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命轮起源
作者:冰糖肘子
三日后,苍梧山巅的积雪被马蹄踏碎。
苏棠裹着裴砚的大氅缩在他怀里,指尖还能摸到他外袍下玄铁护心镜的凉意。
昨夜在山脚下客栈,她手臂上的黑影又往上爬了寸许,此刻正贴着她肘弯跳动,像根烧红的铁签子在血肉里戳。
裴砚握着她的手焐了半宿,掌心的温度透过交叠的指缝渗进来,倒比客栈火盆还管用些。
"到了。"裴砚突然勒住缰绳。
苏棠抬头,只见崖壁上有道半人高的裂缝,苔藓覆盖的石缝里渗出幽蓝微光。
她摸出青铜镜,镜面裂痕里的黑雾正疯狂翻涌,像被什么拽着往裂缝里钻。
"是这儿。"她声音发颤。
黑影在她血管里窜动,疼得她额头沁出冷汗。
裴砚翻身下马,将她打横抱进裂缝,玄铁刀在身侧划出冷光:"跟着我走。"
地下秘道比想象中宽敞,石壁上的命轮符文泛着幽蓝微光,像活物般沿着石缝游走。
苏棠的命轮印记在眉心发烫,每走一步,那热意便往心口钻一分。
她盯着裴砚紧绷的下颌线,他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滚动,颈后碎发被石壁风掀起又落下——这是她能抓住的最实在的温度。
"看。"裴砚突然停步。
秘道尽头的石厅中央,悬浮着一枚命轮核心。
幽蓝光芒像水纹般漫开,照得整面石壁的符文都活了过来,在空气中交织成流动的光网。
苏棠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,黑影顺着她的血管往上窜,在她手腕处凝成半张青面獠牙的鬼脸,却在靠近核心时"嘶"地缩了回去。
"是它在引我来。"她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记忆突然翻涌——昨夜半梦半醒时,有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说"去苍梧山",此刻想来,竟与石壁上初代宗主的铭文声线重叠。
裴砚的手在她掌心紧了紧。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腕上的黑影,像在安抚受了惊的小兽:"怕么?"
苏棠摇头,又点头。
她想起被嫡姐推下水时,是裴砚的手攥住她手腕;想起在将军府地牢,他浑身是血却护着她躲在石缝里;想起昨夜他替她揉手腕时,低低说"再疼就咬我"。
黑影在她血管里绞动,可裴砚掌心的温度更烫,烫得她眼眶发酸。
"去罢。"裴砚松开手,却又在她要迈步时扣住她后颈,低头在她额角轻吻,"我就在这儿,一步都不挪。"
苏棠往前走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云里,命轮核心的光漫过她的鞋尖、裙摆、腰肢,最后漫到她眉心。
那团光突然凝成实质,在她面前展开半透明的虚影——是个穿月白道袍的老者,眉骨处的命轮印记与她眉心的如出一辙。
"命轮之力,可改天命,亦可毁天命。"老者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,"你可愿承受此重负?"
苏棠的呼吸顿住。
黑影在她血管里发出尖啸,像是要挣破皮肤;命轮核心的光却顺着她的指尖往身体里钻,凉丝丝的,把疼意都压了下去。
她望着不远处的裴砚,他玄铁刀的刀穗在风里晃,红得像团火。
"我娘说,人活一世,总要护着点什么。"她听见自己说。
穿越前在孤儿院,她护着厨房最后半块糖糕;穿越后在侯府,她护着老夫人碗里的糖蒸酥酪;后来,她护着裴砚,护着甜棠记的小丫鬟们。
现在——她望着命轮核心里流转的光,"我护得住。"
裴砚突然动了。
他原本倚在石壁上,此刻大步跨过来,掌心覆住她按在核心上的手背:"我陪你护。"他的体温透过两层皮肤渗进核心,幽蓝光芒突然转金,像撒了把碎星子在空气里。
苏棠的眉心剧痛。
记忆如潮水倒灌——命轮宗初代宗主站在不周山下,以命轮为盾挡下天罚;少年宗主握着半块破碎的命轮,在血海里抱起濒死的幼徒;最后是面青铜镜,镜面裂痕里的黑雾翻涌,镜中映出的,竟是她自己的脸。
"原来是这样..."她喃喃。
金光顺着她的血脉游走,所过之处,黑影发出刺啦刺啦的灼烧声,像被泼了滚油的蛇。
裴砚的手在她手背上收紧,她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,混着石壁符文轻鸣的声音。
命轮核心的光突然大盛。
苏棠眼前一白,再睁眼时,掌心的命轮印记已从暗红变成鎏金,连带着眉心的印记都泛起细碎金芒。
裴砚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光,喉结动了动:"阿棠?"
她转身,扑进他怀里。
他的玄铁刀"当啷"掉在地上,手臂却紧紧圈住她,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
苏棠贴着他心口,听见他剧烈的心跳,混着命轮核心轻颤的嗡鸣——那声音像在说,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石壁上的符文突然全部亮了起来,在两人头顶交织成巨大的命轮虚影。
苏棠抬头,看见金红两色的光在命轮里缠绕,像两株根系交缠的树。
她摸了摸眉心的金印,那里还残留着核心的温度,像块烧红的玉,烫得她想起初代宗主说的"命轮是盾,也是刃"。
这次,刃握在她手里。
裴砚的手指插入她发间,轻轻梳着她被冷汗浸湿的碎发:"觉得哪里不舒服?"
