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宗主归来
作者:冰糖肘子
密室的震动几乎要将人骨头震散。
苏棠被裴砚护在阵心,发顶能清晰听见石壁裂开的脆响,有细碎的石屑落进后颈,凉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那股腐叶混着血锈的气味愈发浓烈,像团活物正顺着石缝往底下钻,所过之处的空气都结了白霜——她能感觉到,那团黑雾离他们越来越近了。
"砚哥哥。"她仰起脸,声音里还带着刚才的哽咽,可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掌心的命轮碎片。
碎片不知何时开始发烫,像块烧红的炭,在她手心里烙出个浅浅的印子。
前世倒在血泊里的自己、今生在侯府受的冷眼、在甜棠记揉面时沾的面粉、裴砚怀里的更漏声......这些画面突然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,最后定格在裴砚此刻紧绷的下颌线——他玄铁刀横在身前,刀背抵着她后腰,整个人像座山,把所有阴寒都挡在山外。
"阵法还能撑多久?"她声音发颤,却强行压着不让自己抖得太厉害。
裴砚低头看她,额角已经渗出薄汗。
他布的"七星锁阴阵"本是用来镇百年阴煞的,可此刻阵外的阴气却像有了生命,正疯狂啃噬着红光结界,"最多半柱香。"他说,喉结动了动,"阿棠,等会我引开那东西,你拿上命轮碎片从密道走——"
"不行。"苏棠突然打断他,掌心的碎片烫得她倒抽冷气,"我走了,你怎么办?"
裴砚的瞳孔缩了缩。
他想笑,想逗她两句说"你家夫君的刀可没那么容易折",可喉间却像堵了块石头。
他看见苏棠眼底泛着水光,却咬着唇硬撑,像只被踩了尾巴还不肯叫疼的小猫。
就在这时,命轮碎片突然剧烈发烫!
苏棠吃痛松手,那枚碎片却悬在半空,金光大盛,照得整个密室亮如白昼。
她听见自己体内传来细碎的"咔嗒"声,像是某种被封印的东西正在裂开——是命轮之力!
前世作为宗主时刻在血脉里的力量,此刻正顺着四肢百骸往上涌,烫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"叮——"
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,苏棠猛地睁大眼睛。
是福运美食系统!
可这次的提示音不再是从前的软糯,反而带着金属震颤的嗡鸣:"检测到命格共鸣达到临界点,是否接受'命轮宗主'传承?"
苏棠的指尖在发抖。
她想起三日前残魂说的话:"觉醒命轮之力,你将回到从前那个俯瞰众生的宗主;可若拒绝......"后面的话被影主的阴气打断了,但此刻她望着裴砚绷紧的后背,突然懂了——拒绝的话,他们都会死在这里。
"阿棠?"裴砚察觉她的异样,转身抓住她的手。
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命轮碎片传来,烫得苏棠眼眶发酸。
她望着他眼底的关切,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,他抢她糖糕被粘了一手糖霜的样子;想起他蹲在甜棠记后厨,帮她剥莲子剥得满手红痕的样子;想起他在老夫人床前,握着她的手说"我娶你"的样子......这些鲜活的、带着烟火气的画面,突然比命轮宗的星夜更重要。
"是。"她深吸一口气,对着空气轻声说。
话音刚落,命轮碎片"咻"地钻进她眉心。
苏棠眼前一白,再睁眼时,只见自己周身浮起九道金色轮盘,每道轮盘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。
残魂的虚影不知何时跪了下来,原本模糊的面容变得清晰——那是个穿着月白道袍的青年,此刻正垂着脑袋,声音里带着哭腔:"恭迎宗主归位!"
裴砚后退两步,玄铁刀"当啷"掉在地上。
他望着周身金芒的苏棠,喉结动了动,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。
最后他猛地攥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命轮之力传来,烫得苏棠鼻尖发酸:"阿棠,不管你是厨娘还是什么宗主......"他低头吻她发顶,声音哑得厉害,"你都是我裴砚的媳妇。"
苏棠的眼泪"啪嗒"掉在他手背上。
她刚要说话,地底突然传来闷雷似的轰鸣!
那团黑雾不知何时聚成了人形——青灰色的皮肤裹着腐烂的布条,眼眶里没有眼珠,只有两团幽绿的鬼火。
它咧开嘴,露出满口尖牙,声音像指甲刮过铜盆:"小宗主......终于等到你了......"
苏棠的太阳穴突然剧痛。
她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意识正顺着命轮之力往她脑子里钻,像根烧红的针,扎得她眼前发黑。
裴砚立刻攥紧她的手,另一只手捡起玄铁刀,刀尖直指那东西:"滚开!"
黑雾虚影却只是笑。
它抬起手,指甲长得像弯钩,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声响:"别急......等我拿到你的命轮......"
苏棠咬着唇,强撑着抬头。
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命轮之力在翻涌,像团要烧穿天灵盖的火。
裴砚的手还攥着她,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,让她想起甜棠记厨房的灶火——那是比命轮之力更烫、更真实的温暖。
"砚哥哥。"她轻声说,攥紧他的手,"帮我按住命轮。"
裴砚没问为什么,只是用力回握。
他掌心的温度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涌进苏棠体内,像根定海神针,把翻涌的命轮之力压下三分。
苏棠闭了闭眼,再睁眼时,眼底已泛起金芒——那是命轮宗主的眼。
黑雾虚影的动作突然顿住。
它咧开的嘴僵在半空,鬼火般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恐惧。
可不等它反应,苏棠已经抬起手,指尖凝聚起一团金光。
那光里裹着甜棠记的灶火、裴砚掌心的温度、老夫人吃糖蒸酥酪时的眼泪......这些最鲜活的人间烟火,此刻正顺着她的指尖,朝那团黑雾轰去——
"轰!"
