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旧址惊魂
作者:冰糖肘子
苍梧山的晨雾还未散尽,苏棠攥着裴砚的袖口,踩着满地碎瓷片往命轮宗旧址走。
三天前密道里那声轰鸣像根细针,扎得她后颈发紧——她能感觉到,腕间命轮纹路随着山风一起跳动,连系统空间里的百年松茸都在发烫。
"当心脚边。"裴砚突然扣住她腰肢往怀里带,玄铁刀在身侧划出半弧,挑开一截横在路中的断碑。
碑面隐约能看出"护宗"二字,青苔下渗出暗红痕迹,像凝固的血。
苏棠蹲下身摸了摸,指腹沾到的却是黏腻的命轮之力——和影主的血纹不同,这股力量带着松脂般的清苦。
"这里的怨气......"她抬头时,山风掀起鬓角碎发,"不是被镇压,是被封存在碑里了。"
裴砚的玄铁刀嗡鸣着指向左侧山坳。
顺着刀势望去,三十余块残碑呈环形立在荒草间,最中央那块最高的断碑上,"九转宗"三个字被雷劈去了半角,却在晨光里泛着金。
苏棠刚迈出两步,脚下的碎石突然震颤起来,所有碑身的命轮刻痕同时亮起幽蓝,像无数双眼睛在睁眼。
"有人在等我们。"裴砚的手掌覆上她后心,热度透过单衣渗进来,"别怕,我刀在。"
话音未落,中央断碑前腾起一团金光。
虚影由淡转浓时,苏棠闻到了松烟墨的味道——那是古代修者用本命魂火温养命牌的气味。
等看清虚影面容,她猛地屏住呼吸:青衫广袖,眉如剑锋,额间的九转命轮纹路与她腕间如出一辙,正是命轮宗初代宗主。
"命格重塑者。"初代的声音像古钟震颤,目光扫过苏棠腕间纹路时,虚空中浮起七盏命灯,"三百年前我以命轮封山,等的就是你。"
苏棠后退半步,撞进裴砚怀里。
他的玄铁刀已经出鞘,刀光映得她眼尾发红:"我只是个会做糖蒸酥酪的厨娘。"
"你体内有命清的血脉。"初代抬手,一方玉印从虚空中落下,"她是我最得意的弟子,为救天下苍生自碎命轮。
三百年前那场劫数,她用半块命轮换你今日重生。"
苏棠的系统空间突然炸开甜香——是她攒了三个月积分换的玉露琼浆米。
米粒在掌心凝成半轮明月,和腕间命轮交相辉映。
她想起密道里那行残碑小字"命清之女",喉间发紧:"所以您要我继承宗主之位?"
"继承衣钵,不是继承名号。"初代指尖点在她眉心,幻境突然笼罩而来。
裴砚的手在半空顿住——苏棠的身影眨眼间消失,只剩他握着一团残留体温的空气。
他旋身背靠着断碑,玄铁刀横在胸前,目光扫过四周突然翻涌的黑雾。
那些封在碑里的怨气正在松动,像被什么力量撬动了封印。
幻境里,苏棠站在云海之上。
第一个试炼是"命格之劫":她看见十四岁的自己在镇北侯府柴房里啃冷馒头,王氏的金簪尖正抵着她后颈;下一幕是裴砚咳血的脸,寒症发作时指尖冷得像冰;再然后是影主的血纹命轮,正缠上甜棠记的牌匾......她攥紧拳头,腕间命轮烫得几乎要烙穿皮肤。
"你要重塑的,不是某个人的命。"初代的声音在云端炸响,"是这方天地失衡的命数。"
苏棠突然笑了,梨涡里沾着幻境里的雾气:"我娘说过,好厨子要护着锅里的粥别溢出来。
命数这锅粥,我也护得。"
第二个试炼"命魂之试"来得更猛。
她站在火海中央,前世孤儿院的孩子们在火里哭喊,原身被苛待的记忆像鞭子抽过来,影主的冷笑混着王氏的尖骂......苏棠摸出系统空间里的百年松茸,松脂香混着命轮微光,竟将火海辟出条通路。
"你用美食渡人,用真心护人。"初代的虚影在火中清晰起来,"这才是命轮宗真正的传承。"
最后是"命运之问"。
幻境突然清明,她看见自己与裴砚在甜棠记后厨熬粥,白发苍苍仍相视而笑;看见镇北侯府的老夫人咬着糖蒸酥酪掉眼泪;看见大楚的百姓捧着热粥站在雪地里......
