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玉玺血光

作者:冰糖肘子
  裴砚抱着苏棠翻下宫墙时,夜露已沾湿了玄色披风的边缘。
  偏殿的木门在他掌下无声洞开,殿内残烛未灭,暖黄的光映着苏棠泛白的小脸——方才在秘库与残魂命轮相抗,到底耗了她不少气力。
  "先坐。"他将人轻轻放在雕花木凳上,转身去案几倒茶,青瓷盏却被苏棠拽住了袖口。
  少女指尖还带着凉意,却固执地捏着他的手腕往自己膝头带:"阿砚坐这儿。"
  裴砚低笑一声,屈腿在她身侧坐定。
  苏棠这才松开手,从怀中摸出块巴掌大的碎片——是方才命轮相击时崩落的残石,表面还凝着暗褐色的血纹,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光。
  "你有没有注意到,"她将碎片举到两人中间,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子,"刚才那道身影手中的命轮石......和皇帝玉玺的纹路一模一样?"
  裴砚的指节在膝头微微收紧。
  他想起秘库梁顶那幕——月光里,张掌勺袖中命轮石的纹路如活物般游动,竟与他随父入宫时见过的玉玺"受命于天"四字分毫不差。"你是说,皇帝......"
  "也牵涉其中。"苏棠接口,指尖轻轻抚过碎片上的纹路,"影主残魂说'玉玺血光'时,我分明感应到命轮共鸣。
  系统之前提示皇室命格,不是平白无故的。"
  她忽然从袖中抽出张符纸,边角还印着系统特有的云纹——这是前日系统抽奖抽中的"命气感应符",说是能追踪与持有者命轮相关的波动。
  苏棠将碎片按在符纸中央,符面立刻腾起淡青色的烟,烟丝打着旋儿往殿外飘去,最终凝成道极细的线,直指皇宫正北方向。
  "乾元殿。"裴砚顺着烟线望去,喉结滚动两下,"那是皇帝的寝宫。"
  苏棠咬了咬唇:"影主残魂未灭,命轮石又与皇室有关......阿砚,皇帝恐怕不只是知情者。"她想起方才张掌勺半张被月光照亮的脸,御膳房掌勺的身份下,明黄色衬里像团烧不尽的火,"张掌勺能在御膳房潜伏,说不定早有后手。"
  话音未落,腕间突然一紧。
  裴砚扣住她手腕,指腹重重碾过她腕骨上的命劫印——那是两人命轮共生时留下的红痕,此刻正随着她的情绪微微发烫。"你要做什么?"他声音沉下来,眼尾泛红,像被踩了尾巴的狼犬。
  苏棠仰头看他,梨涡在嘴角若隐若现:"我只是个厨娘,哪敢做什么?"她抽出另一只手,轻轻戳他胸口,"我只是......想给陛下做道甜汤。
  听说他最近食欲不振,御膳房的燕窝粥都剩了小半。"
  裴砚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哪里看不出她的小算盘。
  这小丫头总爱用"厨娘"当幌子,上次为救老夫人闯太医院,说是送补汤;上上次拆嫡姐的局,说是送贺礼——哪次不是藏着刀刃的糖纸?
  "你要是敢硬闯乾元殿,"他捏了捏她后颈的碎发,声音软下来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"我就把你关在甜棠记三天。
  糖霜收走,蜜饯锁进柜里,连糖蒸酥酪都不给你留。"
  苏棠"哎呀"一声扑进他怀里,发顶蹭得他下巴发痒:"裴小世子好凶!"可话音未落,又悄悄勾住他腰带,"不过......要是阿砚陪我去呢?"
  裴砚的呼吸一滞。
  殿外夜风掀起窗纸,漏进的月光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。
  他低头吻她发顶,带着松烟墨香的气息裹住她:"我陪。
  但得听我的安排。"
  苏棠在他怀里重重点头,指尖悄悄摸向袖中还带着余温的感应符。
  符纸上的烟线仍指着乾元殿方向,像根细而韧的弦,绷着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  烛火忽明忽暗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叠成模糊的一团。
  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,"咚——"的一声,惊起檐角栖鸟。
  苏棠伏在裴砚心口,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,忽然轻声道:"阿砚,我想明日送甜汤入宫。"
  裴砚的手在她背上顿住:"甜汤?"
  "嗯,"她仰起脸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,"甜棠记秘制的养生糖汤。
  听说陛下最近总说嘴里发苦......"
