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命司来袭
作者:冰糖肘子
钟鸣第三声未落,雾色已翻涌成墨。
苏棠能清晰听见自己血脉里金芒流动的轻响,像灵树金叶坠地时的脆鸣。
她望着雾中逐渐显形的黑袍身影,腰间铜铃随着步伐叮铃作响,每一声都撞在她新觉醒的命格感知上——那是命司特有的锁命铃,用百年寒铁混着死囚怨气锻造,专锁活人性脉。
"阿棠。"裴砚的玄铁剑在掌心转了个剑花,火光舔过剑脊,将她的侧影映得透亮,"我守左,你顾右。"他说这话时喉结动了动,苏棠知道他在压着笑——上回他们被山贼围堵,他也是这么说的,结果她往山贼锅里下了把花椒,他趁机把人全缴了械。
"三长老。"沈昭突然抓住苏棠的手腕,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皮肉里,他的声音发颤,"他们能顺着灵树异动追来,必然察觉你命格觉醒......"话音未落,最前方的黑袍人已掀开面巾,露出张沟壑纵横的脸,眉骨处纹着暗红命轮——正是命司三长老。
"镇北侯府庶女苏棠。"三长老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青铜,他抬手展开一卷泛黄的命轮图,图上金红丝线突然活过来,"擅动金枝灵树,篡改他人命格,当受锁命之刑。"
苏棠能看见那些丝线里缠着的因果:有市井老妇求子的执念,有将军府小厮摔碎茶盏的懊恼,还有......她低头看向裴砚,他胸口的命劫印记已经彻底消失,丝线里竟缠着半缕她方才消散的金焰。
"锁我?"她指尖的金枝之钥突然发烫,纹路里的金光顺着血脉窜上眉梢,"那得看你们的锁够不够结实。"
三长老的手猛得收紧,命轮图上的丝线"刷"地绷直,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黑锁,嘶嘶作响着缠向苏棠心口。
裴砚的玄铁剑几乎是同时劈出,火光裹着剑气将最前排的黑锁斩断,但更多黑锁从雾里钻出来,绕过剑锋直取苏棠面门。
苏棠没动。她望着那些黑锁逼近,突然轻笑一声。
金芒从她眼底漫出来,像春泉漫过山涧。
所有缠向她的黑锁在触及金芒的瞬间发出焦糊味,先是尖端泛起金斑,接着"噼啪"炸成星屑。
三长老的命轮图"轰"地烧起来,他踉跄后退两步,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发抖的手:"这是......金枝宗的命气?"
"阿棠。"裴砚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哑,他本来护在她身前的手臂慢慢垂下来,玄铁剑的火光映得他眼尾泛红,"你方才......像站在金叶里的神女。"
苏棠转头看他,梨涡在金芒里若隐若现:"我可没变。"她从系统空间摸出块温热的糖糕,塞进裴砚手里,"方才在系统空间烤的,你尝尝甜不甜。"
裴砚低头咬了口糖糕,甜香混着金焰的暖意涌进喉咙。
他望着她发顶若隐若现的金芒,突然笑出声——还是那个会趁他不注意往他粥里加蜜枣的苏棠,还是那个被他抢了糖糕要追着打三条街的苏棠。
"命引术!"三长老突然尖喝一声。
沈昭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苏棠转头时,正看见他眼底的清明被黑雾吞噬,原本苍白的脸涨得通红,喉间发出不属于他的沙哑声音:"苏棠,你可知金枝宗为何覆灭?
他们妄图篡改天命,结果被天罚......"
"住口!"苏棠一步跨到沈昭面前,指尖点在他眉心。
金芒顺着指腹渗进去,她能清晰感知到那缕操控他的命引之力——像条阴毒的小蛇,正绞着沈昭的魂魄。
"我不杀你。"她对着空气轻声道,金芒突然暴涨,那条小蛇发出尖啸,瞬间碎成齑粉,"但你也别想再碰他。"
沈昭"噗"地吐出口黑血,踉跄着扶住残墙。
他望着苏棠的眼神里多了丝敬畏:"我......我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魂。"
三长老的脸色比沈昭刚才更白。
他看了眼彻底烧毁的命轮图,又看了眼被金芒笼罩的苏棠,突然倒退两步,对着雾色高喊:"撤!"
黑袍人潮水般退去,铜铃声渐远。
裴砚把最后一口糖糕塞进嘴里,随手抹了把嘴角的糖渣:"就这么跑了?"
"他们怕了。"苏棠望着掌心逐渐收敛的金芒,突然听见系统空间里传来"叮"的轻响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根细针扎进她神经——系统从未在战斗中主动提示过。
她刚要查看,裴砚的手突然覆上来。
他指腹蹭过她掌心的金枝之钥,声音放得很轻:"阿棠,不管你是不是神女......"他顿了顿,耳尖在夜色里泛红,"我都只要那个会给我做糖糕的苏棠。"
苏棠的梨涡又漾开了。
她刚要说话,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——
【叮!
