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金枝觉醒

  乌云像被巨手揉碎的墨团，压得镇北侯府的飞檐都弯了腰。
  炸雷劈开云层时，苏棠的银匙在发间烫得灼人，那道玄色身影就这么撞进她瞳孔里——眉骨到下颌的刀疤像条狰狞的蜈蚣，与记忆里那个雨夜，用锁链困住她的男人，分毫不差。
  ＂苏棠，我的乖徒儿。＂影主的声音像冰锥刮过瓦当，＂竟堕落到以厨艺苟活？＂
  苏棠的指尖在袖中掐进掌心。
  银匙的震动顺着发绳窜进后颈，系统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：＂警告！
  检测到原初影识波动，金枝命格觉醒度23%......25%......＂她喉间泛起腥甜，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突然涌上来——红烛高烧的密室，她跪坐在蒲团上，面前的男人将匕首抵在她心口：＂记住，金枝是影识的养料。＂
  ＂小棠？＂裴砚的手掌覆上她发冷的手背。
  他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，玄铁剑映着雷光，剑穗上那枚她绣的平安扣被风掀起，露出半枚＂砚＂字。
  苏棠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，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。
  ＂他......不是沈昭说的旧部。＂她声音发颤，指甲深深陷进裴砚掌心，＂他是影主本人，三年前本该死在乱箭下的影主。＂
  沈昭突然踉跄一步。
  他盯着高墙上的身影，喉结动了动，嘴角溢出血丝：＂不可能......围剿那天，我亲手数过他身上的箭——十八支，全扎在心肺。＂
  影主的目光扫过来，刀疤随笑意扭曲：＂沈昭，你总爱数箭。＂他袖袍一振，十二道黑影从云间坠下。
  苏棠瞳孔骤缩——那是她在影主旧部密室见过的＂死士＂，但比那时更可怖：膝盖以诡异角度扭曲着，眼眶里没有眼珠，只有两团幽绿磷火，指甲泛着青黑，滴着腐臭的黏液。
  ＂小心！＂裴砚旋身挥剑，剑刃劈在最近的黑影胸口，却像砍进烂泥里。
  黑影反手抓来，青黑指甲擦过他手臂，血珠立刻冒出来，竟泛着诡异的紫。
  ＂是影识寄生体。＂苏棠咬碎隐息糯米丸，甜腻的糯米香在喉间蔓延。
  她能清晰感知到体内那团火在烧，银匙的震动频率越来越快，几乎要穿透锁骨，＂系统说过，这种东西......＂
  ＂咳！＂沈昭的匕首扎进另一具死士心口，腐肉却像活物般裹住刀刃。
  他被气劲震退三步，后背撞上廊柱，＂影识......能借尸还魂？＂
  裴砚的剑穗被死士扯断，平安扣＂啪＂地掉在地上。
  苏棠望着那枚绣着＂砚＂字的布扣，突然想起今早他还笑着说：＂小棠绣的东西，比将军府的护心镜还管用。＂可现在，他手臂上的紫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。
  ＂你们不是他的对手。＂苏棠低声说。
  她摸向袖中，指尖触到三枚粗糙的纸壳——这是用金积分兑换的＂幻形烟弹＂，能混淆五感半柱香。
  系统的警告还在循环：＂觉醒度28%......临界值30%......＂
  影主的笑声混着雷声炸响：＂乖徒儿，要护着这两个废物？＂他抬起手，最前面的死士突然暴起，青黑指甲直取裴砚后颈。
  苏棠的指甲掐进烟弹纸壳。
  纸捻被汗浸得发软，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这是最后准备的退路，但此刻不赌，裴砚的命就要交代在这里。
  ＂砚哥哥！＂她尖叫着扑过去。
  裴砚下意识转身护她，死士的指甲擦着他后颈划过，在青石板上抓出五道深痕。
  苏棠的手终于动了，三枚烟弹被她精准掷向三人脚边。
  ＂趴下！＂她吼道。
  烟弹落地的瞬间，刺鼻的檀香腾起，将三人笼罩在乳白雾气里。
  影主的冷笑突然变了调，死士的磷火在雾中忽明忽暗，像被风吹乱的鬼火。
  苏棠攥紧裴砚的手腕，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。
  沈昭的呼吸声就在左侧，带着血腥气。
  系统的机械音还在响：＂觉醒度29%......29.5%......＂她望着雾外影主扭曲的身影，突然意识到——
  金枝命格的觉醒，或许从来不是系统的馈赠，而是影主设下的局。
  烟雾腾起的刹那，苏棠的指甲几乎要将掌心掐穿。
  她能听见裴砚急促的呼吸就在耳畔，沈昭喉间压抑的闷哼混着死士腐肉摩擦的声响，像根生锈的针往耳膜里扎。
  ＂砚哥哥，抓稳我手腕。＂她压低声音，指尖摸到裴砚手背上凸起的骨节——那是常年握剑磨出的茧，此刻却烫得惊人。