密室里爆发出刺目的金光。
苏棠的意识却突然一沉,仿佛掉进了无尽的黑暗。
她听见裴砚喊她名字的声音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。
最后,她只听见那团黑雾的嘶吼:"小宗主......这才刚开始......"
黑暗中,有双冰冷的手,正顺着她的后颈,缓缓掐了上来......黑暗中掐住后颈的手突然一松。
苏棠喉间溢出破碎的喘息,意识像被揉皱的绢帛般缓缓展开。
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,一下重过一下,震得耳膜发疼。
有温热的掌心覆在她后颈,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——是裴砚,他不知何时跪坐在地,将她半抱在怀里,玄铁刀横在膝头,刀身还沾着未干的血渍。
"阿棠?"他的声音发颤,拇指抹过她眼角的湿痕,"醒了?"
苏棠眨了眨眼。
密室的石壁还在渗着阴水,可那股腐叶混着血锈的气味淡了许多。
她低头,看见自己掌心浮着枚金色轮盘,正随着呼吸缓缓旋转,轮盘边缘的星图亮如碎钻——是命轮之力。
"那东西......"她声音沙哑,想起刚才被黑影侵入意识时的灼痛,"被击退了?"
裴砚没说话,只是将她往怀里拢了拢。
他的外袍后背全被冷汗浸透,贴在石壁上的那侧还沾着碎石屑,可抱着她的手臂却稳得像座山。
苏棠这才发现,他左腕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,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,在青石板上晕开暗红的花。
"你受伤了!"她惊得要起身,却被裴砚按住肩头。
"小伤。"他扯了扯嘴角,指腹蹭掉她鼻尖的血渍——不知何时,她的鼻血正顺着下巴往下淌,"刚才你周身金芒暴涨,那团黑雾被撞得退了三步。
我趁机砍了它一刀,应该能缓些时候。"
话音未落,苏棠突然捂住太阳穴。
前世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涌进来:月白道袍的残魂原是她座下大弟子,名为承光;影主本是她最信任的副宗主,却因贪慕命轮之力,联合外域邪修将她围杀在星陨谷;她临终前将命轮碎成九片,散入人间轮回,只为阻止影主炼化命轮......
"命清......"她喃喃念出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,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原来她不是什么穿越的苏棠,而是命轮宗最后一位宗主命清,在轮回中忘了前尘,直到这一世被影主的阴气惊醒。
裴砚的手指轻轻抚过她发顶:"阿棠?"
"我是命清。"她抬头看他,眼尾还沾着泪,"前世的我。"
裴砚的瞳孔缩了缩。
他望着她眼底流转的金芒,喉结动了动,忽然低头吻掉她脸上的泪:"不管你叫苏棠还是命清,"他的声音低哑,"你都是我在甜棠记抢糖糕时,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福妻。"
苏棠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她扑进他怀里,闻着他衣襟上熟悉的沉水香,突然觉得那些前世的恩怨都远了——眼前这个会为她挡刀、会剥莲子剥得满手红痕、会在她害怕时把她护在怀里的裴砚,才是最真实的。
"轰——"
地底突然传来闷响。
两人同时抬头,只见密室中央的地面裂开道缝隙,黑雾正从缝里翻涌而出,凝聚成一道高大的身影。
那人身披玄色大氅,面容隐在阴影里,唯剩一双猩红的眼,像两团烧红的炭。
"命清。"他的声音像冰锥刮过骨髓,"你以为觉醒就能阻止我?
三百年前你能碎命轮,三百年后我就能夺回来。"
裴砚猛地将苏棠护在身后,玄铁刀出鞘的清鸣响彻密室。
他望着那道黑影,手腕上的伤还在淌血,却把刀握得更紧了:"滚。"
黑影低笑起来,笑声像无数指甲刮过铜盆。
他抬手,指尖凝聚起一团黑雾,直朝裴砚面门袭来——可那黑雾刚触到裴砚周身的气场,便"嗤"地一声冒起青烟。
苏棠这才发现,裴砚身上不知何时浮起层微光,与她命轮的金芒交相辉映。
"命劫共生者。"黑影的声音陡然冷了,"有意思。"
他不再看裴砚,目光直刺苏棠:"三日后,月至中天时,星陨谷见。"话音未落,他抬手在空气中划出道血痕,血色命轮印记浮现在石壁上,"命轮归一,宗主之位,唯我可承。"
话音刚落,黑影便消散了。
密室里重新陷入死寂,只剩石壁上的血轮印记缓缓流转,像滴未干的血。
苏棠攥紧裴砚的手。
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命轮之力传来,烫得她心口发暖。
命轮在她掌心转得更快了,星图上的碎钻般的光,正一点点吞噬血轮印记的血色。
"三日后。"裴砚低头吻她发顶,"我陪你去。"
苏棠抬头看他,眼底的金芒渐渐淡去,只余下清灵的水光:"好。"
石壁上的血轮印记突然剧烈震颤。
它挣扎着想要保持形状,却在苏棠命轮的金光中一寸寸碎裂,最后化作两行血字,缓缓消散——
"星陨谷,月中天,命轮归一,生死见。"
密室的阴水还在滴答作响。
裴砚解下外袍裹住苏棠,玄铁刀重新入鞘,刀环上的红缨被穿堂风掀起,扫过地上未干的血渍。
两人相携走向密道口时,苏棠回头看了眼那面石壁——血字已经完全消失,只余下命轮金芒在石面上投下的淡淡光晕,像极了甜棠记灶台上,清晨第一缕照进来的阳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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