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 番外（2）

  邢宴铭慌忙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，掌心小心翼翼地覆着那片隆起，小家伙像是在回应他，又轻轻踢了一下。
  他猛地抬头，眼里闪着水光：“我听见了！他在跟我打招呼！”
  梁子衿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：“才四个月，哪能听见声音。”
  话虽如此，却把他的手按得更紧了些。
  产检那天，邢宴铭比她还紧张，攥着她的手在诊室门口来回踱步，手心全是汗。
  当B超单上出现那个小小的人形轮廓时，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。
  梁子衿抢过单子，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小身影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  回家的路上，邢宴铭把B超单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，走路都带着风：“我要当爸爸了。”
  梁子衿看着他雀跃的样子，原来期待一个新生命的到来，是这样奇妙的感觉。
  孕晚期的日子变得笨重起来。
  梁子衿走几步就会累，夜里腿会抽筋，常常疼得醒过来。
  邢宴铭总是第一时间爬起来给她揉腿，手法从生疏到熟练，连医生都说：“比护工揉得还好。”
  苏念慈给小家伙准备了满满一柜子的衣服，粉色的小裙子，蓝色的小衬衫，还有虎头鞋和肚兜，全是她亲手缝制的。
  江泽则把婴儿床擦了一遍又一遍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得买个新的，这个旧了。”
  预产期前一周，梁子衿突然想吃番茄炒蛋。
  邢宴铭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，油星溅在他的胳膊上，他却顾不上擦，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蛋液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——是他从孕产手册上看来的，说多跟宝宝说话有好处。
  “快点啦，我饿了。”她朝着厨房喊了一声，手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，那里的小家伙似乎也在期待，轻轻踢了她一下。
  邢宴铭端着番茄炒蛋出来，脸上带着笑：“来了来了，我们宝宝也饿了吧？”
  窗外的晚霞正浓，把天空染成了橘子色，像极了海岛那次让她心动的日落。
  梁子衿看着餐桌对面的男人，忽然觉得，所有的等待和辛苦，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答案。
  预产期前三天，梁子衿半夜被一阵细密的腹痛惊醒。
  不是尖锐的疼，是像潮水般漫上来的坠胀感，一波叠着一波。她推了推身边的邢宴铭，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：“邢宴铭，我好像……要生了。”
  邢宴铭瞬间弹坐起来，床头灯亮起的瞬间，他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，指尖好几次按错号码：“别急别急，我叫救护车……不对，妈说直接去医院……”
  梁子衿被他慌慌张张的样子逗笑，扶着腰慢慢坐起身：“先拿待产包，在衣柜最下面的箱子里。”
  夜风裹着凉意从窗户钻进来，邢宴铭抱着她下楼时，脚步却稳得惊人。
  车刚驶出小区，苏念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，背景里能听见江泽急匆匆的脚步声：“我们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，你们别急！”
  产房外的走廊亮如白昼。
  梁子衿被推进待产室时，邢宴铭紧紧攥着她的手，指节泛白：“我在外面等你，别怕。”
  “进去陪我。”她反手握紧他，掌心的汗混在一起，“说好要一起等她出来的。”
  阵痛越来越密集，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拧她的五脏六腑。
  梁子衿咬着牙不肯喊出声，直到医生说“可以用力了”，她才抓着邢宴铭的胳膊，把所有力气都灌注在小腹。
  “疼就喊出来。”邢宴铭的声音发颤，另一只手笨拙地给她擦汗，“我在呢。”
  不知过了多久，当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空气时，梁子衿几乎虚脱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  恍惚中听见医生说“是个女孩，六斤八两”，接着有个温热的小东西被塞进她怀里。
  皱巴巴的小脸，闭着眼睛吮手指，睫毛细得像绒毛。
  梁子衿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，眼泪却汹涌而出。
  邢宴铭趴在床边，眼眶通红，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婴儿的小脸，又触电般缩回来：“她……她真小。”
  护士把孩子抱去清洗时，他才敢碰梁子衿的手，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发麻：“辛苦你了。”
  梁子衿摇摇头，往他怀里靠了靠：“给她起个名字吧。”
  “小名就叫小番茄吧。”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。
  梁子衿不禁笑了出来，她怀小番茄的时候可没少吃番茄。
  苏念慈和江泽冲进病房时，小番茄刚被抱回来，正躺在保温箱里打哈欠。
  老太太看着那张小脸，突然抹起了眼泪：“跟子衿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！”
  江泽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：“漂亮，长得真漂亮。”
  月子里的日子兵荒马乱。
  小番茄白天睡觉，夜里却精神得很，隔两小时就要哭着找奶吃。
  梁子衿常常刚睡着就被哭声吵醒，黑眼圈重得像熊猫。
  夜里孩子一哭，邢宴铭总是先爬起来，轻手轻脚地换尿布、拍嗝，实在哄不好了才把梁子衿叫醒：“她好像饿了。”
  有次梁子衿迷迷糊糊醒来，看见他抱着小番茄坐在沙发上，小家伙趴在他胸口，嘴里含着安抚奶嘴，父女俩睡得正香。
  出了月子，小番茄长开了些，皮肤变得雪白，眼睛又大又亮，笑起来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梁子衿抱着她去公园散步，总能引来一群老太太围观：“这小姑娘长得真好。”
  邢宴铭把小番茄宠成了小公主。
  会亲自给她做辅食，把胡萝卜泥捣得细细的，会对着育儿手册学给她洗澡，生怕水烫着冻着，甚至会跟她聊天，哪怕她只会咿咿呀呀地回应。
  “你看她多黏你。”梁子衿靠在沙发上，看着邢宴铭把念念举过头顶，小家伙咯咯地笑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头发。
  “那当然，”他得意地挑眉，把孩子抱回来亲了亲，“我是她爸爸。”
  周岁宴办得热热闹闹。
  夏瑜特意从海边城市赶回来，给小番茄带了个贝壳做的长命锁。
  江斐然也从欧洲回来了，手里捧着个音乐盒，一打开就有《致爱丽丝》的旋律——是梁子衿小时候最爱的曲子。
  小番茄穿着粉色的小裙子，被苏念慈抱在怀里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众人。
  当邢宴铭把她放在地上时，她摇摇晃晃地迈着小碎步，没奔向伸手的奶奶，也没扑向递玩具的舅舅，反而跌跌撞撞地冲向梁子衿，奶声奶气地喊：“妈妈！抱！”
  梁子衿蹲下来接住她，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糖。