈,掌心温度透过薄纱烫得她一激灵——他的横刀仍斜指前方,刀背却悄悄蹭过她手腕,是只有两人懂的安抚暗号。
“别怕。”他低低的声音擦着她耳尖,“我在。”
那声音又响起来,这次更清晰些,像是直接刻进了她脑仁里:“我是初代命轮宗主之魂,非影主所化。我将命轮之力封印于你身,只为等待今日。”
苏棠攥紧裴砚的衣袖,指节泛白:“那你...为什么要让我母亲把玉佩交给我?”她的声音发涩,记忆里突然涌上来的画面刺得眼眶发酸——原身三岁时,生母林氏咳着血把玉佩塞进她手心,说“阿棠要藏好,等你长大,它会告诉你一切”。
后来主母王氏翻遍她的帕子匣子,骂她“庶女也配戴玉”,却怎么都找不到这枚玉佩。
原来从那时起,它就在等她。
玉佩在她掌心发烫,表面的缠枝莲纹突然流动起来,像活了一般。
裴砚的呼吸顿了顿,垂眸便见她眉心的命轮印记正在发亮,暗红里透出点金芒,像是被火舌舔过的朱砂。
他握刀的手紧了紧,却没再说话——这是苏棠的秘密,他知道自己该做的,是替她守住身后所有危险。
“你母亲,是命轮宗最后一位守护者。”那声音里浮起一丝怀念,“当年影主祸乱六界,我与她并肩而立,以命轮之力镇其本源。可影主残魂难灭,为保命轮核心不落敌手,她将核心封入尚在襁褓中的你体内...”
苏棠的指尖突然掐进裴砚手背。
少年吃痛,却连眉头都没皱,反而反手握住她的手,用指腹轻轻摩挲她掌心的薄茧——这是她切了三年萝卜练出的茧,此刻却因颤抖而微微发疼。
眼前突然浮现出光影。
她看见雪夜,青瓦飞檐的道观里,一个穿月白道袍的女子跪在蒲团上,怀里抱着个裹着红襁褓的婴孩。
女子面容与她有七分相似,眼角泪痣却红得像要滴血。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(或者说,那女子的声音)哽咽着:“阿砚,这是我最后能为命轮做的。影主残魂追来了,我护不住它,只能护她...等她长大,命轮自会认主。”
“母亲...”苏棠轻声唤,眼泪砸在裴砚手背上。
她这才知道,原身记忆里那个总咳血的柔弱女子,竟是能与初代宗主并肩的强者。
她想起王氏总骂林氏“上不得台面”,想起嫡姐苏瑶把她的糖糕踩在泥里时,林氏攥着帕子说“阿棠乖,明日娘给你蒸桂花糕”——原来她不是不敢争,是要用命护住更重要的东西。
裴砚低头看她,见她睫毛上挂着泪珠,却笑得比往日吃了蜜饯还甜。
他喉结动了动,刚要开口安慰,殿外突然传来金铁交击声。
“有埋伏!”他立刻将苏棠护在书案后,横刀架在两人头顶。
“不必慌。”那声音突然温和下来,“这是影主残魂感应到命轮觉醒,派来的爪牙。但你已觉醒,他们近不得身。”
苏棠吸了吸鼻子,把眼泪憋回去。
她望着掌心的玉佩,见那些流动的莲纹正缓缓没入她皮肤,温度从掌心往四肢百骸钻,像是喝了碗刚熬好的桂圆红枣羹,暖得人直想叹气。
眉心的命轮印记突然一跳,她眼前闪过道金光——不是系统的乱码,是更纯粹的,像月光渗进琥珀里的光。
“阿棠?”裴砚的声音带着点紧张,“你...你眉心的印子...”
她摸了摸眉心,指尖触到一片温热。
玉佩不知何时已彻底融入掌心,只留个淡青色的印子,像片刚抽芽的莲叶。
而那命轮印记却亮得惊人,暗红里的金芒正顺着她血脉游走,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声里混着某种古老的韵律,像晨钟,像暮鼓,像...命运转动的齿轮。
殿外的打斗声突然停了。
苏棠望着裴砚绷紧的肩背,突然笑了。
她踮脚在他耳边轻声说:“砚哥哥,我好像...知道该怎么保护你了。”
话音未落,掌心那点温热突然炸开。
她看见命轮印记从眉心窜向天际,在御书房的琉璃瓦上投下巨大的光影——是轮盘,是莲花,是她从未见过却无比熟悉的纹路。
裴砚转头看她,瞳孔里映着那道光,喉间溢出句低咒:“阿棠,你的眼睛...”
她摸了摸脸,这才发现自己眼角竟泛着金芒,像坠了两颗碎星。
玉佩的力量还在往身体里钻,她听见那声音最后说:“命轮已认主,影主残魂,该收网了。”
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是巡城卫的铜锣声。
裴砚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低头用鼻尖蹭她发顶:“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信你。”
苏棠攥紧他的衣襟,感受着体内翻涌的热流。
她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——那个总被苛待的庶女苏棠,那个只会躲在厨房做糖糕的小厨娘,此刻正被命轮之力重新塑造。
而这力量的最深处,是母亲用命护下的希望,是初代宗主千年的等待,更是...她与裴砚,即将共同面对的,更辽阔的天地。
掌心的淡青印子突然发烫,像是在回应她的心意。
命轮,终于,醒了。
苏棠指尖的淡青印子突然泛起涟漪,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。
她喉间溢出一声轻吟,那轮在血脉里流转的金色命轮终于显露出真容——不是虚幻的光影,而是实实在在盘踞在识海的轮盘,每一道纹路都刻着星轨般的暗金,旋转时带起细碎的光屑,像撒了把金箔在春水里。
"阿棠?"裴砚的手按在她后颈,掌心的温度透过衣领渗进来,却压不住她皮肤下翻涌的热流。
他盯着她的眼睛,瞳孔微微收缩——方才还清亮的杏眼里,此刻正浮着两簇金芒,像被火点燃的琉璃,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带着淡金色。
苏棠抬起手,指尖悬在半空中。
她看见空气里浮动着淡紫色的雾气,有的缠在房梁上,有的团在裴砚腰间的玉佩旁。
那是...命气?
