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宗主之约

作者:冰糖肘子
  密室的阴水还在滴答作响,苏棠被裴砚裹在外袍里的身子微微发颤。
  她仰头望着石壁上最后一缕血光消散,眉心那枚命轮虚影突然泛起温热,像被谁轻轻拨了下琴弦——是影主残留的命气波动,带着腐叶般的腥气,钻进她的识海。
  "影主在等我赴约。"她声音轻得像落在瓷碗里的糖霜,"他要我三日后,在命轮宗旧址,决一胜负。"
  裴砚的手指在她肩头收紧。
  玄铁刀虽已入鞘,刀环上的红缨仍随着他紧绷的肩线微微发抖。
  他低头时,发梢扫过她额角:"你打算去?"
  苏棠伸手按住他心口。
  隔着两层衣襟,能摸到他心跳如擂鼓——不是害怕,是急。
  她忽然笑了,梨涡在苍白的脸上陷出小坑:"阿砚,你记不记得上个月我抽中'命气幻影符'时,蹲在甜棠记后厨乐了半宿?"
  裴砚一怔。
  那夜他去寻她,正撞见她举着张绘满星纹的黄符转圈,发间沾着芝麻糖的碎屑。
  她当时说这符能"骗骗不长眼的命修",他只当是小丫头又在研究新玩意儿。
  "影主以为我觉醒后会慌。"苏棠从袖中摸出那方符纸,指尖抚过符上暗红的命轮碎片——是她前日替老夫人制长寿宴时,系统奖励的"命轮残片"。
  符纸遇了命气,立刻泛起淡金光泽,"可他不知道...我等这一天,等了整整三个月。"
  裴砚喉结动了动。
  他看见她眼底的金芒又浮起来,像春夜的萤火落进清泉,带着股子蔫蔫的狠劲——这才是他认识的苏棠,被人推下井时还能摸把泥捏糖人,被下毒后能尝出是云南野山椒的苏棠。
  "我陪你去。"他说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,"但得先布置好陷阱。"
  话音未落,他突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。
  苏棠惊呼一声,手忙脚乱揪住他衣襟:"你做什么?"
  "密室的地脉被影主动过手脚。"裴砚踢开地上的碎石,玄铁刀鞘在石壁上敲出火星,"方才那道黑雾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,得先封了这处命轮眼。"他低头看她,耳尖被密室的潮气浸得发红,"你先回松竹院,我去调禁军——我裴家的暗卫,困只影子还是困得住的。"
  苏棠突然拽住他发带。
  青丝垂落间,她凑到他耳边:"阿砚,我系统里还有张'残魂召令符'。"她的呼吸扫过他耳垂,"当年命轮宗覆灭时,有残魂附在我救的那盏青铜灯里...或许能问问影主的弱点。"
  裴砚脚步一顿。
  他望着她眼睛里跳动的光,突然觉得这小丫头远比他想象中沉得住气——从她第一次在老夫人院里端出糖蒸酥酪时,从她用翡翠虾饺套出苏瑶偷藏秘方时,她就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
  她是块裹着糖衣的顽石,甜得人掉牙,硬得能砸穿阴谋。
  松竹院的灯火透过窗纸渗进来时,裴砚刚把苏棠放在暖阁的软榻上。
  他转身要走,却被她扯住袖口。
  "等等。"苏棠从系统空间摸出个青瓷罐,"这是我新制的续气膏,你涂在手腕的伤上。"她指尖戳了戳他腕间未愈的血痕,"影主的黑雾带腐气,别让伤口感染了。"
  裴砚低头看她。
  暖阁的烛火在她发顶跳跃,把她眼尾的泪痣照成颗红莓。
  他突然弯腰,在她额角轻吻一记:"等我回来,给你带甜棠记新到的蜜饯。"
  苏棠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  她摸出那道"命气幻影符",在烛火上晃了晃——符纸中央的命轮碎片突然转了起来,像团被揉碎的星光。
  "宗主。"
  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  苏棠转头,看见青铜灯里飘出道半透明的影子——是她上月在破庙救下的命轮宗杂役,残魂里还留着当年的记忆。
  "影主当年偷练禁术,最怕命轮金芒。"残魂跪下来,腰间的青铜钥匙虚影闪了闪,"三日后星陨谷,他会用'血轮锁魂阵'困你...但阵眼在..."
  苏棠捏着符纸的手渐渐收紧。
  窗外传来更漏声,已是三更天。
  她望着案头摆着的食盒——里面是裴砚昨日送来的桂花糖藕,还沾着晨露的香气。
  "阿砚。"她轻声唤了句,指尖抚过食盒上的雕花,"明日我得进宫一趟。"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"听说陛下最近总说膳食无味...或许,我该献道养生食方。"
  暖阁的炭炉"噼啪"响了声,火星溅在地上,像极了星陨谷的夜。
  御膳房的铜锅正"咕嘟"冒着白汽,苏棠垂眸搅着青瓷碗里的羹汤,手腕上的银铃铛随着动作轻响。
  她今早特意穿了件月白掐丝衫,袖口绣着几簇淡竹——老夫人说这颜色衬得她像沾露的栀子,最合圣上面前的规矩。
  "苏姑娘,陛下传膳了。"小太监的尖嗓从廊外飘进来。
  苏棠指尖微顿,羹勺在碗沿磕出细响。
  她望着汤面浮动的玉竹片和金丝枣,想起昨夜残魂说的"命轮金芒",掌心悄悄按在碗底——命轮虚影在识海转动,一缕极淡的金芒顺着指腹渗进汤里。
  御书房的檀香有些呛人。
  苏棠跪坐在软垫上,看着皇帝舀起第一勺羹汤。
  龙案上的烛火映得他眉骨泛青,眼尾的皱纹里凝着层暗紫,哪有半分"圣躬安康"的模样?
