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符纸疑云

  密室石壁上的烛火被血轮余波震得摇晃，苏棠望着掌心符纸边缘那丝缓缓攀爬的黑气，后槽牙咬得发酸。

  方才用体温焐热符纸时，她只当是系统给的保命底牌，此刻那黑气却像条活物，正顺着金纹啃噬符纸的纹路，连带着她掌心都泛起灼烧般的刺痛。

  ＂阿棠？＂裴砚的拇指蹭过她发间沾的石屑，指腹还带着方才护她时被碎石擦破的血痕。

  他离得极近，连她睫毛颤动的频率都看得清楚，＂可是符纸有问题？＂

  苏棠喉结动了动。

  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混着血锈气——方才血轮反扑时，他用金链引走那股冲散魂魄的力道，此刻内衫定是被冷汗浸透了。

  可她不能说，不能让他再担惊受怕。

  于是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反手握住他染血的手：＂就是...有点硌手。＂

  话音未落，符纸上的黑气突然暴涨三寸。

  苏棠倒抽一口冷气，指尖不受控地蜷起，符纸边缘刺进掌心，在软肉上压出红痕。

  裴砚立刻扣住她手腕，借着烛火看清那抹诡异的黑，瞳孔骤然缩成针尖：＂这是...＂

  ＂收进封印盒！＂苏棠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出这几个字。

  她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间的檀木小盒——那是命轮宗传承的封印匣，专门镇压邪祟。

  符纸刚触到盒内衬的金纹锦缎，便腾起刺啦一声轻响，金光与黑气在盒中绞成乱麻，像两尾缠斗的蛇，撞得盒身嗡嗡作响。

  ＂系统说这是高级封印符。＂苏棠盯着盒盖上不断震颤的铜锁，声音发涩。

  她想起半月前抽奖时的提示，当时系统用甜腻的电子音说＂恭喜宿主抽中上古遗物~＂，现在想来，那甜腻倒像层糖衣，裹着见不得光的真相。

  她指尖抵着盒身，能清晰感觉到两股力量在内部撕扯，＂可它根本压不住血轮残魂。＂

  裴砚的手掌覆上她按在盒盖上的手背。

  他掌心滚烫，像块火炭，烫得苏棠眼眶发酸：＂我让人去取冰魄玉来镇着。＂说着就要转身，却被她扯住衣袖。

  ＂先看系统。＂苏棠深吸一口气，闭眼默念＂系统界面＂。

  以往熟悉的蓝色光屏却迟迟没出现，只有一串乱码在眼前闪过，像被石子砸碎的水面。

  她又试了三次，终于在第四次时听见系统的声音——像是隔着层毛玻璃，模糊得几乎听不清：＂检...测到...未知...干扰...请...手动...清除...＂

  ＂你是被干扰了？＂苏棠对着空气低声问。

  系统没有回答，光屏彻底暗了下去。

  她攥紧裴砚的衣袖，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，＂砚哥哥，系统不对劲，符纸也不对劲。＂

  裴砚将她发顶揉得乱蓬蓬的，这是他安抚她时惯常的动作：＂不管什么不对劲，有我在。＂他话音刚落，密室门外突然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。

  两人同时转头，便见一只朱羽信鸽从门缝钻进来，足上系着的铜筒还沾着星点血迹。

  裴砚解下铜筒，展开里面的密信。

  烛火映得他眉峰紧蹙，连耳尖都绷得发直：＂皇宫方向命气紊乱，皇帝突然昏厥。

  太医院说脉象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生气，和血轮残魂的手段如出一辙。＂他抬眼时，眼底翻涌着暗潮，＂残魂可能借着符纸的漏洞，溜进皇宫了。＂

  苏棠的手指猛地抠进檀木盒的雕花缝隙里。

  她想起方才符纸上的黑气，想起系统异常的提示，突然觉得这一切像张织了许久的网——血轮残魂、系统符纸、皇宫异变，线头全攥在某个看不见的手里。

  ＂我得去皇宫。＂她将封印盒锁进密室最里层的玄铁匣，锁扣落下时发出沉闷的＂咔嗒＂声，＂残魂若伤了皇帝，大楚要乱。＂

  裴砚抓住她要转身的胳膊：＂我和你一起。＂

  ＂不行。＂苏棠仰头吻了吻他下巴上的胡茬，这是她哄他时的小把戏，＂你留在侯府守着封印匣，万一残魂狗急跳墙...＂她没说完，从袖中摸出枚青色药丸，＂我含了命轮感知丸，能感应到异常命气。＂药丸刚触到舌尖，便泛起清苦的药味，顺着喉管直往脑门钻，＂等我查清情况，立刻传信给你。＂

