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命格对决

  夜风裹着腥气撞破窗纸，后厨的酱菜坛在地上滚出闷响。
  苏棠握着裴砚的手，指节因用力泛白——那命轮碎片凝成的血色圆日正发烫，热度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。
  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混着裴砚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撞在耳鼓上。
  ＂阿棠，我终于...找到你了。＂
  那道阴恻恻的声音擦着识海掠过的瞬间，苏棠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。
  她抬头时，正撞进一双泛着青灰的眼——黑影不知何时立在三步外，月白长袍被风掀起，颈间青铜铃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鸣。
  他的面容在夜色里忽明忽暗，却让苏棠的记忆突然炸开：前世血雾里，也是这双眼睛，看着她被命格锁链绞碎。
  ＂金枝宗主。＂影主的声音像浸了冰碴的丝帛，＂你以为换个壳子，就能逃开命数？＂
  苏棠猛地将裴砚往身后推半步。
  她能感觉到掌心的命轮碎片在震颤，那是金枝命格在苏醒——前世作为金枝宗主时，她最恨的就是这操控命格的怪物。＂你还是老样子。＂她扯了扯嘴角，血沫子沾在梨涡里，＂总爱把别人的命攥成线团。＂
  裴砚的玄铁剑＂嗡＂地出鞘。
  他挡在苏棠身前，剑尖直指影主咽喉，可目光却始终往身侧飘——苏棠的脸白得像雪，唇角的血还在渗，他能闻到她袖间飘来的糖霜味，混着血腥味，扎得人心慌。＂阿棠？＂他压低声音，＂你说要引动阵眼，现在要怎么做？＂
  ＂别急。＂苏棠摸了摸他后颈，那里有道旧疤，是他替她挡刀时留下的。
  她的指腹轻轻蹭过那道凸起，像在安抚炸毛的狼狗，＂等他先动手。＂
  话音未落，影主的指尖已漫出黑雾。
  那些黑雾缠着腥气，在空中凝成锁链模样，＂唰＂地缠住苏棠的手腕。
  苏棠倒吸冷气——这锁链竟直接穿透皮肉，缠上了她的命格！
  她能看见自己的命气在锁链下扭曲，像被揉皱的金箔。
  ＂命魂锁链。＂影主笑了，青灰眼珠里浮起兴奋的光，＂你以为重塑命格就能抗住？
  我倒要看看，这副新壳子的命，能撑多久。＂
  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  她能感觉到命格在断裂，每一丝痛都顺着血脉往头顶窜。
  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：＂检测到命格对决，是否启用＇因果干涉＇？
  剩余次数：1。＂她咬着牙扯动嘴角——这是系统攒了三年金积分才抽到的保命技能，原打算留给家族危机，可此刻...
  ＂启用。＂她在心里默念，＂现在。＂
  金色命气突然从她体内爆发！
  那是比阳光更炽烈的光，瞬间裹住命魂锁链。
  锁链发出刺耳的尖啸，黑雾簌簌掉落，像被火烧的蛛网。
  影主的瞳孔骤缩，倒退两步撞在酱菜坛上，坛里的酸黄瓜＂哗啦啦＂滚了一地。
  ＂不可能！＂他嘶声吼道，＂你前世被我绞碎命格，这一世不过是残魂...啊！＂
  苏棠的金枝命气已经缠上他的手腕。
  她能清晰感知到他命格的脉络——那是团混乱的黑雾，裹着无数人的命线，像团解不开的乱麻。＂你错了。＂她轻声说，＂我这一世的命，不是残魂，是新生。＂
  变故发生在眨眼间。
  影主突然甩袖，黑雾裹着碎瓷片朝苏棠面门袭来。
  裴砚的玄铁剑划出银弧，＂当＂地撞开碎瓷，可他自己却踉跄半步——刚才替苏棠挡锁链时，他的手臂已被黑雾灼出红痕。
  ＂阿砚！＂苏棠的声音带着颤。
  她想扑过去，可命气还缠着影主，根本挪不动步。
  裴砚抬头看她。
  他额角渗着汗，玄铁剑在地上划出火星，可眼睛却亮得吓人。＂别怕。＂他说，声音像擂鼓，＂我在。＂