  裴砚的手指立刻蜷起来，将她的手牢牢扣进掌心，掌心那道被死士抓出的紫痕正沿着血管往小臂爬，像条狰狞的毒蛇。
  影主的冷笑穿透雾气：＂分神香？
  小手段。＂话音未落，腐臭味突然浓重十倍。
  苏棠咬碎通感蜜糖，甜腻的蜂蜡味在舌尖炸开，味蕾瞬间敏锐得近乎刺痛——她捕捉到影主身上若有若无的沉水香，混着铁锈与枯木的气息，正从西北方三寻外逼近。
  ＂在那！＂她猛拽裴砚往左侧疾退，玄铁剑的剑穗擦着死士青黑指甲划过，＂沈昭，往右！＂沈昭的匕首几乎是擦着她发梢刺出，带起的风掀翻了她半幅衣袖。
  三人在雾中辗转腾挪，苏棠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，直到那缕沉水香突然凝滞——影主停住了。
  就是现在！
  她闭紧双眼，通感蜜糖的效力顺着血脉窜上头顶。
  眼前的黑暗里突然炸开一片金光——古老的祭坛，青石板缝里长着银色苔藓；影主跪在她对面，玄色衣袍浸满血，抬头时刀疤扭曲成诡异的弧度；她身后那株灵树燃烧着金色火焰，每片叶子都刻着她看不懂的符文。
  ＂金枝已启，命格归位。＂苍老的声音像晨钟撞进脑海，苏棠猛地睁眼，额角渗出冷汗。
  原来这不是系统给的记忆，是她自己的——被影主用影识封印了三百年的记忆。
  ＂你终于想起来了？＂影主的声音突然近在咫尺。
  苏棠转头，正撞进那双泛着幽蓝的眼睛里——和记忆里跪在祭坛时的影主，眼神一模一样。
  他抬手结印，黑雾从指尖翻涌而出，＂金枝是影识的养料！
  你以为能掌控它？
  它只会吞噬你！＂
  黑色锁链破空而来，带起的风刮得苏棠脸颊生疼。
  她想躲，可双腿像灌了铅——不是恐惧，是某种更古老的力量在牵引。
  银匙突然在发间发烫，烫得她眼眶发酸。
  那道金光从发间窜出，在她身周凝成半透明屏障，锁链撞上去的瞬间发出刺耳鸣响，像铁器砸在青铜鼎上。
  ＂叮——金枝命格·第一重解锁。＂系统音难得带了点波动，＂能力激活：命格通感。＂
  苏棠的指尖触到屏障，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窜进血脉。
  她突然看清了影主锁链上的纹路——和记忆里祭坛地面的刻痕一模一样。
  原来他这么多年追杀她，根本不是为了复仇，是想拿她的金枝命格完成某种仪式。
  ＂不可能......＂影主的瞳孔剧烈收缩，锁链在屏障上迸出火星，＂你还没完成仪式，怎么可能......＂
  话音未落，天空中传来裂帛般的巨响。
  苏棠仰头，看见乌云被撕开道金红相间的裂缝，一道碗口粗的金色雷霆裹着轰鸣声劈下。
  她的银匙突然发出蜂鸣，屏障瞬间膨胀成金色光茧，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。
  裴砚的手在光茧外拍得发红：＂小棠！
  小棠！＂他的声音听起来像隔了层毛毡，苏棠想应，喉咙却发不出声。
  沈昭的匕首掉在地上，他盯着光茧里的苏棠，突然想起影主密室里那卷残页——＂金枝现，雷霆召，命归处，灵树摇＂。
  金色雷霆劈在光茧上的刹那，苏棠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  她看见记忆里的灵树在金光中舒展枝叶，每片叶子都落进她的识海；听见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久别重逢的温柔：＂回来吧，金枝之主。＂
  影主踉跄着后退三步，嘴角溢出黑血。
  他望着被雷霆劈开的云层，望着光茧里逐渐透明的苏棠，终于想起三百年前祭坛上的誓言——金枝与影识，本是同源双生。
  他以为自己能吞噬金枝，却忘了金枝亦能反噬。
  最后一丝清醒时，苏棠看见裴砚的脸贴在光茧上，眼尾通红。
  他的唇形分明在说＂我在＂，可声音像被揉碎在风里。
  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，指尖却穿透了光茧。
  金色漩涡在头顶炸开，苏棠的意识被卷了进去。
  她听见系统最后的提示音：＂金枝觉醒度30%，触发命格回溯......＂
  而在镇北侯府的演武场上，光茧消散的瞬间，裴砚踉跄着栽进沈昭怀里。
  他望着空无一物的地面，攥紧手心里那枚绣着＂砚＂字的平安扣——方才光茧包裹苏棠时，这枚布扣突然烫得惊人，像在替他留住什么。
  影主望着天空中逐渐消散的金色漩涡，突然低笑起来。
  他抹去嘴角黑血，袖中滑出半块青铜残片——上面的刻痕，和苏棠银匙的纹路严丝合缝。
  ＂小徒儿，＂他对着空处低语，刀疤在雷光下泛着青，＂三百年前你能逃，三百年后......＂
  炸雷再次劈开云层，将他的话碾成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