苏棠摇头,把脸埋进他颈窝。
黑影已经彻底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口漫开的暖流,像喝了碗刚熬好的糖粥,甜得人发慌。
她听见命轮核心在她脑海里低吟,声音像春风吹过青竹苑的竹梢:"命轮守护者,该醒了。"
山风突然灌进秘道,吹得两人衣摆猎猎作响。
裴砚弯腰捡起玄铁刀,刀身上映着苏棠眉心的金印,像颗不落的星子。
他把刀别回腰间,又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:"该回去了。"
苏棠望着他眼里的光,突然笑了。
她知道,等他们走出这秘道,等命轮宗的秘密彻底掀开,等那团黑影再敢露头——
她会握着裴砚的手,把该护的,都护得牢牢的。
苏棠的指尖还残留着命轮核心的余温,突然有什么东西在识海里"咔嚓"断裂——那是绑定三年的系统界面,原本闪烁的积分面板、抽奖轮盘正像碎冰般簌簌消散。
她愣了一瞬,随即笑出声来:这系统总爱克扣她的金积分,现在倒成了彻底的"前任"。
"阿棠?"裴砚的拇指轻轻蹭过她发烫的耳垂,玄铁刀还握在另一只手里,刀身映着她眸中流转的金光,"你眼睛..."
苏棠摸向眉心,鎏金印记正随着心跳轻颤,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像揣了团暖玉。
命轮之力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涌,她甚至能清晰感知到秘道外三株老松的枝桠在风中摇晃,感知到裴砚掌心薄茧的形状——比从前用系统兑换的"味觉通神"更清晰十倍。
"我现在,才是真正的命轮宗主。"她转身看向裴砚,声音轻却坚定。
他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光,喉结动了动,刚要说话,命轮核心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!
幽蓝光芒骤缩成一点,又"轰"地炸开。
一道黑影裹着黑雾窜出,半张脸是青面獠牙的鬼相,半张脸却分明是初代宗主的轮廓——影主残魂与初代命魂竟纠缠在一起!
"小娃娃以为吞了核心就能掌控命轮?"黑影的声音像两块锈铁摩擦,"三百年前我被那老东西封进镜里,三百年后他的命魂又成了引你入局的线。
这命轮,终究要为我重塑天地!"
苏棠的后颈瞬间绷直。
她终于明白昨夜黑影为何突然躁动——影主残魂早就在核心里设了局,借初代宗主的铭文引她来,借她的命轮之力破封!
裴砚的玄铁刀已横在两人身前,刀穗上的红绒被黑雾灼得卷曲:"阿棠,退我身后。"
"不。"苏棠按住他持刀的手背,命轮之力顺着相触的皮肤涌过去,"这次我来守。"她松开手,双手在胸前结印,鎏金印记从眉心蔓延至脖颈,像条流动的金链。
黑影发出尖啸,黑雾凝成利爪直取她心口。
苏棠不闪不避,指尖轻点,命轮之力在身前凝成半透明的盾——不是系统兑换的"化毒金疮膏"那种取巧的护具,而是真正由命轮本源孕出的守护。
黑雾撞在盾上,发出"滋啦"的灼烧声,苏棠却觉得那痛意像隔了层薄纱,反而更清晰地感知到黑影里那丝挣扎的清明——是初代宗主的命魂在抗拒融合!
"你继承的不是控制,而是守护。"她轻声说,掌心的命轮核心突然旋转起来,金光如活物般钻进黑雾。
黑影里的鬼面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,清明的那半张脸却缓缓露出笑意,像在说"终于等到了"。
裴砚突然握紧她的手腕。
他的掌心有血珠渗出来——是刚才黑雾擦过他手背时留下的灼痕,可他像没知觉似的,将自己的力顺着相触的肌肤渡给她:"我在。"
苏棠的泪突然落下来。
这不是害怕,是某种更滚烫的东西在胸腔里炸开——是命轮之力与她的魂,与裴砚的血,彻底融成了一体。
金光暴涨,黑雾被撕成碎片,影主残魂发出最后一声诅咒,而初代宗主的命魂化作点点星光,落进她眉心的印记里。
秘道突然安静下来。
命轮核心的光逐渐暗下去,缓缓沉入石厅中央的地缝,像颗耗尽能量的星子。
苏棠踉跄一步,裴砚立刻揽住她腰肢,玄铁刀"当啷"掉在地上也顾不得了:"哪里疼?
我带你出去找大夫——"
"不疼。"苏棠仰起脸,泪水在金光里闪着碎钻似的光,"我从来没这么好过。"她摸了摸他手背上的半枚金印,自己手背上的那半枚正发出微光,合在一起时,竟有细小的金链顺着两人手臂爬向心口。
石厅顶端的符文开始缓缓闭合,山风灌进来,卷走最后一缕黑雾。
苏棠望着逐渐下沉的命轮核心,轻声道:"命轮之争,不会结束......但它,终于属于我了。"
裴砚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泪,玄铁刀的刀穗在风里晃,红得像团烧不尽的火:"属于我们。"
地缝里传来最后一声轻响,命轮核心彻底消失。
石壁上的符文暗了下去,只余苏棠眉心的金印还泛着微光,像在应和远处山巅未化的积雪——那里,有更浓重的云正翻涌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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