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章 危机四伏

  苏棠刚跨进甜棠记后院，袖中命气感应符突然烫得灼手。
  她踉跄半步，腕间银铃撞出细碎声响——那符纸正隔着布料灼她掌心，云纹边缘像被火舌舔过般扭曲翻卷。
  ＂系统！＂她喉间发紧，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。
  ＂检测到命魂碎片靠近，建议立即躲避。＂机械音比往日急促三分，在她识海炸响。
  苏棠指尖发颤，猛地攥紧袖口。
  前院传来学徒揉面的动静，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飘进来，可她此刻只觉后颈发凉——影主的命魂碎片，竟追到了她的产业附近？
  ＂阿砚！＂她转身时撞进一道温热的屏障。
  裴砚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，玄色披风带起的风裹着松木香，替她挡住穿堂风。
  他望着她发白的指尖，眉峰骤紧：＂符纸又动了？＂
  ＂不是附近。＂苏棠咽了咽口水，袖中符纸震得她掌心发红，＂系统说...是侯府方向。＂
  裴砚的指节在她腰后微微收紧。
  他昨日才让暗卫排查过侯府周边，原以为影主残魂尚在千里外的终南山，不想竟这般快追来。＂我让陈副将带禁军封锁外围。＂他扯下披风裹住她，声音低得像淬了冰，＂走后山密道。＂
  密道入口藏在甜棠记后巷的老槐树下。
  裴砚掀开青石板时，霉味混着湿土气扑面而来。
  苏棠扶着他的手往下跳，鞋尖刚触到青石板就打了个滑——墙皮剥落处渗出的水顺着砖缝淌，在脚边积成暗湿的痕。
  ＂小心。＂裴砚的手掌覆在她后颈，指尖轻轻一托，带她避开墙根的青苔。
  密道狭窄，两人只能一前一后贴着走，他的呼吸扫过她发顶：＂上月暗卫查侯府密室时，发现墙缝里嵌着半块青铜残片，刻的纹路像...你说的命轮。＂
  苏棠心口一沉。
  她想起生母房里那口上锁的樟木箱子，想起昨日晨起老夫人给她塞的桂花糕里藏着颗蜜枣——侯府里这些看似寻常的细节，原来早被影主布下了网？
  ＂到了。＂裴砚突然停步。
  苏棠抬头，见密道尽头是块活动砖。
  裴砚屈指叩了三下，砖缝里传来＂咔嗒＂轻响。
  他推砖的动作极轻，月光顺着缝隙漏进来，正照在偏院那株老梅树上——这里是苏棠生母生前住的地方，她幼年被罚跪时，总盯着梅树桠上的鸟窝数时辰。
  ＂嘘。＂裴砚按住她肩膀。
  院角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  苏棠屏住呼吸，看着两个黑影从西厢房闪出来，腰间玉佩相撞的脆响让她瞳孔骤缩——那是主母王氏身边大丫鬟的妆扮！
  两人贴着墙根绕到东厢。
  苏棠摸出袖中火折子，微弱的光映出墙角半人高的樟木箱。
  锁头早锈成了深褐色，她用银簪一挑，＂咔＂地开了。
  箱底压着叠旧帕子，最底下是张泛黄的药方。
  苏棠展开时，药名旁的批注让她心跳漏了半拍——＂冬月初三，棠儿周岁，乳母说她抓周抓了块糖＂，墨迹晕开的地方，隐约能看出个梨涡的印记。
  ＂背面。＂裴砚突然低声道。
  苏棠翻过纸页。
  月光从窗棂漏进来，照在纸背暗纹上——那是个扭曲的轮盘，纹路与她颈间挂着的命轮碎片严丝合缝！
  ＂和...和我的碎片...＂她指尖发颤，碎片从颈间滑出，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  裴砚猛地将她拽到身后。
  院外传来脚步声，还有火把劈啪的爆响。＂有人来了。＂他抽出腰间软剑，剑鞘抵在她后腰，＂拿好药方，跟紧我。＂
  苏棠攥着药方的手沁出冷汗。
  碎片贴着她心口发烫，与纸背的暗纹像有了生命，在她掌心轻轻震颤。
  她望着月光下重叠的纹路，突然想起系统商城里的破妄镜——或许等会儿，该让这两样东西...
