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糖心锁情
作者:冰糖肘子
苏棠的指尖还在发颤,掌心命轮石的余温透过肌理往骨头里钻。
她仰头望着裴砚,对方眉峰紧拧,玄色披风下的手臂绷得笔直——方才抱她回来时,他连半分晃动都没有,此刻却像捏着什么易碎的琉璃,指节泛白。
"阿砚,我没事。"她吸了吸鼻子,把额头往他颈窝里蹭了蹭,"就是...疼得有点委屈。"
裴砚的喉结滚动两下,抱她的手又紧了些:"那石头还在发烫?"
"不烫了。"苏棠翻出掌心给他看,石纹里御膳房的飞檐虚影淡了些,"但我刚才看见的画面,是真的。
影主的命魂藏在御膳房秘库里。"
裴砚的瞳孔骤然缩紧。
他松开她,转身从案几上取了盏温好的桂圆羹,勺柄在她唇边碰了碰:"先喝。"见她乖乖张嘴,才又开口,"宫里守卫森严,御膳房更是重地。"
"我知道。"苏棠舔了舔唇角的甜羹,眼睛亮起来,"但我有办法混进去。"她从袖中摸出块金漆木牌,是甜棠记的"贡点银牌"——上月老太后寿宴,她做的糖蒸酥酪得了赏,御膳房特赐的通行牌,"我就说要给太后送新式甜点,御膳房的张掌勺最爱我调的糖霜,准能放我进去。"
裴砚的拇指抵在她眉心,轻轻揉开她攒起的小皱纹:"你想引影主现身。"
"嗯。"苏棠握住他的手,按在自己心口那枚淡金印记上,"命轮石的碎片在我这儿,他的命魂感应到,肯定会来抢。"她仰起脸笑,梨涡里盛着蜜,"阿砚,你陪我去好不好?
我保证只做糖点,不动刀。"
裴砚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了半响,突然低头咬住她耳垂:"再敢说这种哄小孩的话,我就把你绑在将军府,天天拿蜜饯堵你嘴。"
苏棠被他咬得缩脖子,却笑出了声:"那我就把蜜饯全藏起来,让裴小世子饿肚子。"
第二日未时三刻,苏棠提着描金食盒进了御膳房。
灶火映得她鼻尖泛红,张掌勺掀开食盒盖子,立刻吸了口凉气——雪白的糖糕上,用红丝绿蓉雕着龙凤,龙尾卷着颗蜜渍樱桃,凤喙衔着粒水晶葡萄,连糖霜都是带着淡淡桂香的。
"这是龙凤呈祥糖糕。"苏棠舀起一勺温好的桂花蜜,沿着糖糕纹路淋下去,"太后最喜吉利,这糖糕蒸的时候加了玉露琼浆米,吃着软和不粘牙。"
张掌勺搓着手直点头:"苏娘子这手艺,当真是御膳房的活神仙。"他往门外瞄了眼,压低声音,"不过...您今日怎么自己来了?
往日都是甜棠记的小伙计送。"
苏棠的指尖在食盒底轻轻叩了两下——那里藏着系统兑换的"命轮引香",无味无形,却能引动命魂。
她笑得纯良:"张叔忘了?
上月您说想吃我调的玫瑰糖霜,我特意多带了两罐。"
张掌勺的老脸立刻笑成了菊花:"哎哟,您这孩子,记心倒好。"他挥挥手,"去后间调糖霜吧,灶上我盯着,误不了您的事。"
裴砚的身影隐在御膳房外的银杏树上。
他望着苏棠的背影消失在后间门帘后,喉结动了动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。
风里飘来糖糕的甜香,混着若有若无的桂味,像极了苏棠从前给他熬的桂花粥——那时他总嫌甜,现在却觉得,这甜里浸着安心。
直到月上柳梢头,御膳房的灯火渐次熄灭。
苏棠靠在秘库的青砖墙上,听着外间值夜太监的鼾声,摸出腰间的铜钥匙。
那是方才调糖霜时,从张掌勺围裙兜里"顺"来的——系统商城的"巧手术"果然好用,连她自己都没察觉指腹的动作。
"咔嗒"一声,秘库门开了。
霉味混着金属腥气扑面而来。
苏棠借着月光往里头看,最深处的檀木架上,摆着块和她掌心命轮石纹路相同的石头——影主的命魂,就藏在那里。
她刚要迈步,后颈突然泛起凉意。
"小娘子倒是胆大包天。"
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苏棠猛地抬头,只见梁上垂着道黑影,青面獠牙的面具下,一双眼睛泛着幽绿的光。
"影主?"她后退半步,后背贴上冰凉的砖墙。
黑影嗤笑一声,跃下梁来:"你以为用命轮引香就能引我?