  裴砚望着她梨涡里的笑意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  他低头咬住她耳垂,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宠溺:"小狐狸。"
  夜更深了。
  偏殿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将两人的私语揉碎在风里。
  苏棠摸着袖中温热的命轮碎片,听着裴砚在她耳边低低的安排,忽然觉得,所谓命劫共生,大抵就是这样——有人与你共赴风雨,有人替你收尽锋芒。
  而乾元殿方向的命轮波动,正随着夜色渐浓,愈发清晰起来。
  次日卯时三刻,甜棠记后巷的青石板还凝着晨露。
  苏棠蹲在灶前看火候,铜锅里的糖汤正咕嘟冒泡,淡金色的汤液裹着枸杞与雪耳,在晨光里泛着蜜色的光。
  她鼻尖沾了点糖霜,左手捏着块温热的桂花糕——这是裴砚天没亮就翻墙送来的,说是"进宫前垫垫肚子"。
  "阿棠姐,御膳房周总管的帖子。"小丫鬟捧着红漆木匣进来,匣中放着烫金贡品单,"周公公说陛下昨儿个用晚膳时提了嘴'甜棠记的糖汤能解苦',今早便着人来催了。"
  苏棠舔掉鼻尖的糖霜,眼尾弯成月牙。
  她早让系统查过,皇帝近日因北境军报郁结,太医说"心火过旺,口内生苦",正是糖汤最能讨好的时候。
  她将木勺在汤面划了个圈,看雪耳在漩涡里打转:"把汤盛进冰裂纹白瓷盅,再用金丝帕包三层——要让陛下揭开时,还能闻到热乎气儿。"
  辰时二刻,苏棠提着食盒跨进乾元殿门槛时,龙涎香混着药味直往鼻尖钻。
  殿内烛火明灭,皇帝正伏案批折子,玄色衮服上的金龙在光影里若隐若现。
  她刚要行跪礼,余光忽然扫过御案右侧——玉玺就搁在明黄色缎面上,螭虎纽上的纹路与那日命轮石的血纹如出一辙!
  "苏姑娘。"皇帝的声音像浸了寒潭的玉,"朕闻你这糖汤能解百苦?"
  苏棠垂眸将食盒放在案前,指尖触到盒底暗格的命气感应符,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:"检测到命轮共鸣,是否启动'命气追踪'?"她喉结动了动,用帕子擦手的动作掩住指尖微颤,在心底应了声"是"。
  符纸贴着她掌心发烫,像有条小蛇顺着血脉往指尖爬。
  白瓷盅揭开的刹那,甜香裹着枣蜜味漫开。
  皇帝搁下朱笔,盯着汤里浮着的雪梨丁:"倒真像块化不开的蜜。"他舀起一勺饮下,原本紧抿的唇线松了松,"甜而不腻,倒是比御膳房的燕窝粥强。"
  苏棠跪在青砖上,能看见他袖中露出的半截手腕——皮肤下隐约有条青黑纹路,与那日张掌勺命轮石游动的轨迹分毫不差。
  她攥紧帕子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  "苏姑娘可曾听闻'命轮宗'?"皇帝突然抬眼,目光像淬了冰的刀,"朕少时在终南山学道,师父总说'命轮流转,因果有痕'。"
  殿外突然起风,吹得檐角铜铃叮当。
  苏棠喉间发紧,却还是笑得梨涡深深:"民女只知糖糕要揉够百遍,糖汤要慢火细熬,这些门道......可从没听过呢。"她故意歪了歪头,像只被问懵的小兽,"陛下说的'命轮宗',莫不是和做糖人似的?
  要捏出个轮盘模样?"
  皇帝盯着她看了片刻,突然低笑一声:"倒真是个实心眼的厨娘。"他挥了挥手,"退下吧。"
  苏棠起身时膝盖发僵,食盒提手勒得掌心生疼。
  她刚跨出殿门,便撞进一片熟悉的玄色衣襟——裴砚的禁军服还带着晨露的凉意,却将她整个人拢进阴影里。"脸色白得像糖霜。"他压低声音,指腹抹过她发间沾的糖粒,"怎么了?"
  苏棠抬头看他,晨光穿过廊下灯笼照在他眉骨上,投出一片暖融融的影。
  她张了张嘴,又迅速闭紧——乾元殿外三步一哨,檐角可能藏着暗卫。
  直到两人走到宫墙转角的老槐树下,她才踮脚凑到他耳边:"皇帝......是影主的师弟。"
  裴砚的手指在她腰后猛地收紧。
  他想起昨夜苏棠说影主残魂提及"师门",想起皇帝腕间那道青黑纹路,喉结滚动两下:"我让人查终南山的旧档。"他解下外袍裹住她,"先回府。"
  回程的马车里,苏棠攥着命气感应符的手突然一震。
  符纸烫得惊人,边缘的云纹像活了似的扭曲翻卷。
  系统提示音急促响起:"检测到命轮波动异常,目标:影主命魂碎片,位置:镇北侯府!"
  她猛地抬头,正撞进裴砚沉如墨海的眼。
  他掀开车帘看了眼方向,声音像绷紧的弓弦:"快。"
  镇北侯府的朱漆大门在晨雾里若隐若现。
  苏棠隔着车窗望着府前石狮子,突然想起昨日出门前,老夫人还拉着她的手说"早点回来喝银耳羹"。
  此刻符纸在她袖中震得发烫,像在敲警钟——影主,竟然潜入了她的家!
  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惊飞了檐角麻雀。
  苏棠攥紧裴砚的手,指节发白。
  她望着府门上方"镇北侯府"的金漆匾额,忽然想起系统商城里新刷出的"破妄镜"。
  或许等会儿,该让裴砚陪她去后园瞧瞧——毕竟,有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,总要见了光才肯现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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