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影主真身
作者:冰糖肘子
甜棠记后院的海棠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,苏棠额角的冷汗把碎发黏在脸上。
裴砚一脚踹开房门时,她正蜷在他臂弯里发抖,腕间的命轮纹路已经爬到了手肘,每道金红纹路都像烧红的铁丝,在皮肉下蜿蜒游走。
"药柜第三层,青瓷罐。"她咬着牙,手指攥紧裴砚的衣襟,"系统......系统抽奖得的命魂净化丹。"
裴砚的喉结动了动,没问她何时藏了这东西,只把她轻轻放在软榻上,转身去取药。
他的玄铁刀还挂在腰间,刀鞘撞在木柜上发出闷响,倒比他的脚步声还轻些。
青瓷罐打开时,苏棠闻见一缕清苦药香。
药丸在掌心泛着幽蓝,像块凝固的月光。
她仰头吞下,喉间刚泛起凉意,腕间的灼痛突然如潮水退去。
她瘫在软榻上,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烛影,听见裴砚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:"小棠,你是不是......"他顿了顿,指腹蹭过她腕间已经淡去的纹路,"瞒了我什么?"
她的手指在被子下蜷成小团。
其实从三天前系统提示"命轮能量异常"时,她就偷偷抽了十连抽,用攒了三个月的金积分换了这颗净化丹。
可裴砚最近总在替她挡影主的追杀,她怎么忍心说,连系统都在警告她,这具身子快撑不住两种力量的撕扯?
"砚哥哥。"她伸手勾住他的小拇指,梨涡里还沾着汗,"就像甜棠记新做的双皮奶,要慢慢搅才不会结块。"她歪头笑,"我和命轮,也得慢慢处。"
裴砚的眉峰却没松开。
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,心跳声透过两层布料撞进她掌心:"下次,换我替你搅。"
窗外的蝉鸣突然断了。
风卷着几片海棠叶扑在窗纸上,发出细碎的响。
苏棠的后颈泛起寒意——这风太凉了,凉得像去年冬天她在冰窖里找冻梨时,从砖缝里钻进来的风。
"命轮宗早该埋进黄土了。"
沙哑的声音从房梁上落下来,像锈了的刀在磨石上刮。
苏棠猛地抬头,看见黑影正顺着房梁往下爬,月光被他的身影割成碎片,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银。
是影主。
他的脸藏在阴影里,唯剩一双眼睛泛着幽绿,像深夜里的狼:"你守着这破传承做什么?
当年那老东西都护不住宗门,你个小丫头片子......"
"命轮不是破传承。"苏棠打断他。
她撑着软榻坐起来,系统空间里的玉印突然发烫,烫得她意识里泛起初代宗主的声音——"护"。
她摸向腰间的传承符,符纸在掌心泛起微光,"它护过无辜百姓,护过战乱里的粥棚,护过......"她看了眼裴砚,"护过我爱的人。"
影主的笑声像夜枭叫:"那就让我看看,这破符能护你多久!"
他抬手的瞬间,苏棠腕间的命轮突然又开始发烫。
这次不是灼痛,是滚烫的力量在血管里横冲直撞,像要撞开什么封印。
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里炸响,吓得她差点咬到舌头:"检测到宿主命轮之力与系统能量冲突,是否融合?
融合后系统抽奖功能永久关闭。"
"什么?"她下意识攥紧裴砚的手。
甜棠记的糖糕秘方、给裴砚治寒症的百年松茸、上次救老夫人用的化毒金疮膏......这些可都是抽奖抽来的。
要是没了抽奖......
"小棠。"裴砚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胡茬扎得她发痒,"你上次说,甜棠记的糖糕要多做一倍。"他笑了,眼睛里映着烛火,"没了抽奖又怎样?
你手巧,我有力气,大不了咱们重新攒积分。"
系统提示音还在响,可苏棠突然听不清了。
她望着裴砚发梢沾的海棠花瓣,想起他第一次抢她糖糕时,也是这样望着她笑。
那时候她还骂他是无赖,现在才知道,原来最可靠的无赖,是会把后背交给她的。
"融合。"她轻声说。
腕间的烫意突然炸开。
苏棠看见金色的命轮纹路和蓝色的系统光流在皮肤下缠绕,像两条交尾的龙。
影主的冷笑突然变了调,他后退两步,瞳孔缩成针尖:"你......你竟然......"
"砚哥哥。"苏棠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破土而出,是初代宗主的命魂?
是系统的本源?