你可知,这秘库的命轮石,本就是用来吸收你们这些蝼蚁的命格?"他抬手,指尖凝起黑雾,"把你的命轮碎片交出来,我饶你全尸。"
"我从不靠命格。"苏棠摸出袖中的糖糕,在月光下晃了晃,"我靠的是人心。"
话音未落,秘库外传来破风之声。
裴砚的玄色披风卷着剑气劈进来,剑尖直指影主咽喉:"伤她一根汗毛,我拆了你这残魂。"
影主的瞳孔骤然收缩,黑雾翻涌着将他裹成一团。
苏棠望着那团黑雾,突然感觉心口的淡金印记发烫——那是她与裴砚的命劫印,此刻正与命轮石产生共鸣。
"想走?"裴砚的剑势更急,"阿棠,躲我身后!"
苏棠却往前一步,将糖糕塞进裴砚手里:"吃一口。"
裴砚愣了愣,低头咬下糖糕尖。
甜糯的米香混着桂花味在舌尖化开,他突然明白她的意思——这糖糕里,除了命轮引香,还有系统兑换的"同心锁",能将两人的命气锁在一起。
影主的黑雾突然剧烈震颤。他发出刺耳的尖啸:"你们敢!"
苏棠望着他扭曲的身影,攥紧裴砚的手。
命轮石在掌心发烫,她听见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:「检测到命魂波动,是否开启命轮融合?」
"阿棠?"裴砚的声音带着点紧张。
"赌一把?"苏棠仰头笑,"输了我给你做十碗糖粥。"
裴砚的拇指擦过她眼角:"赢了我要你做一辈子。"
影主的黑雾突然凝聚成实体,他望着两人交握的手,面具下传来冷笑:"那就让你们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命引术......"
话音未落,秘库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苏棠心头一跳——是巡夜的禁军来了!
裴砚当机立断,将她打横抱起:"走!"
影主的身影在黑雾中忽明忽暗,苏棠最后一眼看见的,是他面具下泛着绿光的眼睛,和那句无声的口型:"你们逃不掉的。"
夜风掀起裴砚的披风,苏棠摸了摸怀里的命轮石——它比之前更烫了,石纹里的御膳房飞檐,此刻正泛着妖异的红光。
秘库里的霉味被糖糕甜香绞碎,影主的黑雾裹着腥气直扑苏棠面门。
她的后颈被裴砚用掌心护住,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衫渗进来,像根定海神针。
"阿棠,用命轮石!"裴砚的剑划出半弧,将黑雾拦在三尺外,剑气震得秘库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,"我感觉得到,你掌心的热在往我命劫印里钻!"
苏棠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的命轮石。
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:「检测到命魂吞噬风险,建议立即融合碎片!当前融合进度37%,可激活「糖引」特性——以食为媒,锁魂困魄!」
她突然笑了,梨涡里还沾着方才裴砚咬糖糕时蹭上的甜屑:"影主不是说我靠命格?
那我就用你最看不起的糖,捆住你这破魂!"
话音未落,命轮石骤然爆亮。
石纹里的御膳房飞檐化作金红流光,顺着她的血脉窜向心口的命劫印。
裴砚只觉胸前一烫,两人交握的手间腾起淡金色的光链,链上缠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——正是那糖糕里渗出来的甜。
影主的黑雾剧烈扭曲,青面獠牙的面具裂开蛛网状细纹:"你竟......用食气混命格!
这是旁门左道!"
"旁门左道又怎样?"苏棠仰起脸,月光透过秘库小窗落进她眼睛里,"我做糖糕能哄老夫人开心,做翡翠虾饺能让裴砚笑,用糖气困你,不过是多放了把系统给的「同心锁」罢了。"
裴砚的剑势陡然一沉。
他感知到光链里苏棠的命格之力正顺着自己的命劫印流转——这是她在用两人共生的命气,编织一张无形的网。
玄铁剑嗡鸣着震碎黑雾外层,露出影主青灰色的残魂本相:"逃?