  话音未落，他突然冲进金气与黑雾交织的漩涡。
  苏棠瞳孔骤缩——那漩涡里全是命气碎片，割得人皮肤生疼，可裴砚像没知觉似的，直接攥住她的手。
  ＂你疯了！＂她急得要抽手，可裴砚的手指像铁钳，＂这是命格战场，你会被卷进去的！＂
  ＂我命由你，你命由我。＂裴砚的声音闷在她颈窝。
  苏棠这才发现，他后背的衣裳被割得破破烂烂，渗出的血染红了她的衣袖。
  可他的另一只手正按在自己心口，那里有半块命轮碎片在发光，＂阿棠，你看。＂
  苏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  裴砚的胸口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金色印记——那是团缠绕的锁链，却被一支金箭贯穿。
  她突然想起系统提示里提过的＂命劫共鸣＂，原以为是传说，此刻却真真切切映在裴砚皮肤上。
  ＂这是...我们的命劫？＂她喃喃道。
  裴砚笑了，血沫子沾在他嘴角：＂我娘说过，定北将军府的儿郎，要么战死沙场，要么护一人到老。
  我选后者。＂他握紧她的手，＂阿棠，用我的命气。＂
  金色印记突然发出强光！
  苏棠感觉有热流顺着交握的手涌进来，那是比金枝命气更炽烈的力量，带着裴砚身上特有的松木香。
  金气与命劫之力融合的瞬间，影主的黑雾突然炸开，他踉跄着撞翻酱菜坛，青灰眼珠里全是惊恐。
  ＂不...这不可能！＂他吼着后退，＂你不过是凡人，怎么会有...啊！＂
  后巷突然传来玄铁柜的闷响。
  那声音比之前更剧烈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门。
  苏棠的余光瞥见，玄铁柜的冰碴正在融化，柜身泛起不正常的红——是沈昭的残余命力？
  影主猛地转头看向后巷。
  他的脸色骤变，青灰眼珠里浮起慌乱：＂你竟...竟藏了他！＂
  苏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  玄铁柜的门缝里渗出一丝红光，像活物似的，正顺着砖缝往这边爬。
  她突然想起沈昭昏迷前说的话：＂若有一日影主现世，我这残命...或许还能做点什么。＂
  裴砚握紧她的手：＂阿棠，那是...＂
  ＂嘘。＂苏棠将手指按在他唇上。
  她望着影主慌乱的模样，突然笑了——那是胜券在握的笑，梨涡里还沾着血，＂阿砚，看来我们的麻烦...要多一个了。＂
  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。
  玄铁柜的闷响仍在继续，一下，两下，像催命的鼓点。
  影主的青铜铃又响了，这次的声音里，多了一丝慌乱的颤。
  玄铁柜的红芒突然暴涨！
  影主刚要转身逃，那道渗着血光的缝隙里＂轰＂地窜出一道人影——是沈昭！
  他浑身笼罩着破碎的命气，像被风吹散的星子，却仍挺直脊梁挡在苏棠面前。＂影主，你当年抽走我半条命时，可曾想过今日？＂他的声音像碎瓷摩擦，每说一个字都有命气从七窍溢出，＂阿棠，趁现在！＂
  苏棠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  她终于看清沈昭的模样：原本清俊的面容已透明如纸，喉间那道被影主割开的伤口还在淌着淡金色的命血——那是被命格之力滋养过的血。
  前世他替她挡下致命一击时，也是这样破碎却坚定的眼神。
  ＂沈昭！＂她喊了一声，却被裴砚攥紧手腕。
  裴砚的玄铁剑仍在滴血，可他的目光始终锁着苏棠发白的指尖——她刚才为了对抗命魂锁链，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。＂阿棠，听他的。＂裴砚低哑着嗓子，温热的掌心覆住她冰凉的手背，＂我们信他。＂
  影主终于慌了。
  他青灰的眼珠里翻涌着黑雾，青铜铃的哀鸣变成尖锐的嘶叫，＂你这将死之人能奈我何——＂话未说完，沈昭的指尖已抵住他心口。
  那是道泛着金光的指印，正是影主当年强行种下的＂命引＂。