检测到命格之力与系统核心产生共鸣,警告:能量过载风险97%,请宿主立即......】
声音戛然而止。苏棠望着突然暗下去的金枝之钥,心跳莫名加快。
雾色深处,似乎有更沉的钟鸣在酝酿。
系统提示音的断裂声还在耳畔嗡嗡作响,苏棠指尖的金枝之钥突然泛起刺目银光。
她刚要按住发烫的掌心,机械音便劈头盖脸砸进识海——
【检测到命司命轮能量波动,是否启动「命轮反噬」?】
这声音比往日更冷,像淬了冰的银针刺进脑仁。
苏棠瞳孔微缩,余光瞥见三长老正攥着半块焦黑的命轮图后退,他喉间还溢出黑血,显然方才被金芒震伤不轻。
而雾中剩余的黑袍人正攥着锁命铃,铜铃声里裹着阴毒的咒——他们在结阵,要困死她和裴砚。
"是。"她咬着唇快速应下,舌尖尝到铁锈味。
金枝之钥突然从掌心腾起金红两色光焰,与三长老手中那半块命轮图产生共鸣。
"你敢——!"三长老的惊吼被哽在喉间。
命轮图上的暗红纹路突然倒转,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反向撕扯。
苏棠看见那些原本缠着因果的黑锁倒着窜回三长老体内,他的眉骨处裂开细小血缝,命轮纹竟开始剥落,每片碎皮都泛着腐臭的青黑。
"噗!"三长老喷出一口黑血,踉跄着撞在身后的黑袍人身上。
他眼白翻涌着黑雾,指甲深深抠进自己胸口:"逆...逆了天命...这不可能——"
"阿棠!"裴砚的低喝突然炸响。
苏棠转头的瞬间,三道黑影从雾中疾掠而来。
为首的黑袍人举着淬毒的短刃,目标直取她心口。
她下意识要抬臂抵挡,却被一道温热的身影撞得后退半步——裴砚的玄铁剑已横在她面前,剑脊擦过她鼻尖时带起一阵风。
"谁敢动她,死。"他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玄铁,剑花在夜色里划出银弧。
第一柄短刃被挑飞时,裴砚的左手已经扣住苏棠后颈,将她往自己怀里带。
第二柄短刃擦过他左肩,在玄铁甲上擦出火星;第三柄短刃刺来时,苏棠的金芒突然从指尖窜出,将那刀刃熔成铁水。
"配合得不错。"她仰头看他,梨涡被血珠染得发红——是裴砚左肩的血溅到了她脸上。
裴砚没接话,剑穗上的银铃随着挥剑动作叮铃作响。
他眼角的红痣被血光映得发亮,每一剑都快准狠地削断黑袍人的锁命铃绳。
那些本该锁人性脉的铜铃掉在地上,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鸣。
三长老在混乱中扯下一块命轮图残片,踉跄着往雾里退。
他半边脸已经溃烂,却还咧着嘴笑:"金枝命格...终将归于命司!"话音未落,雾色突然翻涌,他的身影像被吞进黑洞,瞬间消失。
"追吗?"裴砚抹了把脸上的血,剑指仍对准雾中。
苏棠摇头,目光落在地上那半块焦黑的命轮碎片上。
碎片边缘还沾着三长老的血,暗红纹路里隐约流转着诡谲的光。
她刚要弯腰去捡,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——
【检测到命轮碎片,是否尝试解析?】
"先捡起来。"裴砚的剑尖挑起碎片,递到她面前。
他左肩的血还在渗,却笑得像捡了糖的孩子:"我媳妇要研究的东西,自然得捧在手心。"
苏棠接过碎片时,指尖触到一丝熟悉的凉意——像极了沈昭被命引术操控时,她感知到的那缕阴毒蛇形气。
她刚要开口,碎片上的纹路突然扭曲,一个名字浮现在血污里:影主。
"影主?"她喃喃重复,抬头正对上裴砚关切的眼神。
"怎么了?"他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血,指腹在她梨涡处多停了片刻,"害怕就不解析,我们回甜棠记吃你新烤的枣泥酥。"
苏棠摇头,将碎片收进袖中。
夜风掀起她的裙角,远处传来更沉的钟鸣,比之前那三声更闷,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雾里翻身。
她望着裴砚染血的肩,又摸了摸袖中发烫的碎片,心跳突然快得像擂鼓——
影主,这个被囚禁在侯府密室的男人,怎么会和命司的命轮扯上关系?
"回侯府。"她攥紧裴砚的手,"我需要...查点东西。"
裴砚没多问,反手将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。
玄铁剑还滴着血,他却笑得温柔:"你去哪,我去哪。"
雾色渐散,残墙上沈昭的身影终于动了。
他扶着墙站直,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,喉结动了动——最终还是没说出那句"影主的命轮...本就该属于金枝"。
夜色更深了,侯府密室的青砖下,有什么东西随着命轮碎片的靠近,发出细微的震颤。
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.ddxsmf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