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药园惊魂,香饵引蛇
作者:冰糖肘子
石阶下的潮湿空气裹着药草香漫上来时,苏棠的银匙在鬓边震得几乎要飞出去。
她抬手按住那枚泛着幽蓝的银饰,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:"检测到剧毒植物——毒息花,浓度0.3%,建议立即驱散。"
"这里确实是影主的药园。"她吸了吸鼻子,喉间泛起微腥,"但味道里掺了毒息花的气。"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方锦帕,那是今早裴砚塞给她的,说"沾了沉水香,防蚊虫",此刻倒成了压惊的凭仗。
裴砚的手掌覆在她后颈,体温透过薄纱衫子渗进来:"小棠?"他的软剑斜指前方,剑穗上的珊瑚珠随着呼吸轻颤,像极了她做的糖霜山楂。
苏棠从袖中摸出块巴掌大的清灵蜜糕,蜜色糕体还沾着她晨起揉面时蹭的面粉。
她蹲下身,指甲轻轻一掰,碎糕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:"这糕用雪山顶上的百花蜜蒸的,能中和毒息花的腥气。"尾音刚落,就见最近的一丛紫茎白花突然蜷缩,像被烫到的蛇。
裴砚的剑尖微微下沉,却仍挡在她身侧三寸:"可还难受?"他的声音放得极轻,像怕惊碎了这密道里的潮气。
苏棠抬头,正撞进他深潭似的眼睛里——那潭水本应是冷静的,此刻却浮着层细浪,全是对她的关切。
"不难受。"她把剩下的半块蜜糕塞进他掌心,"砚哥哥拿着,万一我分神......"话没说完,前方半人高的灌木突然发出"沙沙"轻响。
裴砚的脊背瞬间绷成弓弦,软剑划出半道银弧:"有人埋伏。"
"不是活人。"沈昭的锁链在地上拖出刺啦声,他被囚禁多日的指尖叩了叩身侧的石壁,"是机关兽。"这位前影主首领的声音像浸了千年寒潭,"影主最喜用活物皮裹机关,看着像兽,实则是铜芯铁骨。"
苏棠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她想起甜棠记账册里夹着的残页,上面画着形似狸猫的兽类,批注"铜牙铁爪,嗜甜"。
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:"检测到机关兽弱点——糖分过载可致停机,剩余时间:三分钟。"
"砚哥哥,护着我。"她反手攥住裴砚的腰带,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个青瓷小瓶。
瓶塞刚拔开,清甜的桂花香便撞进鼻腔——那是她用十两银子一斤的金桂熬了整夜的冰糖露,原打算给裴砚做糖蒸酥酪的。
苏棠蹲下身,指尖蘸着瓶中琥珀色的液体,在脚边水洼里点了三点。
水珠坠入水面的刹那,灌木后传来细碎的"咔嗒"声。
第一只"狸猫"窜出来时,苏棠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它皮毛油亮如黑缎,可凑近了看,耳尖却泛着冷硬的金属光。
幽绿的眼睛锁定水洼,前爪刚沾到糖水,便伸长了舌头猛舔——那哪是舌头?
分明是根细铜链,末端还挂着团软布。
"奏效了。"沈昭的锁链突然一紧,他盯着那"狸猫"越舔越快的动作,"铜芯运转需要糖分催化,过量反而会卡住齿轮。"
第二只、第三只......总共五只机关兽挤在水洼边,金属舌头与水面碰撞的"叮叮"声里,最靠前的那只突然僵住。
它的尾巴根裂开道细缝,黑褐色的机油"滴答"落在青石板上,接着是前爪、后臀,金属部件接二连三地卡住,最终"砰"地倒成一堆废铁。
裴砚的软剑收进鞘中,却仍虚虚护着苏棠后背:"小棠,你怎知它们嗜甜?"
"甜棠记的老账册里夹着张图。"她弯腰捡起块机关兽的碎铜片,入手冰凉,"再说......"眼尾弯成月牙,"谁会不喜欢甜的呢?"
最后一只机关兽倒下时,密道里的药草香突然浓了几分。
苏棠的银匙不再震颤,却指向斜前方——那里有座半掩在藤蔓中的石亭,青瓦上积着薄灰,石桌边缘刻着些歪歪扭扭的小字,在幽暗中像极了某种暗号。
裴砚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顶:"走?"