  ＂命引反噬。＂沈昭笑了，嘴角的血珠坠在影主月白衣襟上，＂我用半条命养了它三年，今日...该还给你了。＂
  黑雾突然从影主体内炸开！
  他像被抽了筋骨的傀儡，踉跄着撞翻酱菜坛，喉间发出非人的嚎叫。
  苏棠能看见他命格的黑雾里窜出金芒——那是沈昭用命血养出的反噬之力，正像火舌般啃噬他的命魂。
  ＂阿棠！＂沈昭转头看她，透明的指尖抚过她发间的银簪——那是她前日送他压惊的糖糕形状，＂你赢了...但我欠你的，也该还了。＂
  话音未落，他的身体开始消散。
  苏棠想扑过去，却被裴砚牢牢箍在怀里。
  她看见沈昭的眉眼在月光下渐渐模糊，最后化作点点金芒，其中一粒轻轻落在她掌心——是半块命轮碎片。
  ＂沈昭！＂她喊得撕心裂肺，眼泪砸在裴砚肩头上。
  裴砚的下巴抵着她发顶，玄铁剑＂当啷＂落地，却腾出双手捧住她的脸：＂阿棠，看我。
  他用命换你赢，你要替他活更痛快。＂
  苏棠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摸出那卷泛黄的阵图——这是系统用金积分兑换的＂命轮封印阵＂，她藏在贴身衣襟里三个月了。
  影主还在地上抽搐，黑雾裹着他的命魂疯狂挣扎，像团要烧穿夜空的阴火。
  ＂系统，定位封印点。＂她咬着牙念出阵诀，掌心的命轮碎片突然发烫。
  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：＂检测到可封印命魂，坐标锁定——＂
  金芒从阵图中喷薄而出！
  那是道旋转的金色漩涡，精准裹住影主挣扎的命魂。
  影主的尖叫刺破夜空：＂苏棠！
  你敢——＂话音被漩涡绞碎，只余下黑雾中零星的诅咒，最终被吸进命轮碎片里。
  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：＂影主命魂封印成功，剩余命魂碎片正在定位中...叮，检测到宿主命劫共鸣者能量异常。＂
  苏棠这才注意到裴砚的异状。
  他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，可胸前的金色印记却愈发明亮，像团要烧穿皮肉的火。
  她颤抖着抬手触碰那印记，指尖刚贴上，系统提示音炸得她耳膜生疼：＂检测到＇命劫共生者＇，是否解析？＂
  ＂是。＂她几乎是立刻应下。
  眼前闪过刺目的白光。
  苏棠的识海里突然涌入大量画面：前世金枝山顶，她持剑站在命轮前，身侧立着个穿玄铁铠甲的身影——那轮廓与裴砚重叠；血雾弥漫的战场，那把玄铁剑替她挡下致命一击，剑身上的裂痕与现在裴砚的剑分毫不差；还有命轮碎裂时，那个声音在她耳边说：＂我替你守着碎片，等你重塑命格。＂
  ＂阿棠？＂裴砚的声音带着担忧，＂你怎么哭了？＂
  苏棠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。
  她抬手抚过他眉骨，触感与前世那道替她挡剑的伤痕重叠：＂原来...原来你一直都在。＂系统解析结果浮现在眼前：裴砚竟是前世金枝宗主的＂命劫之人＂，两人命格本为一体，注定相生相克。
  裴砚望着她发红的眼眶，突然笑了。
  他的血沾在她手背，却比月光还温暖：＂所以...我是不是，也该叫你一声＇宗主＇？＂
  苏棠破涕为笑，梨涡里还沾着泪：＂你只是我命中的那道光。＂
  话音刚落，两人同时闷哼一声。
  苏棠只觉喉头一甜，血珠顺着嘴角滑落——刚才的命劫共鸣透支了太多命力。
  裴砚的掌心按在她后心，输送着温热的内息，自己的呼吸却愈发急促。
  ＂阿砚？＂她慌了。
  ＂没事。＂他扯了扯嘴角，额角的汗滴落在她颈间，＂命劫共鸣...总要付出点代价。＂他望着她发间的糖糕银簪，眼神温柔得能化了月光，＂但能护着你，值得。＂
  后巷的风突然转凉。
  苏棠望着裴砚逐渐发白的唇，又摸了摸自己仍在发烫的命轮碎片——系统提示里＂剩余命魂碎片定位中＂的红光，正隐隐跳动。
  她知道，这一仗只是开始。
  可此刻，她只愿握紧他的手。
  毕竟，命劫也好，宿命也罢，有他在，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