你往哪逃?
阿棠的糖引香能飘半里地,你残魂连实体都凝不全,能跑出御膳房?"
影主的残魂发出尖啸,黑雾里突然裹进几缕暗红血丝。
苏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那是原身被苛待时的怨气、被下毒时的恐惧,甚至还有她穿越前在孤儿院饿肚子的记忆——原来这命轮石,真的在吸收活人的命格!
"皇帝......"影主的声音突然沙哑如锈铁摩擦,"他当年跪我面前求长生术,说什么「师兄救我」,转头就用玉玺镇我命魂......"残魂突然剧烈收缩,"他早知我未死!
他的玉玺......"
"闭嘴!"苏棠猛咬舌尖,血腥气冲散脑内翻涌的负面情绪。
她攥紧裴砚的手,命轮石的红光与命劫印的金光在掌心交缠,"系统,融合!"
「叮——命轮融合进度100%!触发「食锁命魂」特效:以宿主最执念之物为引,锁困目标三刻!」
糖糕的甜香突然凝成实质。
影主的残魂被金丝糖丝捆成粽子,每根糖丝都泛着苏棠做糖蒸酥酪时的专注、给裴砚熬桂花粥时的温柔,甚至还有她数积分时眼睛发亮的模样——这些最鲜活的人间烟火气,比任何术法都更烫,在残魂上灼出一个个焦黑窟窿。
"啊——!"影主的尖叫撞在秘库砖墙上,"你们会后悔的!
皇帝他......"
话音戛然而止。
裴砚的剑从糖丝缝隙刺进去,玄铁剑尖凝着层薄霜——那是他用家传的"寒锋诀"冻住了残魂最后一缕逃逸的黑雾。
苏棠瘫软在裴砚怀里,额头抵着他心口听心跳。
远处巡夜禁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她却突然听见系统提示:「检测到皇室命格共鸣,是否解析当前残魂记忆?」
"不。"她贴着裴砚的衣襟闷声说,手指悄悄勾住他腰带上的玉佩,"现在不是时候。"
裴砚低头吻她发顶:"怕打草惊蛇?"
"嗯。"苏棠吸了吸鼻子,突然揪住他披风下摆,"阿砚,我刚才听见影主说皇帝的玉玺......"
"我也听见了。"裴砚的拇指摩挲她后颈被冷汗浸透的碎发,声音放得很轻,"但我们现在得先离开。
宫墙根下的暗卫已经往这边来了——"他突然顿住,抱着她的手紧了紧,"阿棠,以后不准再一个人涉险。"
"那你要一直在我身边才行。"苏棠仰起脸,眼尾还沾着刚才命轮融合时的泪,"不然我藏起所有糖霜,让裴小世子连糖糕都吃不上。"
裴砚的喉结滚动两下,低头封住她的唇。
这个吻带着糖糕的甜、剑气的凉,还有命劫印交缠时的暖。
苏棠迷迷糊糊想,原来命定的缘分,真的会甜到骨子里。
直到远处传来禁军撞门的声响,裴砚才抱着她翻上秘库梁顶。
他的玄色披风兜住两人身影,在月光下像片即将消散的云。
宫墙之上,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直起腰。
他手中的命轮石泛着血光,纹路竟与皇帝玉玺上的"受命于天"四字分毫不差。
夜风吹起他半幅衣袍,露出内里明黄色的衬里——那是只有皇帝近侍才有的颜色。
"小娘子的糖引香,倒是比当年师兄的命引术更妙。"他低笑一声,将命轮石收进袖中,"不过......"月光照亮他半张脸,竟是白日里在御膳房和苏棠说话的张掌勺,"有些秘密,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。"
裴砚抱着苏棠掠过御膳房屋顶时,突然顿住脚步。
他望着宫墙方向皱起眉,怀中的人却已经睡着,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。
他轻轻理了理她被夜风吹乱的发丝,玄色披风裹得更紧了些——今夜之后,该去查查御膳房张掌勺的底了。
月光漫过宫瓦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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