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糖衣计中计
作者:冰糖肘子
密室里的沉水香还剩小半截,苏棠在裴砚怀里蹭了蹭,额角的冷汗已经被他用帕子擦净。
窗外的月光淡了些,漏进窗棂的光落在裴砚紧攥她手腕的手背上,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——他分明也被她的噩梦惊得不轻。
"阿砚。"苏棠伸手抚他手背,"你昨晚没睡好吧?"
裴砚低头吻她发顶,喉结动了动:"我守着你。"他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,却比任何誓言都沉。
天刚擦亮,甜棠记后堂的灶火便噼啪响起来。
苏棠系着月白围裙站在案前,揉着新发的面,裴砚倚在门框上看她,手里捏着刚收到的密报。
"兵部尚书之子?"苏棠揪下一团面剂子,指腹在掌心压出个小窝,"暗卫查了三日才锁定他?"
"他买命轮石的账走了七重暗桩。"裴砚展开密报,字迹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黑,"但昨日暗桩截了他的信鸽,信里提到'影主复苏需军权'。"
苏棠的手顿在面案上。
面剂子的边缘沾了些桂花蜜,在她指腹下泛着晶亮的光。
她想起昨夜灵树说的"命轮未稳",想起黑影腰间那抹诡异的红光——影主若要借命轮石重塑残魂,确实需要军中力量为其续命。
"我去尚书府。"她突然抬头,眼睛亮得像沾了晨露的葡萄。
裴砚的眉峰立刻拧成结:"你前日才用系统积分换了化毒丹压下寒症,现在——"
"我不用硬闯。"苏棠拽住他的袖角晃了晃,梨涡在唇角漾开,"甜棠记新制了松仁糖酪,尚书夫人最爱这口。
我以试吃为由进府,在甜点里加命轮追踪粉。
那些残党感应到命轮气息,必然现身。"
裴砚的手指捏住她后颈,拇指摩挲她耳后薄如蝉翼的肌肤:"追踪粉需要你亲手撒,若被发现......"
"不会被发现的。"苏棠踮脚吻他下巴,"系统商城新到的'隐味散'能掩盖药粉味道,我试过了,连你都尝不出。"她想起昨日偷偷在他糖糕里加了点,他捧着糖糕吃得眼睛发亮的模样,嘴角的梨涡更深了。
裴砚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了半刻,突然低头咬住她耳垂:"若你皱一下眉,我立刻踹了尚书府的门。"
甜棠记的马车停在尚书府后门时,日头刚爬到屋檐角。
苏棠提着描金食盒,跟着管家穿过抄手游廊,袖中瓷瓶里的追踪粉随着步伐轻响——那是系统用金积分兑换的,撒在甜点里能随食客的气息扩散,像张无形的网。
正厅里飘着檀香,尚书夫人穿着月白锦缎坐在主位,见了苏棠便笑:"早听说甜棠记的糖酪能让人连舌头都吞下去,今日可算盼到了。"
苏棠揭开食盒,白瓷碟里的糖酪凝着琥珀色的光,松仁碎在表面撒成小朵的云。
她用银匙舀起一勺递过去:"夫人尝尝,这糖酪里加了新晒的杭白菊,甜而不腻。"
尚书夫人尝了一口,眼睛立刻弯成月牙:"果然妙!"她转头对管家道,"把这糖酪分给前院的客人们,就说我请的。"
苏棠垂眸掩住笑意。
前院此时正坐着二十几位女眷,其中三位袖口绣着玄色暗纹——那是命司残党的标记。
日头移到西墙时,甜棠记的马车驶回巷口。
裴砚从暗巷里闪出来,玄色披风带起一阵风。
他伸手扶苏棠下车,指腹擦过她鬓角的细汗:"如何?"
"糖酪分了三十六份。"苏棠掏出空瓷瓶晃了晃,"追踪粉全撒了。"
话音刚落,巷尾传来瓦片碎裂的轻响。
裴砚立刻将她护在身后,玄铁剑出鞘的清鸣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
三个穿玄色劲装的人从屋顶跃下,腰间的命轮石泛着妖异的红——正是昨夜窗外的黑影!
"果然来了。"苏棠贴着裴砚后背,能听见他心跳如擂鼓。
裴砚的剑花挽得密不透风,玄铁剑劈在命轮石上溅出火星。
暗卫从四面八方涌来,不过半刻便将三人制住。
其中一人脖颈处有道刀疤,被按在地上时突然冷笑:"你们以为抓了我们就能断影主的路?
兵部侍郎大人——"
"住口!"为首的黑衣人突然暴喝,却已经晚了。
裴砚的剑刃抵在刀疤男喉间:"兵部侍郎?"
刀疤男吐了口血沫:"侍郎大人是影主旧部,当年......"