她念头刚起,识海的命轮突然加速旋转,金芒如瀑倾泻,那些紫雾竟被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她惊得指尖一颤,却听见裴砚低笑:"你方才碰了下烛台,烛火晃都没晃。"
她这才注意到,方才因命轮震动而倾斜的烛台,此刻稳稳立着,烛泪在案几上凝成琥珀色的痂。
原来命轮之力,连细微的器物都能护住?
她试着调动体内那股热流,掌心便腾起团暖融融的金光,像捧着盏不熄的灯笼。
裴砚盯着那光看了会儿,突然伸手碰了碰——金芒裹住他的指尖,却不烫,反而像浸在温牛奶里。
"不是变了。"她望着他眼底的关切,喉间突然发甜,"是终于...找回自己了。"
话音未落,眉心的命轮印记猛地一烫。
苏棠倒抽口气,识海的命轮突然转向,金芒如剑,穿透御书房的雕花木窗,直指皇宫西北方。
那里有重重宫墙,有飞檐上蹲伏的脊兽,此刻在她的感知里,却像被撕开层黑纱——地下深处,有团暗紫色的雾气正在翻涌,雾气中央,裹着道若隐若现的人影。
"还有一道残魂未清除。"她攥紧裴砚的手腕,指尖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肉里,"它...它好像在等我们。"
裴砚的拇指立刻覆上她发颤的手背,另只手已按上腰间横刀的刀柄。
刀鞘上的云纹被他握得发烫,他望着她眉心跳动的金芒,嘴角却勾出抹狼崽子般的笑:"等?
那正好。"他抽刀出鞘半寸,寒光映得两人眉眼发亮,"我倒要看看,是它等得及,还是我的刀快。"
殿外的巡城卫脚步声近了。
苏棠感知到十来道鲜活的命气正往御书房涌来,却在门槛外突然顿住——命轮的净化之力像道无形的墙,将他们挡在三尺之外。
为首的校尉在廊下喊:"世子!
宫里方才起了金光,可是有刺客?"
裴砚转头看向苏棠,见她歪头想了想,金芒流转的眼睛弯成月牙:"就说...是本姑娘的糖糕烤糊了,引了点火气。"
校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懵:"啊?"
"还不快去别处查查!"裴砚压着笑,扬声斥道,"世子妃的手艺容不得你们瞎猜。"
廊下传来稀里哗啦的应和声,脚步声渐远。
苏棠望着他耳尖泛红的模样,突然踮脚在他下颌啄了下。
裴砚的呼吸顿住,横刀"当啷"磕在案几上。
她退开两步,掌心的金芒凝成朵小莲花,在指尖转着圈:"走吧,砚哥哥。"她望着命轮指引的方向,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"该去收最后一笔账了。"
裴砚弯腰拾起刀,刀鞘撞在靴底发出清响。
他望着她发顶翘起的呆毛,突然伸手揉了揉:"你在前头走,我在后面。"他的声音放得很轻,却像块烧红的铁,"要是那东西敢伤你半根头发——"他抽刀入鞘,金属摩擦声里溢出冷意,"我拆了这地宫给你垫脚。"
两人穿过御书房后殿的暗门时,月光正爬上琉璃瓦。
苏棠扶着潮湿的石壁往下走,每一步都能听见命轮在识海轻鸣。
石阶尽头是道刻满符文的青铜门,门缝里渗出的寒气裹着腐叶味,却被命轮的金光冲得干干净净。
裴砚的刀抵住门闩,刚要用力——
"等等。"苏棠按住他的手。
她望着青铜门上的纹路,那些被岁月侵蚀的刻痕突然亮了起来,与她眉心的命轮印记遥相呼应。
门内传来闷响,像有重物在移动。
她深吸口气,命轮的金芒从掌心涌出,顺着门缝钻了进去。
"咔——"
青铜门缓缓开启。
地宫里的霉味扑面而来,却在触到金芒的瞬间消散。
苏棠借着命轮的光望去,只见正中央的青石板上刻着座巨大的命轮古阵,纹路与她识海的轮盘如出一辙。
阵眼处燃着九盏青铜灯,灯油泛着幽蓝,照得四壁的壁画忽明忽暗——画中是位穿月白道袍的女子,正与个浑身裹着黑雾的人影厮杀,女子怀中,紧抱着个裹红襁褓的婴孩。
而在古阵中央,那团暗紫色的雾气正缓缓凝聚,最终化作道黑影。
它没有脸,没有四肢,却让苏棠的识海刺痛——那是影主残魂,比她想象中更顽固的存在。
黑影动了。
它抬起"手",指向苏棠眉心的命轮印记,发出沙哑的嘶鸣:"终于...等到你了。"
裴砚的刀瞬间出鞘,寒光掠过苏棠身侧。
他望着那团黑影,喉结滚动:"阿棠,退后。"
苏棠却往前一步,金芒在掌心凝聚成剑。
她望着黑影,突然笑了——不是从前躲在厨房时的怯笑,不是被苏瑶欺辱时的强笑,而是带着命轮本源之力的,清冽又坚定的笑:"等?"她举起金剑,剑尖直指黑影,"我倒要看看,是你等得到,还是我收得快。"
命轮在识海轰然转动,金芒如潮涌出。
地宫深处,古阵的纹路全部亮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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