"你可愿以命轮为刃,护这盛世烟火?"
苏棠望着幻境里的自己,腕间命轮突然发出蜂鸣。
系统空间的积分疯狂跳动,她听见自己说:"我愿。"
当苏棠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断碑前时,晨雾已经散了。
她掌心躺着初代留下的玉印,命轮纹路从腕间爬上手背,泛着暖金。
裴砚的玄铁刀还横在胸前,但刀身的嗡鸣变了——是警惕的低吟。
"怎么了?"她伸手去碰他紧绷的肩。
裴砚反手扣住她手腕,带她躲进断碑后。
山风卷着腥气灌进来,他盯着远处逐渐聚拢的黑雾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:"影主的血纹命轮......他来了。"
苏棠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。
那些原本封在碑里的怨气正在疯狂翻涌,黑雾里隐约能看见血红色的纹路——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,正朝着他们的方向,缓缓收拢。
山风卷着腥气灌进断碑间隙时,苏棠腕间的命轮刚泛起暖金。
裴砚的玄铁刀突然压下她后颈,带着她往碑后矮身,刀鞘重重磕在她腰间——这是他独有的护人姿势,像小时候护着受伤的小狼崽,总要用自己的骨肉垫在最危险处。
"小心!"他的声音擦着她耳尖炸开。
黑雾里窜出的血纹比想象中更快。
苏棠抬头的瞬间,一道猩红命轮已破雾而来,边缘翻卷着细碎的骨渣——那是被影主吞噬的修者残魂。
裴砚的玄铁刀迎上血轮的刹那,火星溅在她眼尾,烫得她倒抽冷气。
刀身震颤的频率不对,她突然抓住他手腕:"这不是实体!"
话音未落,血轮"啪"地裂开,影主的残魂从碎雾里浮出来。
他穿着与苏棠初见时的墨色大氅,面上的血纹却比从前更深,几乎要漫过眼尾:"小厨娘倒是聪明。"他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瓷片,"可你以为过了试炼就能坐稳宗主?
三百年前命清自碎命轮时,这破宗就该随她埋进土里。"
裴砚的刀势一顿。
他能感觉到,这团残魂里混杂着数不清的怨气,像无数只手在拽他的刀——影主根本没打算硬拼,而是想耗光他们的力气。
苏棠突然攥住他持刀的手,腕间命轮的暖金顺着掌心漫上来,烫得他指尖发颤。
"他在找机会夺传承。"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根钉子楔进裴砚心里。
影主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盯着苏棠腕间新爬上手背的命轮纹路,喉间发出近似野兽的低嚎:"那玉印呢?
你藏哪了?"
裴砚这才注意到,苏棠掌心不知何时多了方青玉印。
印纽雕着九转命轮,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——和影主血污的命轮不同,这光像糖蒸酥酪上的蜜水,甜得人心里发暖。
他突然明白初代宗主说的"传承"是什么了:不是刀光剑影的术法,是苏棠总护在身后的糖糕,是她给老夫人揉碎了喂的甜粥,是她看他时眼睛里那团怎么都扑不灭的火。
"你抢不走的。"苏棠把玉印往系统空间里一塞,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里炸成甜香——是她攒了半年的积分在疯狂跳动,"就像你抢不走我锅里的粥。"
影主的残魂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身后的黑雾突然凝结成无数血手,朝着苏棠抓来。
裴砚旋身将她护在怀里,玄铁刀划出半圆刀光,血手触到刀气的瞬间发出尖啸,像被滚油烫到的蟑螂。
可那些血手越砍越多,最后竟裹着影主的残魂,凝成一张巨大的血脸。
"你护不住她!"血脸的嘴咧到耳根,"三百年前护不住命清,现在也护不住她的血脉!"