  ＂走！＂裴砚的低喝打断她的思绪。
  他带着她翻上院墙时，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，混着丫鬟的尖叫：＂夫人！
  东厢的箱子被人动过！＂
  苏棠回头望了眼偏院，梅树在夜风中摇晃，枝桠间漏下的月光，正照在她掌心的药方上。
  命轮碎片贴着纸背，幽蓝的光与暗纹交缠，像要融为一体。
  苏棠的指尖在药方与碎片间悬了三息。
  夜风卷着梅香钻进窗棂，她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命轮碎片的轻响——那是生母留下的字迹，是与她命魂相连的纹路。
  ＂试试看。＂裴砚的拇指轻轻蹭过她发顶，温热的掌心覆在她手背，＂我在。＂
  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。
  苏棠咬了咬唇，将颈间碎片按在药方背面。
  幽蓝的光瞬间如活物般窜出，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光网。
  阴寒之气顺着指缝钻进来，冻得她打了个寒颤，却见那光网骤然凝实，在空中浮起半透明的命轮投影，纹路与碎片严丝合缝。
  ＂检测到命轮共鸣，是否启动＇命魂追踪＇？＂系统音在识海炸响时，苏棠的睫毛正沾着冷汗。
  她望着投影缓缓转动，最终箭头般指向偏院青石板下的地面——那里是她幼年罚跪时，总盯着蚂蚁搬家的地方。
  ＂是。＂她嗓音发紧，指尖掐进裴砚掌心。
  裴砚的指节立刻蜷起裹住她的手，另一只手抽出软剑轻叩地面。＂咚、咚、咚——＂青石板下传来空洞的回响。
  他蹲下身，剑鞘抵住两块砖的缝隙一撬，霉味混着腐土气＂呼＂地涌上来，露出半人高的地窖入口。
  ＂我先下。＂他单脚踩住砖沿，转身时玄色披风扫过苏棠发梢，＂抓稳我腰带。＂
  地窖台阶覆着青苔，苏棠的绣鞋刚沾到湿滑的石面就打滑。
  裴砚反手扣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，却在她吃痛时立刻松了半分：＂别怕。＂
  地下三尺的空气更冷。
  苏棠的鼻尖凝起细汗，借着火折子的光，看清密室四壁嵌着褪色的朱砂符咒，中央石台上摆着块残缺的命轮石——与她颈间碎片的缺口完美契合，像被利刃生生劈开的两半。
  ＂这石台...＂裴砚的剑尖挑起石台下的蛛网，露出刻在台基上的血痕，＂纹路是大楚祭天用的祈命阵。＂他侧头时，耳坠上的玄铁珠撞出轻响，＂有人用这里祭过命魂。＂
  苏棠的后颈突然泛起凉意。
  她刚要开口，一阵阴风吹灭了火折子。
  黑暗中，命轮石突然泛起幽绿的光，照出墙角两个蜷缩的黑影——是具具枯骨，身上的绣鞋还缀着镇北侯府的金丝牡丹。
  ＂终于找到你了...＂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指甲刮过铜盆。
  苏棠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，看见石台前的空气扭曲成一团黑雾，逐渐凝出人形轮廓，＂命格继承者...＂
  ＂砚哥哥！＂她本能地攥紧裴砚的衣袖。
  裴砚的身体瞬间绷成弓弦。
  他将苏棠推到身后，短刀出鞘时带起破空声：＂谁准你叫她？＂刀光映着他泛红的眼尾，＂动我媳妇一根汗毛，我拆了你这破庙。＂
  黑雾发出刺耳的尖笑，伸出半透明的手就要抓向苏棠。
  裴砚的短刀抢先刺进那团黑雾——却像扎进水里，只激起一圈涟漪。
  苏棠急得冷汗直冒，系统突然弹出提示：＂检测到影主残魂，需命轮石完整方可压制！＂
  她猛地扯下颈间碎片。
  碎片与石台上的命轮石同时发出嗡鸣，幽蓝与幽绿的光绞在一起。
  黑雾的动作顿了顿，突然发出尖叫：＂你敢！＂
  ＂棠棠，贴上去！＂裴砚反手扣住她的后颈，推着她冲向石台。
  苏棠的指尖刚触到命轮石，整间密室突然剧烈震动。
  命轮石迸发出刺目红光，照得黑雾几乎消散。
  系统音急得变了调：＂检测到命轮崩裂信号！
  目标：乾元殿，时间：三日内！＂
  ＂乾元殿？＂苏棠的碎片＂咔＂地嵌进命轮石，疼得她眼眶发红，＂那是皇帝的寝宫...＂
  裴砚的短刀＂当啷＂掉在地上。
  他转身攥住她双肩，拇指用力抹掉她眼角的泪：＂影主在皇宫里布了局。＂他的声音沉得像暴雨前的闷雷，＂三日后...他要崩了皇帝的命轮。＂
  黑雾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笑：＂晚了！
  你们护得住一个乾元殿，护得住大楚万里江山吗？＂话音未落，它化作一缕黑烟钻进命轮石的裂缝，红光骤然收进石中。
  密室重归黑暗。
  苏棠摸出火折子重新点燃，看见命轮石表面多了道裂痕，像道狰狞的疤。
  裴砚捡起短刀插入刀鞘，突然握住她发冷的手揣进自己怀里：＂回甜棠记。＂他的喉结滚动，＂我让暗卫调三百亲卫守着你。＂
  ＂不。＂苏棠仰头望他，梨涡被火光映得发亮，＂要进宫。＂
  裴砚的眉峰猛地一跳：＂你疯了？＂
  ＂系统说崩裂信号在乾元殿。＂她抽出被他攥得发红的手，指尖点在自己心口，＂影主的目标是皇帝，可我...是命格继承者。＂她突然笑了，＂再说了，皇帝不是最爱喝我熬的糖酪？＂
  裴砚的手指在她发间顿住。
  他望着她眼底跳动的光，突然低头吻了吻她额头：＂好，进宫。＂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，＂但我要跟着。＂
  两人刚爬出地窖，偏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  苏棠扶着梅树站稳，看见陈副将带着禁军从角门冲进来，火把将夜空照得通亮。
  为首的小太监举着明黄圣旨，声音尖细：＂镇北侯府庶女苏棠接旨——＂
  裴砚的手在她腰间紧了紧。
  苏棠望着那道明黄，突然想起系统最后那句提示。
  她攥紧命轮石碎片，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三日后的乾元殿，影主的局，皇帝的召...
  月光漫过梅树桠，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，像两柄并鞘的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