苏棠把碎铜片收进袖中,抬头时梨涡浅浅:"走。"可刚迈出两步,石亭方向突然传来"咔"的轻响,像是某种机关启动的前兆。
她攥紧裴砚的手,掌心沁出薄汗——这药园里的秘密,才刚刚掀开一角。
石亭的藤蔓在三人走近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,像极了老妇人搓捻麻线的响动。
苏棠的银匙突然在鬓边发烫,她仰头望去——三尊半人高的石雕像立在亭中,持刀者怒目圆睁,捧书者垂眸含笑,唯执灯那尊的灯盏空着,灯芯处积了层薄灰,倒像是特意留着的槽口。
“明灯之下......”苏棠的指尖轻轻抚过执灯雕像的衣纹,系统商城里兑换的账册残页突然在记忆里翻涌。
那页纸边角被虫蛀出几个圆洞,却清楚写着:“影主药园藏钥处,明灯不亮门不开。”她从袖中摸出粒鸽蛋大小的夜光豆,这是前两日用金积分抽中的奇物,说是埋在阴湿处能自发光三日。
裴砚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她手腕上,体温透过她腕间的银镯传来:“小棠?”他的目光扫过雕像的棱角,软剑虽未出鞘,剑穗却绷得笔直。
“砚哥哥看。”苏棠将夜光豆轻轻按进灯芯槽口,“账册里说钥匙在‘明灯之下’,许是要这灯先亮。”话音未落,那粒豆突然泛起幽绿的光,像极了夏夜里聚在荷塘边的萤火。
光晕顺着灯柱流淌,在石亭地面投下个菱形光斑——光斑边缘逐渐清晰,竟勾勒出道半人高的石门轮廓,门楣上还刻着只盘尾的玄鸟。
“好手段。”沈昭的锁链在地上拖出两声轻响,他囚衣下的手指微微蜷起,“影主总爱把密门藏在明处。”
裴砚上前半步,掌心按在石门上。
门纹冰凉刺骨,他刚要发力,余光却瞥见门槛下闪着细若蛛丝的银光——那是根比头发丝还细的丝线,在夜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“停。”他猛地攥住苏棠的手腕往后带,另只手抽出软剑挑向丝线,“有机关。”
“影缚阵。”沈昭的声音像碎冰撞在瓷碗里,“这线连着药园外的暗桩,踩断就会触发警报,半柱香内追兵能围过来。”他盯着那根丝线,喉结动了动,“当年我设这阵时,用的是南海鲛人泪泡过的蚕丝,沾血即绷,比寻常钢丝还韧三分。”
苏棠的心跳得耳膜发疼。
她盯着那根线,突然想起甜棠记库房里那包用剩的糯米粉——上个月做桂花糕时,她试着掺了雪松炭灰,发现能中和大部分机关的感应。
“等我。”她从怀中摸出个绣着糖画图案的小布包,指尖捏出撮米白色粉末,“这是糯米雪松粉,遇线即融。”
裴砚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他看着苏棠俯下身,发间银匙垂落,在夜光里晃出道蓝影。
她的手指悬在丝线半寸上方,轻轻抖了抖——粉末簌簌落下,像春夜的细雪。
最前排的粉末刚碰到丝线,那银亮的丝突然泛起浑浊的灰,接着“嗤”地声,竟像被热水烫化的糖稀般,缓缓缩成个米粒大的黑点。
“成了。”苏棠直起腰,梨涡里还沾着点粉末,“我改良了三次,上次在甜棠记后巷试,连最敏感的触发铃都没响。”
裴砚望着她发亮的眼睛,喉结动了动,到底没说“下次别冒险”,只伸手替她拂去鬓角的粉:“进去。”
石门被推开时发出沉哑的轰鸣,霉味混着药材的苦香扑面而来。
密室不大,左右各排着六列檀木药柜,柜门上的铜锁全被撬得变形——显然有人比他们先到。
而最中央的石桌上,摆着本泛黄的账册,封皮用朱砂写着“影主药典”四个大字,墨迹虽淡,却带着股说不出的阴鸷。
“是它!”苏棠的指尖微微发颤。
这三个月来,她翻遍甜棠记百年账册,又听沈昭断断续续说了七次影主的秘密,为的就是这本记录着影主所有毒方、药园分布的典册。
她刚要伸手,裴砚突然扣住她手腕:“等等。”
“怎......”
话音未落,石桌上的账册“腾”地燃起幽蓝火焰。
那火没有温度,却烧得极快,不过眨眼间,封皮就卷成了黑灰。
苏棠的瞳孔骤缩,她想起系统商城里那页“异火录”——蓝焰焚心,遇活物气息即燃,专烧纸帛典籍。
“小棠!”裴砚将她往怀里带,软剑横在两人身前。
沈昭的锁链突然绷直,他盯着那团蓝火,声音里难得有了波动:“这是影主的‘守书火’,除非......”
苏棠的手已经摸向腰间的锦袋。
那里面装着今早用金积分兑换的“寒玉冰霜饼”,系统说明写着能降百火——她不知道这饼能不能灭蓝焰,但此刻,她只知道不能让这本典册就这么烧光。
蓝焰舔过最后一页纸的刹那,苏棠的指尖触到了锦袋的绳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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