  裴砚的喉结滚动两下，最终只是替她理了理被石屑弄脏的鬓发：＂当心。＂他指腹擦过她唇角的药渍，突然低笑一声，＂回来给我做糖蒸酥酪，要加双份蜂蜜的。＂

  苏棠应了，转身往外走。

  刚跨出密室门槛，舌尖的药丸突然泛起一丝甜意——那是命气在喉间流转的感觉，像有根细针，正缓缓扎进她的感知里。

  她脚步微顿，抬头望向皇宫方向的夜空。

  夜色浓得像墨，可她分明看见，有团暗红的雾气，正顺着风，往皇宫的飞檐上爬。

  苏棠踩着宫道青石板时，舌尖的苦意已化作细密的刺痛。

  命气感知丸在她经脉里炸开的瞬间，眼前的夜色突然被撕出无数道裂缝——暗红的雾气凝成碎片，像被风吹散的血砂，正顺着飞檐兽首的弧度往乾清宫方向飘。

  她踉跄一步，扶着汉白玉栏杆稳住身形，喉间泛起腥甜——这哪是残魂，分明是命轮宗古籍里记载的＂命烬＂，将活人元气抽干后凝成的怨毒碎片。

  ＂阿棠！＂

  熟悉的沉水香裹着风扑来，裴砚的玄色披风扫过她手背。

  他铠甲未卸，腰间横刀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，显然是从校场直接赶过来的。

  禁军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已将乾清宫前后门围得水泄不通，几个小太监缩在廊柱后发抖，连哭都不敢出声。

  ＂你怎么来了？＂苏棠被他拽进偏殿阴影里，指尖触到他铠甲下起伏的胸膛——跳得太快，像擂鼓。

  ＂太医院传信说陛下脉象不对，我带三千羽林卫封了宫。＂裴砚拇指按在她腕间，在确认她脉搏平稳后才松了口气，＂你那边解决了？＂

  苏棠抬头望他，月光落在他剑眉上，将那抹紧绷的担忧照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她喉头发哽，反手攥住他护心镜上的银纹：＂还没。

  但更糟的是......＂她指向天空，命烬碎片突然加速，像被什么吸引着，＂它们好像在找东西。＂

  裴砚顺着她的指尖望去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  那些暗红碎片竟在乾清宫檐角聚成细流，顺着廊下灯笼的光影往御书房方向钻。

  他抽出腰间横刀，刀鞘轻轻撞了下苏棠掌心：＂跟紧我。＂

  御书房的檀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时，苏棠的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。

  命烬碎片正围着书案上一方青玉镇纸打转，而镇纸下压着的，是块半指厚的羊脂玉佩——雕着缠枝莲纹，边缘有道细细的裂痕，正是她幼年时母亲咽气前塞进她手心的那枚！

  ＂这玉佩......怎么会在这里？＂她踉跄两步，指尖几乎要碰到玉佩，却被裴砚一把拉到身后。

  他横刀挡在两人中间，刀身映出她发白的脸：＂不管怎样，它不能再靠近你。＂

  话音未落，聚在玉佩上方的命烬突然暴起。

  暗红雾气凝成半透明的爪形，带着腐肉般的腥气直扑苏棠面门。

  她被裴砚护着撞向书案，青瓷笔洗＂哗啦＂碎在脚边，墨迹溅上她月白裙角。

  ＂系统！＂苏棠咬着牙摸向袖中，指尖触到那张皱巴巴的净化符时，系统却连乱码都没再出现。

  她心一横，将符纸拍向空中——淡金色的光纹如网般扩散，命烬被灼得发出尖啸，可那光网竟像被海绵吸收似的，转眼间便消弭无形。

  玉佩突然震动起来。

  苏棠盯着它，看见表面浮起一层淡青色的雾气，与她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命轮印记产生了某种共鸣。

  她下意识伸出手，玉佩便稳稳落进她掌心，温度竟与她体温一般，像久别重逢的故人。

  ＂阿棠？＂裴砚转身，见她捧着玉佩发怔，刀尖还滴着命烬被净化后的黑血。

  他刚要开口，却见玉佩表面浮现出极淡的纹路——是命轮宗典籍里记载的轮回图，中心那点朱砂红，正与苏棠眉心印记的颜色分毫不差。

  苏棠指尖轻轻抚过玉佩上的纹路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＂它......在呼唤我？＂

  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裴砚立刻将她护在身后。

  苏棠却望着掌心玉佩，感受着那越来越清晰的震颤——这震颤不似威胁，倒像某种期待，像被尘封多年的钥匙终于找到了锁孔。

  （玉佩表面的命轮纹路渐明，与苏棠眉心印记的共鸣在暗夜里织成一道微光，仿佛有什么沉睡的记忆，正顺着这丝联系，缓缓苏醒......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