"阿砚!"苏棠突然拽他衣袖。
裴砚低头,见她盯着自己胸口——那枚金印正泛着灼热的光,像被火烤过的赤玉。
系统提示音在苏棠脑海里炸响,机械音带着少见的急促:
【命劫印记异常发热,检测到影主残魂波动——】
裴砚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,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:"我在。"他的眼神沉得像暴雨前的潭水,"不管是谁,敢动你,我便拆了这京中所有的府。"
巷口的风卷起几片枯叶,掠过裴砚发梢。
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咚——咚——
那声音里,混着极淡的,类似于金铃轻响的嗡鸣。
玄铁剑刃压在刀疤男喉间的瞬间,裴砚手腕微颤——他胸口那枚命劫金印烫得惊人,像是要灼穿肋骨。
苏棠的指尖抵在他后背,能隔着衣物摸到那团灼烧的温度,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成蜂鸣:「检测到命轮共鸣,是否启动『命气反噬』?」
"启动。"苏棠咬着牙吐出两个字,掌心按上裴砚后心。
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翻涌的命气突然如火山喷发,顺着金印的纹路窜向指尖——这是系统新解锁的技能,用两人共生的命劫之力反制命轮石的侵蚀。
刀疤男突然发出凄厉惨叫,脖颈处的青筋暴起如蚯蚓。
他腰间的命轮石本是妖异的红,此刻竟泛起灰黑裂纹,"咔嚓"一声碎成齑粉。
另外两个黑衣人跪坐在地,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:"你、你们动了命气......"
裴砚收剑入鞘,玄铁剑嗡鸣未落,他已转身将苏棠护进臂弯。
金印的热度退了些,却仍在他心口烙着红痕:"伤着没有?"
"阿砚的命气比系统说的还烫。"苏棠摸他胸口的红印,指尖轻轻吹气,"但管用。"她抬头时,正撞进裴砚发红的眼尾——他方才动用命气,连耳尖都泛着薄红,像被火烤过的珊瑚。
暗卫押着三具软倒的躯体退下,最后被拖走的刀疤男突然抽搐着抬头,血沫溅在青石板上:"尚书...尚书公子还在城南别苑!
他有...有命轮石的完整......"话音未落,他喉间溢出黑血,竟是服了毒。
"留活口。"裴砚的声音冷得像冰锥,暗卫首领单膝跪地:"属下调了镇北侯府的秘药,能吊他三日命。"
苏棠的手指突然攥紧裴砚的衣袖。
她望着暗卫拖走的尸体,系统面板上突然弹出新任务:「捕获命轮石持有者×1(完成度:1/3)奖励金积分×200」。
可方才那声"完整",让她后颈泛起凉意——他们之前找到的不过是碎片,真正的命轮石核心还在尚书公子手里。
"去城南别苑。"裴砚的手扣住她手腕,"我让暗卫清了外围,你跟在我身后。"
城南别苑的月洞门虚掩着,门内飘来甜腻的蜜饯香。
苏棠踩着满地落英往里走,忽见正厅里坐着个穿湖蓝锦袍的少年,案上摆着半盏未喝完的糖水,糖渣沾在他唇角。
"苏娘子?"少年抬头,眼底闪过慌乱,"我...我只是来收账的!"
苏棠盯着他腰间晃动的玉牌——那是兵部尚书府的暗纹。
她笑出梨涡,从袖中摸出个青瓷瓶:"尚书公子昨日在甜棠记喝了盏酸梅汤,可还记得?"
少年的脸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掀翻案几,蜜饯滚落满地,却被裴砚一脚踩住后心:"跑什么?
你方才喝的糖水里,有我媳妇下的'命气封印散'。"
"你、你怎么知道......"少年喉间发颤。
"系统商城的'隐味散'能掩追踪粉,自然也能掩封印散。"苏棠蹲下身,指尖捏住他下巴,"命轮石能吸收命格之力,我若不提前封印你的命气,你早该反噬我了。"她从他腰间摸出块巴掌大的石头,深灰的石纹里泛着幽蓝,正是命轮石的核心。
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:「检测到命轮碎片能量波动,是否尝试融合?」
苏棠抬头看裴砚。
他发梢还沾着方才打斗的碎叶,却笑得像春阳:"你选的,我都信。"
掌心的命轮石突然发烫。
苏棠闭了闭眼,将石头按在自己心口——那里有块和裴砚命劫印对应的淡金印记,此刻正发出共鸣的震颤。
像是有千万根银针在血脉里扎。
苏棠的额角沁出冷汗,却听见裴砚在耳边低唤:"阿棠,我在。"她攥紧他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他掌心,可那疼痛突然化作洪流,冲进识海。
画面闪现。
朱漆宫门,金瓦飞檐。
御膳房后巷,穿玄色斗篷的人将块命轮石塞进秘库暗格,压低声音:"影主的命魂,便藏在此处......"
"阿棠?阿棠!"
苏棠猛地睁眼,撞进裴砚满是担忧的眼。
她摸自己发烫的额头,指尖还在颤抖:"我好像...看见皇宫了。"
裴砚的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:"先回甜棠记。"他将她打横抱起,玄色披风裹住两人,"不管影主藏在哪儿,有我在,谁都伤不了你。"
晚风掀起斗篷一角,露出苏棠掌心未完全融合的命轮石——石纹里,隐约映出御膳房的飞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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