她握住裴砚的手举起来,看见两人交握的手背上,浮起半枚金轮半枚蓝月的印记,"他要动手了。"
影主的黑影突然胀大,像团浓墨在水里晕开。
他身后浮现出巨大的命轮虚影,纹路里爬满暗红血丝。
苏棠感觉怀里的传承符在发烫,系统空间里的玉印也在发烫,两种热度在她心口交汇,烫得她几乎要流出眼泪。
"小棠,看我。"裴砚的拇指蹭过她眼角,"不管等下发生什么,我都在。"
夜风卷起窗纸,露出半块被乌云遮住的月亮。
影主的虚影举起手,指尖凝聚的黑雾里,隐约能看见血珠在滚动。
苏棠深吸一口气,怀里的传承符突然发出刺目金光——那是初代宗主用命魂淬炼的光,是甜棠记里熬了千次的糖膏的甜,是裴砚掌心永远比她热些的温度。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比想象中更稳:"砚哥哥,这次换我护你。"
窗外的乌云突然裂开条缝,月光漏下来,正照在苏棠腕间的新印记上。
金与蓝交织的光流里,影主的冷笑突然卡住,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系统空间里,那颗刚融合的玉印正缓缓转动,印底浮现出一行小字——"护一人,护一城,护心之所向"。
影主的命轮虚影在月光下扭曲成狰狞的漩涡,黑雾裹着血珠簌簌坠落,像极了暴雨前压城的乌云。
苏棠能清晰听见自己血管里金蓝两色力量翻涌的声音——系统本源化作细流,正顺着命轮纹路往心脏钻,每一寸都烫得她眼眶发酸,却又奇异的,让她想起甜棠记蒸笼掀开时的白雾,暖得能把人整个裹住。
"小棠!"裴砚的玄铁刀嗡鸣出鞘,刀锋挑开一缕擦过她鬓角的黑雾。
他背对着她,玄色衣摆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,后颈绷紧的肌肉像拉满的弓弦:"躲我身后。"
苏棠却往前迈了半步。
腕间的金蓝印记突然灼亮,她能看见初代宗主的传承符在意识里浮起,符纸边缘的火纹与系统玉印的星芒正缓缓相融。
原来这就是融合的真相——不是系统消失,而是它终于找到了最该去的位置,成了命轮里那簇最暖的芯。
"你疯了?!"影主的幽绿瞳孔骤缩,黑雾凝聚的手掌停在半空。
他突然尖笑起来,笑声里带着碎裂的嘶哑:"你可知这命轮本就是吞噬之力?
融合系统?
呵,等它吸光你最后一滴血——"
"它吸过我的血。"苏棠打断他。
她望着裴砚绷紧的脊背,想起他替她挡下的每一道暗箭,想起他蹲在甜棠记后厨帮她剥莲子时,指腹被刀划开的小血珠。
那些血珠落进莲子羹里,最后都化成了他说"小棠做的就是甜"时的笑,"可它也护过我的心。"
话音未落,命轮虚影突然剧烈震颤。
影主的身形被扯得忽大忽小,像块浸了水的破布:"不可能!
这命轮是我用七代影主的命魂祭炼的——"
"那是你。"苏棠的指尖泛起金蓝交织的光,"我用它护人。"
裴砚突然回头。
他看见她眼尾泛红,却笑得比糖蒸酥酪上的蜜饯还甜。
下一秒,影主的黑雾铺天盖地压来,他旋身横刀,玄铁刀锋与黑雾相撞的刹那,竟迸出火星——那是苏棠的命轮之力裹住了刀身,在刀刃上烙下半枚金轮。
"去!"苏棠轻喝。
金蓝光流顺着裴砚的刀锋窜出去,像根烧红的银针,"噗"地扎进影主的命轮虚影。
影主的惨叫声刺破夜空,他的身体开始透明,能看见里面纠缠的暗红命魂:"你毁了我的根基!
那老东西的传承根本压不住——"
"压不住的是你的贪念。"苏棠抬手,掌心的传承符突然迸出万丈金光。
那光里有她第一次给老夫人做的糖蒸酥酪,有裴砚捧着热粥吹凉时的白气,有甜棠记门口排成长龙的百姓举着糖糕的笑脸。
所有温暖的画面在光里凝聚成实质,"我的命轮,只要够护这些就够了。"
影主的虚影开始片片碎裂。
他最后一缕残魂浮在半空,幽绿的眼睛里再无戾气,只剩不甘:"你不会......永远掌控......"
"我不需要掌控。"苏棠的指尖轻轻一颤,光流裹住那缕残魂,像卷走一片枯叶。
她突然腿软,踉跄着撞进裴砚怀里。
他的玄铁刀"当啷"落地,手臂却稳稳圈住她,掌心覆在她后颈,像在捂一块快化的糖。
"结束了?"她仰头,鼻尖蹭到他下巴的胡茬。
裴砚低头吻她发顶,喉结抵着她额头震动:"结束了。"
夜风卷着海棠花瓣扑进来,落在苏棠腰间的传承符上。
符纸突然泛起温热的光,比刚才更亮,更软。
她模模糊糊看见符纸里有个影子动了动——像个人,背对着她站在光里,广袖被风吹得翻卷。
"小棠?"裴砚的声音带着担忧,"你怎么哭了?"
苏棠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。
她吸了吸鼻子,把脸埋进他怀里:"大概是......糖蒸酥酪蒸多了,熏的。"
裴砚低笑,震得她耳朵发痒。
他弯腰捡起玄铁刀,刀身上的金轮印记在月光下流转,像块融化的蜜。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传承符里,那道影子缓缓转过半张脸,眼尾的红痣若隐若现。
"真正的命轮之争......"
细若游丝的话音混着风声散在空气里,只余下传承符上的火纹轻轻一跳,像颗刚被点亮的灯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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