苏棠的呼吸突然一滞。
她想起幻境里初代说的"命清之女",想起密道残碑上那行小字。
原来她不是偶然穿来的,是命清用半块命轮换的重生——就像她前世在孤儿院,总把最后半块糖糕塞给更小的孩子。
"我娘能护我,我就能护别人。"她仰头看裴砚紧绷的下颌线,伸手摸了摸他后颈被冷汗浸透的碎发,"砚哥哥,借我点力气。"
裴砚的玄铁刀突然嗡鸣得更响了。
他能感觉到,苏棠的命轮之力正顺着交握的手往他身体里钻,暖得他寒症发作时的旧伤都开始发痒。
两人脚下的地面突然泛起金纹,是初代留下的护宗阵被激活了。
影主的血脸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,血手像被火烤的冰,簌簌往下掉渣。
"走!"裴砚拽着她往旧址外跑。
玄铁刀在身后劈开最后一道血雾时,他听见影主的残魂在风里嘶吼:"你以为初代真的死了?
他的命魂还在符里......"
话音被山风撕成碎片。
等两人跑到山脚下时,苍梧山的晨雾已经散得干干净净。
苏棠扶着棵老松树喘气,掌心的玉印突然发烫。
她刚要掏出来看,系统空间里传来"叮"的一声——是初代的残魂。
"命轮宗已无后人。"虚影比之前淡了许多,像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云,"这玉印里封着我最后的命魂,以后护持命轮的责任,就交给你了。"
苏棠刚要说话,虚影已经散成金粉,落进玉印里。
她摸着发烫的玉印,突然想起幻境里那些被她护着的人——老夫人咬着糖蒸酥酪掉眼泪,裴砚咳血时她喂的热粥,甜棠记门口排着队等糖糕的百姓。
原来命轮宗的传承从来不是什么术法,是"护"这个字。
"在想什么?"裴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解了外袍,正披在她肩上,"手这么凉。"
苏棠抬头,看见他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,玄铁刀还握在手里,刀身却没了之前的冷硬。
她突然笑了,梨涡里沾着晨露:"在想,以后甜棠记的糖糕要多做一倍。"
裴砚被她逗笑了,伸手揉乱她的发:"傻姑娘。"
两人往山下走时,日头已经升得老高。
苏棠摸着系统空间里的玉印,总觉得哪里不对——玉印里的命魂气息,比刚才更活泛了些。
她刚要和裴砚说,腕间的命轮突然像被火烫了似的剧痛。
她踉跄一步,差点栽进路边的荆棘丛里。
"怎么了?"裴砚立刻扶住她,指尖按在她腕间命轮上,"是不是影主的残魂......"
苏棠摇头,咬着唇掀起衣袖。
腕间的命轮纹路不知何时爬上了小臂,最中央的那圈纹路里,竟浮起个极小的虚影——是初代宗主的眉眼。
她刚要碰,虚影突然冲她笑了笑,然后"嗖"地钻进了系统空间。
"砚哥哥......"她声音发颤,"玉印里的命魂,好像活了。"
裴砚的手顿在半空。
他望着苏棠腕间还在发烫的命轮,又看了看她泛白的唇,突然把她打横抱起来:"先回甜棠记。"他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,"不管是什么,咱们一起拆了看。"
山风卷着松涛从他们身后涌来。
苏棠趴在他肩头,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命轮的蜂鸣混在一起。
她摸了摸系统空间里的玉印,能清楚感觉到,里面有团温热的东西在动——像她去年冬天在甜棠记暖阁里孵的小奶猫,正用爪子轻轻挠她的意识。
归途中的蝉鸣突然哑了。
苏棠低头,看见腕间的命轮纹路又往上爬了半寸,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金红。
她突然想起影主最后那句嘶吼,喉间发紧——初代的命魂,真的如他所说,从未真正消散吗?
而更让她不安的是,系统空间里的百年松茸和玉露琼浆米,不知何时都围在了玉印周围,像在警惕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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