  "这羹...清苦里带着回甘。"皇帝放下玉匙,指节叩了叩碗沿,"苏姑娘,你这方子里加了什么?"
  苏棠垂眼,命轮在眉心发烫。
  她能清晰感觉到,皇帝体内有团腐臭的黑雾正裹着他的命魂——那是影主的残片,正像蛆虫般啃噬神识。"回陛下,是玉竹、金丝枣配着长白山的野山参须。"她声音发颤,却强撑着抬头,"但最要紧的是火候...需得用命轮火煨足三个时辰。"
  "命轮火?"皇帝突然抓住她手腕。
  他的掌心滚烫,像块烧红的炭,"你...你也懂命轮?"
  苏棠喉间发紧。
  她能看见他瞳孔里浮起黑雾,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唇:"三日...命轮归一..."
  "陛下!"守在殿外的裴砚猛地撞开殿门。
  他玄色披风带起一阵风,吹得烛火剧烈摇晃。
  皇帝猛地松手,苏棠踉跄着后退,腕上被掐出五道红痕。
  "末将见御膳房送膳逾时,特来查看。"裴砚单膝跪地,目光却牢牢锁在苏棠发白的手腕上。
  苏棠顺着他的视线低头,这才发现自己腕间金铃不知何时裂了道细纹——方才命轮探测时,竟震碎了贴身的法器。
  "退下。"皇帝挥了挥手,声音又恢复了平日的威严,"苏姑娘的膳食甚好,明日再送些来。"
  苏棠退出御书房时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  裴砚的披风"唰"地罩下来,带着松木香的温度裹住她:"如何?"
  "影主的命魂碎片在啃他神识。"苏棠攥紧披风下摆,"他方才说'三日,命轮归一',和影主约我的时间一样。"
  裴砚的手指在她肩背轻轻拍了拍:"回侯府再说。"他压低声音,"我让暗卫盯着御书房了,方才撞门是故意引开守卫——你腕上的伤..."
  "不打紧。"苏棠打断他,从袖中摸出张黄符塞给他,"去御膳房后巷的第三口灶,把这符塞进灶膛。"符纸在她掌心泛着微光,正是那道"命气幻影符","影主能感应命轮波动,这符能骗他以为我在御膳房制符。"
  裴砚接过符的手顿了顿:"你是要引他分兵?"
  "他以为我会躲。"苏棠望着宫墙外的飞檐,眼尾的泪痣被夕阳染成琥珀色,"可我要让他觉得...我在明处布了个破绽百出的局。"
  侯府密室的烛火直到三更才亮起。
  苏棠蹲在青石板上,用朱砂笔在地面画最后一道符纹。
  裴砚抱来半袋玄铁砂,蹲在她身侧撒成环形:"这是我从演武场偷的,能镇命气。"
  "阿砚。"苏棠突然停笔,"三日后,我还是要去星陨谷。"
  裴砚的手一抖,玄铁砂撒在符纹上,溅起几点火星:"你疯了?"
  "残魂说影主最怕命轮金芒。"苏棠捧起他的手,把最后半袋玄铁砂倒进他掌心,"我觉醒的命轮是金芒,他的是血轮——那日在密室,我能压过他的命气。"她笑起来,梨涡里盛着烛火,"再说了...我是命轮宗最后一任宗主,这局,该我收。"
  裴砚突然低头吻她发顶。
  他的呼吸烫得她耳尖发红:"我陪你去,带三十暗卫,藏在谷外的悬崖后。"他指腹摩挲她腕上的红痕,"但今晚必须把陷阱布完——那符引的黑影,该来了。"
  话音未落,案上的命气感应符"啪"地炸成碎片。
  黑雾从符灰里涌出来,凝成影主的轮廓。
  他穿着件血锈的长袍,左眼是个黑洞,右眼里翻涌着血轮:"命清,你以为这点小把戏能骗我?
  你越想藏,我越要夺——"
  "住口!"裴砚玄铁刀出鞘,刀光劈开黑雾。
  黑影"嘶"地尖叫,竟分裂成七道,两道扑向苏棠,五道撞向密室石壁!
  苏棠急退两步,撞在裴砚怀里。
  她望着黑影撞开的石壁裂缝,突然脸色煞白:"糟了!
  他故意引我们注意...他真正的目标,是皇帝!"
  裴砚的刀砍断最后一道黑影,刀环红缨上沾着黑血。
  他望着石壁外透进来的月光,咬牙道:"御膳房的幻影符还在引他!"
  苏棠摸出系统空间里的青铜灯。
  残魂的虚影从灯中飘出,指向东方:"陛下的命魂...要被血轮锁了!"
  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  苏棠透过窗纸,看见侯府外的街道上,几个黑影正朝着皇宫方向疾掠而去——为首那个,左眼里的血轮在夜色中泛着妖异的光。
  "阿砚,拿我的续气膏。"苏棠扯下头上的银簪,划开掌心,血珠滴在符纹中央,"我们得赶在影主之前...去御膳房。"
  裴砚将药膏抹在她掌心,指腹擦过她染血的指尖:"我背你。"
  月光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,朝着宫城方向奔去。
  御膳房的烟囱里,那道"命气幻影符"的光还在隐隐发亮,像颗被遗落的星子——而更远处,影主的残魂正贴着宫墙爬升,嘴角咧开渗血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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